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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郵輪日常(01) 經歷一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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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郵輪日常(01) 經歷一場死亡……

並不是任何真相都能叫人輕易接受。

如果非要把這件事告訴給一個人——南君儀幾乎沒有多思考一秒鐘, 就決定了人選。

金媚煙。

一個絕頂聰明的人,一個絕頂聰明的女人。

聰明有時候很麻煩,然而聰明同樣意味著金媚煙對於信息的敏感, 就算不告訴她,她也一定會找到某些蛛絲馬跡,到那個時候,事情就會變得非常麻煩了。

除此之外, 按照南君儀對金媚煙的了解,他確信金媚煙不會像大多數人那樣無法承受真相後徹底崩潰,同樣也不會試圖將責任推卸給他人, 最重要的是她的聰明腦袋應該想得清楚前因後果,絕不會將發生的不幸遷怒到觀覆的頭上。

從某個角度來講, 南君儀信任她更勝過自己。

如果郵輪出了什麽意外,那麽中間不管發生什麽事, 南君儀毫不懷疑最後掌舵的人一定會是金媚煙。

這就是金媚煙在餐桌上見到南君儀跟觀覆的原因。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 一條漂亮的藍色長裙,心情很好,胃口也不錯, 甚至還在跟時隼閑聊。自從大凈化之後, 他們的關系就拉近許多, 而上次的同學會更是讓兩人的友誼更進一步。

時隼正在擺弄她帶來的生巧,看起來有點好奇, 隔著包裝袋試圖去聞巧克力的味道, 這個舉動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好在金媚煙覺得很是可愛,因此頗為從容地欣賞著友人小狗般的神態。

還好不是真正的小狗,否則她就有投毒的嫌疑了。

緊接著, 觀覆跟南君儀就坐了下來。

“難得會看到你們兩個一起吃飯。”南君儀氣定神閑地開口,他的目光輕飄飄掠過兩人,似笑非笑.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金媚煙沈著地放下餐叉,餐具與瓷盤發出輕微碰撞的響聲,吸引幾人的註意,在郵輪上待久了總會下意識註意到各種微小的動靜。她也借此擺脫南君儀的註視,得到片刻的喘息空間,隨後將目光投向觀覆,觀覆只是端坐著,冷漠地與她對視。

很好。

金媚煙想。

看來是觀覆的問題。

時隼開始剝那塊生巧,將它放進嘴裏,他的眼睛滴溜溜轉動,註視著眼前兩個人。

難得神態和善的南君儀跟收斂起微笑的金媚煙,兩個人都一言不發,只是互相註視對方,仿佛兩只猛獸在發起進攻前的審視,就連空氣都被帶得針鋒相對起來,讓時隼感覺到窒息。

生巧在嘴裏融化,時隼挪了挪屁股,從側邊靠近觀覆,這不是他第一次發現觀覆這麽有安全感,可的確是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南君儀跟金媚煙可以這麽具有威懾力。

過了好一會兒,南君儀的神色變得更加柔和了:“你之前提出的問題,我已經得到了答案。”

金媚煙端詳著他,好片刻才微笑起來:“看來這一定不是一個讓人愉快的答案。”

“這就取決於你了。”南君儀面不改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感受。”

“那麽,我認為……”金媚煙靠近桌子,幾乎大半個身體都要傾靠過去,甜膩地吐露道,“唯一的善是知識,唯一的惡是無知。”

時隼感到苦樂各半,一部分是來自於那塊濃度似乎有點偏高的生巧,一部分是來源於他驚悚地意識到自己居然能聽懂這兩個人的對話。

而跟金媚煙不同,現在時隼正在躊躇自己該留下來還是跑路為妙。

最終時隼一動不動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唉聲嘆氣,他的牙齒被生巧染得黢黑,看著轉過眼來的南君儀,幽幽道:“如果我聽不懂的話可以申請場外支援幫忙備註解答嗎?”

南君儀奇異得看著他,就在時隼都要後悔自己提出要求時,他才終於開口:“我想,你會聽得很清楚,清楚到你甚至不願意聽懂的程度。”

時隼幽幽道:“出於我的反駁性人格,我很想說我是嚇大的,這玩意恐嚇不到我,但很顯然是假話。”

南君儀神情覆雜地看著時隼面前的飲料,猶豫片刻後,像是確定兩人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毫無征兆地開口:“郵輪是我們的避難所。”

時隼從椅子上掉了下去,狼狽不堪地爬起來時,發現沒有一個人露出惡作劇成功的笑容。

他絕望道:“不然你們笑話一下我吧?這樣我會比較安心一點。”

金媚煙倒是飛快就接受了這個可能性,她的手指在桌上輕輕一叩,藍色的裙子像是湧動的海浪,又像她起伏的思路:“你的意思是,郵輪不是罪魁禍首,我們身上所發生的一切都跟郵輪無關?”

南君儀點了點頭。

時隼端起飲料猛然一灌,隨著不斷吞咽起伏的喉結緩停下來,他終於從水杯後露出臉來,長長地吐了口氣:“有人想吐嗎?應該不只有我一個人想吐吧。”

不等其他人做出反應,時隼就難以置信地向南君儀發難:“什麽叫郵輪是避難所?你的意思是我們一直以來所認為的一切都是錯誤的?”

南君儀對此也很遺憾,可惜事實正是如此,並不以人的意志而轉移。

金媚煙當然不會輕信任何一條信息,哪怕是南君儀給出的也一樣,她需要更確切的情報來源或者推斷過程,而不是一個如此簡單的總結:“那麽,你又是怎麽確定的?”

特別是這個總結還如此的驚世駭俗。

盡管從一開始,南君儀就意識到會走到這一步,甚至會很快就走到這一步,畢竟所有的信息都要依附於一個人的存在,可他還是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觀覆。”

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南君儀看起來 仿佛蒼老了十歲,他的臉色不再保留那種禮貌性的敷衍微笑,再度變得如往日一般疲倦跟冷漠,好像一部分的生命力也隨著這個脫口的名字一起消逝了。

世界都隨之寂靜了片刻,仿佛無法相信南君儀竟然會吐露這個秘密。

金媚煙並沒有感到太驚訝,她有預料,從觀覆帶來改變時,她就已有預料,只是不知道這一切具體是怎麽發生的而已。

這個簡單而又覆雜的事實再度被擺在了桌面上。

觀覆到底是什麽?

這才是關鍵。

金媚煙聽說過觀覆的很多傳聞,她有許許多多的耳目,郵輪上不少人都非常樂意在一杯酒或者一杯飲料之後開啟一場對話。而就在幾天之前,她們才剛剛合作過,讓她更加確定了觀覆身上的詭異。

不過詭異始終只是詭異,傳聞也始終只是傳聞。

失憶、強大、異變、錨點、無情……

並不是所有的巧合串連在一起就能被稱之為真相,真正想要得到秘密,就必須要拿到一把鑰匙。

看來,現在南君儀拿到這把鑰匙了。

而現在,他決定當著金媚煙跟時隼的面,打開這個秘密。

很難形容金媚煙現在的感受,她並不感到害怕,可如此近距離地接觸真相確實讓她感覺到一種戰栗,特別是這個真相還跟觀覆有關的時候,她難免感到安全感的缺失,不過金媚煙依舊控制住自己。

陰影裏走出一頭巨大的猛獸固然讓人六神無主,可總比不知道陰影裏到底藏著什麽要好。

人類最深的恐懼就是未知。

“告訴我吧。”

金媚煙決定欣然步入這未知的神秘之中。

南君儀盡可能短地概括了他所知道的一切,時隼聽到半路就連反應也沒有了,他像是迷茫地承受著一切真相,倒是金媚煙會時不時提問,確保自己的理解不會出現誤差。

傳達本身就需要精確。

等對話結束之後,金媚煙凝視著觀覆的那張面孔,無論她怎麽看,眼前這個男人都毫無疑問是與他們相同的人類,而絕非某種近似邪神或怪異扭曲之物的存在。

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好事。

“所以,你基本上就只是一個概念,某種限定的概念。”金媚煙很快就明白了,“而不是我們的同類。”

觀覆抿了下唇,顯然有些不高興,不過並沒有明顯地表現出來——比如直接說出來,只是冷冷地看著金媚煙,微微皺起眉頭:“我想確實如此。”

“這麽說來……”金媚煙將手搭成塔,她頗有興趣地說道,“我們的結局早已註定?”

“可以這麽理解。”觀覆淡淡道,“不過到底會成為廢墟,還是會成為錨點,還是要看你們自身。”

金媚煙輕輕地微笑起來,她不那麽正經地揶揄起來:“而你的任務就是清理掉垃圾,盡可能地避免這片海洋席卷起驚人的大風暴。唔,聽起來倒是很高尚的職業,如果我不是海裏的垃圾之一,可能會更感動一些。”

“那麽,最重要的問題來了。”

“錨點裏被喚醒的人,就能夠直接回到現實嗎?”金媚煙緩緩的,緩緩地呼吸著,盡量不讓自己顯得太過心急,“既然鐘簡死後也還擁有一座廢墟,我們是不是能通過死亡來制造錨點?”

觀覆淡淡看了她一眼:“我勸你最好不要。”

“為什麽?”

“你絕不會想要經歷一場死亡。”觀覆頓了頓,“特別是一場你根本無法確定結果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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