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郵輪日常（01） 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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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郵輪日常（01） 屬於
由於南君儀對愛情作品不那麽感興趣, 他無從得知自己跟觀覆到底可以歸類為哪一檔的情侶。
不過單以南君儀的個人感受出發，他們毫無疑問的屬於“不太麻煩又非常麻煩”的那一類。不太麻煩在於他們兩個人都算得上是心智成熟且做事理性，這一點能避免許多毫無必要的情感摩擦跟多愁善感；可非常麻煩的原因也正來源於此——
如果一個人能夠妥善地解決自己的大部分麻煩, 那麽另一個人的加入無疑會顯得有點多餘。
這恰恰是南君儀選擇待在這裏的原因——因為觀覆無法獨自解決這次的麻煩，更重要的是, 南君儀也絕不該讓他一個人解決。
大概是出於某種毫無必要的紳士風度, 又或者是考慮到南君儀那點微妙的潔癖，觀覆默不作聲地讓出了自己的浴室，選擇讓南君儀先清理, 而不是進入被觀覆使用過的浴室。
很難說這之間會有什麽差別，不過南君儀還是欣然接受了這份好意。
溫暖的熱水暫時驅散了些許疲憊，而觀覆的睡衣果然如預料一樣過於寬松, 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倒像件超短浴袍。南君儀沒有太在意, 他只是穿上那件衣服, 接受這種陌生的感覺, 隨後自然地宛如這個房間的另一個主人一樣，躺在了那張本該只屬於觀覆的床上。
觀覆的房間布置要比南君儀的更為沈悶，一種近乎的規整遍布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幾乎不見任何個人特征或私人興趣的布置。
南君儀曾經來過這裏，卻不像這次這樣悠閑, 然而過度的悠閑讓人乏味, 南君儀只好開始玩自己的手機。
他了解觀覆。
比起細膩纏綿那一套，觀覆更註重實感, 他通過一種近乎穩定的理性來辨識這個世界，這導致他的行為經常會出人意料，南君儀在這件事上吃過很多虧。
正因如此, 南君儀才知道觀覆現在需要什麽。
過了一會兒，南君儀感覺身旁的床墊微微下陷，涼颼颼的空氣傳入溫暖的被窩，又很快消散，帶著些許水汽的觀覆進到被窩裏。睡衣對觀覆來講倒是很合身，與南君儀身上那件空蕩得甚至有些情，色意味的睡衣觀感截然不同，他看起來甚至有點禁欲。
不過觀覆顯然不打算沈浸在對衣物的欣賞裏，他的目光沈靜且具有力量，仿佛有什麽更重要的事情一般，任由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南君儀。
南君儀一開始準備無視這道過於灼熱的視線，可沒過三分鐘他就放棄了。
“怎麽了？“南君儀放下手機，意識到如果這是一出俗套的電視劇，下一秒觀覆就該投入他的懷中，或者反過來，他投入觀覆的懷中，然後黏黏糊糊地演一場甜蜜戲碼，就像他們在酒店沙發上的模樣。
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讓南君儀忍不住笑了出來。
觀覆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就像他完全不明白南君儀為什麽會躺在這裏一樣，也許是為了維持親密關系，又也許是情侶必須要做的親密行為。然而錨點裏感受到的龐雜情緒至今仍然在分散觀覆的註意力，加上某種莫名的抗拒心理，他此刻並不願意與南君儀單獨相處。
這讓觀覆微妙地理解了回應告白時，為什麽南君儀想要離開的心情。
這讓觀覆略微滋生出一點壓抑的挫敗感。
“我不知道。”觀覆無法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感受，可仍然選擇毫無保留地坦誠，“如果……如果你發現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種人……”
“哦？”南君儀放下了手機，接收到話語之中的信號，確認這是自己該介入的好時機了，他相當平靜地與觀覆對視，看著那雙曾經讓他感覺到抵觸，如今卻又深陷其中的雙眼，“難道你以為我渴望你的回應只是為了索取？”
觀覆沒有說話，不過從他的神色來看，他的確是這麽想的。
仿佛這段關系裏，觀覆只要不斷地付出就足夠了。
這讓南君儀一時間覺得有點荒謬，他疑心自己之前的反覆變卦，對於沈沒成本的憂慮在觀覆眼裏只是出於性情使然的多變驕縱。
……好吧。
南君儀反思了片刻，深深嘆了口氣，他的行為看起來確實像是那麽一回事。
“我都沒有想過你會具有如此崇高的獻祭精神。”
一想到觀覆拒絕的原因是他認真地考慮過要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奉獻出去，荒謬感就逐漸消退，某種溫存的憐愛之情重新湧入南君儀的心中。
他戲謔地微笑：“我還記得你曾經惱怒地問過我，向你表白是不是單純出於‘性.欲’，我還以為你會對自己有更高的自信心。”
觀覆略微有些僵硬地回答：“如果我向你隱瞞了一些事，那麽過錯就在我。”
“噢……”南君儀意味深長地感嘆，他了解觀覆的憂慮，“那你有刻意向我隱瞞嗎？”
觀覆搖了搖頭：“隱瞞並不重要，事實的確存在，我與你們不同，這其中也許潛藏某種秘密，你也清楚。這已是我的一大缺陷，毋庸置疑，不是嗎？”
“確實，這艘郵輪的秘密足夠多，而我們也足夠操勞，實在不需要增加更多的秘密了。”南君儀緩緩道，聲音清晰，“我知道大部分人的愛的確如此，他們需求的是安全、健康、穩妥，這世間已經有足夠多的冒險，用不著在這種事上再讓自己遭受風險。”
觀覆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忍受著。
“你一開始答應的時候，我並不敢相信，於是我匆匆退卻，不想跟你單獨相處，你會擾亂我的思緒。”南君儀看著天花板，仿佛能看到更遙遠的東西，“也許是因為我從沒有真正地幻想過得到你的感覺，我只是肆意揮霍我的情感，默認你會接受那些。”
觀覆沒有想過這一點，他略有些困惑地看著南君儀：“為什麽？”
“愛是一件愚蠢的事，會消磨人的心智，掏空人的精力，然而它又具有一種強大到近乎可怖的力量，將人扭曲成本不該屬於他的模樣。”南君儀簡潔而冷酷地告知他，“竭盡所能地少放縱自身的情感，就能盡量挽回自己的損失，所以每當我察覺到自己陷下 去的時候，都難以忍受隨之而來的失望。”
觀覆不明白：“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也有缺陷。”南君儀脫口而出，他本能地去看觀覆，註視著那張臉，那張臉上既沒有厭惡，也沒有逃避，只有平靜，正是這種平靜讓南君儀淪陷，於是他也平靜下來，“我愛你，可愛我自己更多，比起自己，我情願是你受傷，倘若你不受傷，我更要憤怒。然而，如果你願意千百倍的回報我，我又疑心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觀覆思索，謹慎斟酌著言辭：“保護自己並不是一件壞事。”
“那麽你呢。”南君儀輕笑起來，那笑容有點像個狡黠的孩子，目光在觀覆的臉上巡過，“你又為什麽選擇保護我，而不是自己？”
觀覆眨了眨眼，他仿佛從未思考過這個話題，良久後才笨拙地說道：“因為你更重要。”
南君儀忽然覺得有些傷心，他的眼睛因此瀲灩，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朦朧的水意：“那並不是出於保護自己的意願，恰恰相反，是因為我沒有被愛過。因此我對渴望的東西往往滿懷憤恨，因為我無法擁有；而當我得到時，又難以避免地患得患失。”
即便到這個年紀了，說出這些話還是讓南君儀感覺到肋下傳來一陣陣的刺痛，他很快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避免痛楚過度蔓延。
他在痛楚裏感到喜悅，喜悅於觀覆的不完美，這種不完美激勵了南君儀，讓他順理成章地接受了這份殘缺的饋贈，毫無猶豫。
“我知道孤獨是什麽感覺，我知道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南君儀撫摸著觀覆的臉，找不到那上面的迷茫，觀覆始終比他堅強得多，又也許是因為遠比他更會忍受，“所以我留在這裏，我不想讓你一個人經歷。”
他抵著觀覆的額頭。
“我不知道你原本會是什麽樣的人，也無所謂那些，或者你跟郵輪有著某種更深的聯系，可那也不重要。”
南君儀斬釘截鐵地宣告，這與其說是一句愛語，倒不如說是一種殘酷的審判。
他的手從觀覆的臉頰往後伸展，滑入頭發，仿佛牢牢地控制著觀覆，盡管兩人都很清楚觀覆能頃刻就掙脫這個近乎掌控的擁抱，可是誰也沒有動，高大的男人只是沈默而溫順地任由他掌控著自己。
“當你答應我的那一刻，你就屬於我了，只屬於我。”南君儀不緊不慢地說，“當然，我不是說你就成了我的奴隸。我不會愛一個奴隸，奴隸只需要奉獻就好，他的生命就是為了等待主人的奴役與榨取，無論他是否自願，都會屈從。”
“我指的是，無論我是什麽模樣，你都要接受我。”南君儀的聲音輕柔下來，“無論你是什麽模樣，我也都會接受你一樣。”
那些嘈雜的情緒重新在觀覆的身體裏平靜下來，它們一開始就像刺入肌膚的玻璃碎片，太渺小，卻足夠折磨人，無法看見，卻不斷地感受著。
而此刻一切都消失了。
南君儀笨拙地吻他，這是一個輕柔的，甜蜜的吻，卻沒有半點遲疑，溫暖地延伸成撫摸。
觀覆握住他的手，在親吻裏重覆了一次：“只屬於我。”
這一回應只不過是一句細微的呢喃，南君儀卻覺得心中仿佛有什麽東西沈重地落地，它本來墜在胸口，沈沈地扭緊著心跳，持續了數十年，從很久很久之前……大概南君儀才有記憶的時候就開始了，可現在它掉落下來了。
就這樣融化在南君儀被緊緊擁抱的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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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南君儀對愛情作品不那麽感興趣, 他無從得知自己跟觀覆到底可以歸類為哪一檔的情侶。
不過單以南君儀的個人感受出發，他們毫無疑問的屬於“不太麻煩又非常麻煩”的那一類。不太麻煩在於他們兩個人都算得上是心智成熟且做事理性，這一點能避免許多毫無必要的情感摩擦跟多愁善感；可非常麻煩的原因也正來源於此——
如果一個人能夠妥善地解決自己的大部分麻煩, 那麽另一個人的加入無疑會顯得有點多餘。
這恰恰是南君儀選擇待在這裏的原因——因為觀覆無法獨自解決這次的麻煩，更重要的是, 南君儀也絕不該讓他一個人解決。
大概是出於某種毫無必要的紳士風度, 又或者是考慮到南君儀那點微妙的潔癖，觀覆默不作聲地讓出了自己的浴室，選擇讓南君儀先清理, 而不是進入被觀覆使用過的浴室。
很難說這之間會有什麽差別，不過南君儀還是欣然接受了這份好意。
溫暖的熱水暫時驅散了些許疲憊，而觀覆的睡衣果然如預料一樣過於寬松, 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倒像件超短浴袍。南君儀沒有太在意, 他只是穿上那件衣服, 接受這種陌生的感覺, 隨後自然地宛如這個房間的另一個主人一樣，躺在了那張本該只屬於觀覆的床上。
觀覆的房間布置要比南君儀的更為沈悶，一種近乎的規整遍布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幾乎不見任何個人特征或私人興趣的布置。
南君儀曾經來過這裏，卻不像這次這樣悠閑, 然而過度的悠閑讓人乏味, 南君儀只好開始玩自己的手機。
他了解觀覆。
比起細膩纏綿那一套，觀覆更註重實感, 他通過一種近乎穩定的理性來辨識這個世界，這導致他的行為經常會出人意料，南君儀在這件事上吃過很多虧。
正因如此, 南君儀才知道觀覆現在需要什麽。
過了一會兒，南君儀感覺身旁的床墊微微下陷，涼颼颼的空氣傳入溫暖的被窩，又很快消散，帶著些許水汽的觀覆進到被窩裏。睡衣對觀覆來講倒是很合身，與南君儀身上那件空蕩得甚至有些情，色意味的睡衣觀感截然不同，他看起來甚至有點禁欲。
不過觀覆顯然不打算沈浸在對衣物的欣賞裏，他的目光沈靜且具有力量，仿佛有什麽更重要的事情一般，任由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南君儀。
南君儀一開始準備無視這道過於灼熱的視線，可沒過三分鐘他就放棄了。
“怎麽了？“南君儀放下手機，意識到如果這是一出俗套的電視劇，下一秒觀覆就該投入他的懷中，或者反過來，他投入觀覆的懷中，然後黏黏糊糊地演一場甜蜜戲碼，就像他們在酒店沙發上的模樣。
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讓南君儀忍不住笑了出來。
觀覆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就像他完全不明白南君儀為什麽會躺在這裏一樣，也許是為了維持親密關系，又也許是情侶必須要做的親密行為。然而錨點裏感受到的龐雜情緒至今仍然在分散觀覆的註意力，加上某種莫名的抗拒心理，他此刻並不願意與南君儀單獨相處。
這讓觀覆微妙地理解了回應告白時，為什麽南君儀想要離開的心情。
這讓觀覆略微滋生出一點壓抑的挫敗感。
“我不知道。”觀覆無法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感受，可仍然選擇毫無保留地坦誠，“如果……如果你發現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種人……”
“哦？”南君儀放下了手機，接收到話語之中的信號，確認這是自己該介入的好時機了，他相當平靜地與觀覆對視，看著那雙曾經讓他感覺到抵觸，如今卻又深陷其中的雙眼，“難道你以為我渴望你的回應只是為了索取？”
觀覆沒有說話，不過從他的神色來看，他的確是這麽想的。
仿佛這段關系裏，觀覆只要不斷地付出就足夠了。
這讓南君儀一時間覺得有點荒謬，他疑心自己之前的反覆變卦，對於沈沒成本的憂慮在觀覆眼裏只是出於性情使然的多變驕縱。
……好吧。
南君儀反思了片刻，深深嘆了口氣，他的行為看起來確實像是那麽一回事。
“我都沒有想過你會具有如此崇高的獻祭精神。”
一想到觀覆拒絕的原因是他認真地考慮過要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奉獻出去，荒謬感就逐漸消退，某種溫存的憐愛之情重新湧入南君儀的心中。
他戲謔地微笑：“我還記得你曾經惱怒地問過我，向你表白是不是單純出於‘性.欲’，我還以為你會對自己有更高的自信心。”
觀覆略微有些僵硬地回答：“如果我向你隱瞞了一些事，那麽過錯就在我。”
“噢……”南君儀意味深長地感嘆，他了解觀覆的憂慮，“那你有刻意向我隱瞞嗎？”
觀覆搖了搖頭：“隱瞞並不重要，事實的確存在，我與你們不同，這其中也許潛藏某種秘密，你也清楚。這已是我的一大缺陷，毋庸置疑，不是嗎？”
“確實，這艘郵輪的秘密足夠多，而我們也足夠操勞，實在不需要增加更多的秘密了。”南君儀緩緩道，聲音清晰，“我知道大部分人的愛的確如此，他們需求的是安全、健康、穩妥，這世間已經有足夠多的冒險，用不著在這種事上再讓自己遭受風險。”
觀覆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忍受著。
“你一開始答應的時候，我並不敢相信，於是我匆匆退卻，不想跟你單獨相處，你會擾亂我的思緒。”南君儀看著天花板，仿佛能看到更遙遠的東西，“也許是因為我從沒有真正地幻想過得到你的感覺，我只是肆意揮霍我的情感，默認你會接受那些。”
觀覆沒有想過這一點，他略有些困惑地看著南君儀：“為什麽？”
“愛是一件愚蠢的事，會消磨人的心智，掏空人的精力，然而它又具有一種強大到近乎可怖的力量，將人扭曲成本不該屬於他的模樣。”南君儀簡潔而冷酷地告知他，“竭盡所能地少放縱自身的情感，就能盡量挽回自己的損失，所以每當我察覺到自己陷下 去的時候，都難以忍受隨之而來的失望。”
觀覆不明白：“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也有缺陷。”南君儀脫口而出，他本能地去看觀覆，註視著那張臉，那張臉上既沒有厭惡，也沒有逃避，只有平靜，正是這種平靜讓南君儀淪陷，於是他也平靜下來，“我愛你，可愛我自己更多，比起自己，我情願是你受傷，倘若你不受傷，我更要憤怒。然而，如果你願意千百倍的回報我，我又疑心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觀覆思索，謹慎斟酌著言辭：“保護自己並不是一件壞事。”
“那麽你呢。”南君儀輕笑起來，那笑容有點像個狡黠的孩子，目光在觀覆的臉上巡過，“你又為什麽選擇保護我，而不是自己？”
觀覆眨了眨眼，他仿佛從未思考過這個話題，良久後才笨拙地說道：“因為你更重要。”
南君儀忽然覺得有些傷心，他的眼睛因此瀲灩，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朦朧的水意：“那並不是出於保護自己的意願，恰恰相反，是因為我沒有被愛過。因此我對渴望的東西往往滿懷憤恨，因為我無法擁有；而當我得到時，又難以避免地患得患失。”
即便到這個年紀了，說出這些話還是讓南君儀感覺到肋下傳來一陣陣的刺痛，他很快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避免痛楚過度蔓延。
他在痛楚裏感到喜悅，喜悅於觀覆的不完美，這種不完美激勵了南君儀，讓他順理成章地接受了這份殘缺的饋贈，毫無猶豫。
“我知道孤獨是什麽感覺，我知道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南君儀撫摸著觀覆的臉，找不到那上面的迷茫，觀覆始終比他堅強得多，又也許是因為遠比他更會忍受，“所以我留在這裏，我不想讓你一個人經歷。”
他抵著觀覆的額頭。
“我不知道你原本會是什麽樣的人，也無所謂那些，或者你跟郵輪有著某種更深的聯系，可那也不重要。”
南君儀斬釘截鐵地宣告，這與其說是一句愛語，倒不如說是一種殘酷的審判。
他的手從觀覆的臉頰往後伸展，滑入頭發，仿佛牢牢地控制著觀覆，盡管兩人都很清楚觀覆能頃刻就掙脫這個近乎掌控的擁抱，可是誰也沒有動，高大的男人只是沈默而溫順地任由他掌控著自己。
“當你答應我的那一刻，你就屬於我了，只屬於我。”南君儀不緊不慢地說，“當然，我不是說你就成了我的奴隸。我不會愛一個奴隸，奴隸只需要奉獻就好，他的生命就是為了等待主人的奴役與榨取，無論他是否自願，都會屈從。”
“我指的是，無論我是什麽模樣，你都要接受我。”南君儀的聲音輕柔下來，“無論你是什麽模樣，我也都會接受你一樣。”
那些嘈雜的情緒重新在觀覆的身體裏平靜下來，它們一開始就像刺入肌膚的玻璃碎片，太渺小，卻足夠折磨人，無法看見，卻不斷地感受著。
而此刻一切都消失了。
南君儀笨拙地吻他，這是一個輕柔的，甜蜜的吻，卻沒有半點遲疑，溫暖地延伸成撫摸。
觀覆握住他的手，在親吻裏重覆了一次：“只屬於我。”
這一回應只不過是一句細微的呢喃，南君儀卻覺得心中仿佛有什麽東西沈重地落地，它本來墜在胸口，沈沈地扭緊著心跳，持續了數十年，從很久很久之前……大概南君儀才有記憶的時候就開始了，可現在它掉落下來了。
就這樣融化在南君儀被緊緊擁抱的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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