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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同學會(04) 求生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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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同學會(04) 求生哨

沒有人能從觀覆這簡短的表達裏感知到多麽深奧的內容。

可南君儀不得不承認一點。

如同觀覆所言, 這是真實的。

那幾乎讓人想要落淚的痛苦是真實的,此刻落在手腕上輕柔的蜜吻也是真實的。

正是這份真實,讓南君儀感到一陣恍惚, 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做出怎樣的反應跟行動,大腦在此刻已經停擺, 只能僵硬幹澀地吐出幾個字來:“你在做什麽?”

這個問題反倒激起觀覆的困惑, 他並沒有想到南君儀會這麽問,問這種一目了然的問題。

“這可不是玩朋友游戲會做的事。”南君儀緊接著說道,目光幽深, 他對待觀覆的態度活像觀覆還只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一般,“你越軌了。”

觀覆再度直起身,理所當然地回答:“所以我並不是作為朋友做這件事的。”

“那是什麽?”南君儀諷刺地笑起來, “難道是我的追求者嗎?”

“不可以嗎?”觀覆總是讓人無話可說。

南君儀呆呆地看著他, 一時間覺得頭痛欲裂, 最先飄進大腦裏的竟然是金媚煙似笑非笑的臉,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跟這位合作夥伴表達兩人的合作似乎出現了極重大的意外事故, 其次才是觀覆的回答。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南君儀看著觀覆,“說出來,說清楚。”

觀覆仍握著他的手腕, 好整以暇,看著面無表情的南君儀, 緩聲道:“我知道, 我在說我喜歡你。”

他將南君儀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似乎覺得還不夠, 又道:“我愛你。”

南君儀深吸一口氣,在極致的喜悅到來之前先感受到的是一種無助的絕望,被愛也會帶給人刺痛, 他思索過去發生的一切,感覺到一陣靈魂出竅般的茫然。

人們常說兩情相悅是一件幸福的事,可實際上不是,那是一件可怕的事,南君儀幾乎無法確定自己的思想跟自己的身體是不是還在同步,他從觀覆的手中抽回手來。

他無法抗拒觀覆的蠻力,而觀覆同樣無法抗拒他。

因此這次南君儀順利地抽回自己的手,肌膚上仍然殘留另一個人的溫度,他一絲不茍地擦拭,看起來像是潔癖發作後的下意識行為,實際上南君儀只是麻木地重覆了某種機械性的動作,試圖讓自己重新穩定下來。

如果說那個輕吻只是一種可憎的暗示性動作,那麽之後觀覆也已經給出明確的答案。

南君儀仍然不厭其煩地詢問,他垂下臉,神色冰冷:“跟我一樣?”

“跟你一樣。”觀覆的回答步步緊逼,讓人窒息。

南君儀的嘴唇緊緊抿起,他挑起的問題,此刻卻想逃走,夢寐以求的渴望在此時此刻降臨,宛如一場易醒的夢境。

他再度嘆氣,直到又一個吻落在唇角,南君儀睜大眼睛:“你在幹什麽?”

“我在吻你。”觀覆回答,“如果你想知道,我很清楚這不是對朋友該做的事,我不會吻時隼、顧詩言、金媚煙、包括今日剛認識的幾名新人。”

“停,別提別人的名字。”南君儀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好吧。”

他們步入一個暧昧的交界地,南君儀並沒有給出告白的答案,他談不上拒絕,也沒有明確的接受,然而按照社交規則,追求者不被允許親吻被追求者。

不過真是如此嗎?

觀覆不太確定,南君儀曾吻過他,那吻是一個告別,是一個警示,告誡觀覆不能逃避眼前的真實。

而他吻南君儀,則是一個清晰的答案。

事實上南君儀還是有些驚魂未定,他理應給出相應的答案,符合流程地走下去,可實際上他現在不願意接受更多的刺激,難以置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於是顯現出躲避親密關系的前兆,暫時決定將頭埋進沙子裏做一只鴕鳥。

“我明白了。”南君儀在觀覆做出新的驚人之舉來證明自己之前決定了兩人接下去的行動,“所以,暫時分頭行動,在游客中心集合。”

觀覆沒有再做出異議,他克制地離開,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留下南君儀一人。

南君儀開始獨自行動,走在砂礫上,頭發已經被太陽曬得發燙,他疑心自己大概是有些中暑,於是來到陰影處開始觀察,眼前的熱浪幾乎形成抖動的實體,而遠處果然坐落著一家酒店。

與性命緊密相關的信息終於讓大腦迅速冷卻下來,跟初來乍到對一切信息都茫然無比的新人不同,南君儀幾乎是立刻做下了進入酒店的決定。

如信息所言,這是一場同學會,而這裏的環境已經明顯告知他們這是一場度假,那麽作為落腳點的酒店顯然最有可能擁有參與人員的信息。

迎著熱浪,南君儀很快就來到酒店門口,大概是為了撇開觀覆攪起的混亂,他對於這次的觀察工作前所未有的認真,從旋轉門進入酒店大廳後,前臺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就像一個沒有思想的木偶一般,只在南君儀接近時才甜笑著詢問:“來登記嗎?”

南君儀思索片刻,點了點頭:“是的。”

前臺連電腦也沒有看,只是保持著迷人的微笑:“請問您是一個人嗎?”

這讓南君儀略微遲疑起來,他觀察著整座酒店,沒有將對話繼續推進下去,而是往後一退,前臺也沒有繼續詢問,她仍然在忙碌著自己的事,看起來就像完全沒有見過南君儀一樣。

看來還是要集合先入住酒店。

南君儀很快就回到游客中心之中,不知道時隼跟金媚煙具體說了什麽,六名新人看起來都冷靜不少,似乎接受了自己身上發生的奇異事件。

觀覆還沒有回來。

時隼一眼就看到南君儀,立刻向他招手:“老南,你去巡查得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好消息?”

“如果你們想的話,可以在外面玩一會。”南君儀淡淡道,“這裏只有一家酒店,我們大概率要在那裏登記,等觀覆回來就動身。”

時隼撓了撓頭:“在酒店啊……怎麽感覺這麽危險,老南,你覺得我們是待在這裏安全點,還是去酒店登記安全點?”

南君儀對此很冷淡:“不知道,你可以自己選。”

“小氣。”時隼嘟囔了一聲,“對了,老南,這裏有求生衣跟游泳圈,你要不要去看看,免得我們到時候誰意外落水了,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南君儀點點頭:“可以,帶我去看看。”

時隼打了個響指,帶著南君儀就往裏走,游客中心修得很大,由於沒什麽人的緣故顯得格外空曠。之前是好幾個人一起探索,時隼還沒有感覺,這會兒跟南君儀兩個人行動,就頓時覺得心裏毛毛的,立刻從南君儀的身前繞到了南君儀身後。

南君儀:“……你在幹嘛?”

時隼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帶路啊。”

南君儀:“你什麽時候聽說過帶路的人呆在後面的?”

“現在開始改變也不晚啊。”時隼理直氣壯地說道,“更何況難道我沒有嘴巴嗎?該左轉該右轉我會喊的啊。”

南君儀一時無言,兩人很快就抵達目的地,除了求生衣跟游泳圈之外,場地裏還擺放著一些潛水設備,不過潛水需要訓練,沒有人希望這些設備會派上用場。

確定好位置後,南君儀找到求生口哨,拿出一個拋給時隼:“比起求生衣跟游泳圈,這種口哨要實用得多。畢竟遇險的時候喊破嗓子也未必能讓人聽見,吹口哨不但省力,聲音也傳播得更遠。”

“哇。”時隼手忙腳亂地接過哨子,“有這種好東西你不早說,那拼著汙染也要帶下來啊。”

南君儀搖搖頭:“你就這麽確信你的隊友會救你嗎?而且,吹響它就意味著暴露方位,也許能得到幫助,也可能會吸引危險,有什麽必要冒被汙染的風險。”

“說得也是。”

時隼有些悻悻,將口哨擦了擦,塞進嘴裏一吹——

南君儀幾乎是下意識捂住耳朵,然而尖銳刺耳的哨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著,驚人的穿透力撕碎了這片不祥的寂靜,刺痛著耳膜。

就連吹響哨子的時隼自己都一下子懵了,眨巴著眼睛呆立在原地。

時隼默默拿下哨子,心虛地塞進口袋之中。

外面很快就傳來慌張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嘈雜的人聲,觀覆最先出現在門口,緊隨其後的是金媚煙,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觀覆最先開口:“怎麽了?”

金媚煙看向南君儀手中的哨子,對發生什麽事略有所感,卻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可見沒人傷亡,就立刻轉頭安撫幾個又被嚇壞了的新人。

“嘿嘿……”時隼尷尬地笑起來,“我就……我就是試試,怕是啞哨。”

“不用擔心。”再次見到觀覆,南君儀按了按眉心,壓下心頭的煩躁感,他不確定是來自於時隼還是觀覆,冷冷道,“只是意外,現在還是安全的。”

觀覆沒有說話,也同樣看不出任何情緒,確認沒有危險之後,他再度離開人群,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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