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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永顏莊(22) 倒計時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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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永顏莊(22) 倒計時的開始……

很顯然, 這是一個女人內心的投射。

在見到跟各種因素格格不入的臉殼子之後,南君儀終於能夠確定這個猜測——這座看起來完全不合常理且處處透著反常的永顏莊恐怕並不是真正存在的,而是一處心靈的幻想鄉。

就如同美少年的夢一般, 永顏莊應該是專屬於某個人的存在,藏匿著主人最隱秘的想法。

他們這次走得更深入了, 真正意義上深入到了對方的內心深處, 卻滿頭霧水。

從臉殼子的記錄來看,錨點主人今年應該三十一歲左右,是一名女性, 生活環境很可能與蠶桑高度綁定。她在少年時應該是活潑好動的性格,經常參加蠶花誕等節日,因此才會對此有格外深的印象。

起初見到永顏莊的女人並且交流後, 他們曾認為這一趟錨點挑選男性, 是因為男性最容易被“性”所誘惑。

如果僅從這個角度入手, 聯系後面發生的事, 很容易得出錨點的主人仇恨男性這一結論——畢竟義莊的情況看起來只是出於對男性的利用。

可要是從心理投射的角度來思考, 這種挑選還有其他的可能——對男女性而言,另一個性別天然地存在壁壘。

男性是一類人,女性同樣是一類人。於是投射在永顏莊上就是莊子內部的人跟外來者, 所以這一次才會全是男人。

更何況,如果只是單純地仇恨男性, 這種投射理應會顯得更加暴力跟扭曲, 具有不加掩飾的惡意,絕不會給參與者留下任何生還的可能性。

然而事實上四名祭品裏, 有兩人是死在阿金的手中:大學生是自己動了色心跟隨永顏莊的女性離開,康永富跟娃娃臉都是被阿金意外殺死,阿金則害死康永富後徹底瘋魔。

蠶神作為豐饒生育的女神象征, 在這裏卻仿佛成為死亡的催命符。

如果說蠶神象征的是女性對男性的合理報覆,可永顏莊的女性同樣充滿讓人不適的暗示性——這不會是對同性的欣賞。

人心是非常幽微覆雜的存在,網絡也好,現實也罷,南君儀見過許多抱持著不同想法的人,其中不乏準備去父留子的女性。

她們的核心需求是子嗣,目標明確而簡單,甚至不需要跟真實的男性發生關系,不像永顏莊這樣包含著帶有性意味的暗示。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娃娃臉的死亡。

通常錨點裏出現的生物是不會被人為殺死的,可是這個錨點裏卻允許永顏莊的娃娃臉死亡,並且能夠被蠶神吞噬,臉殼子似乎也非常恐懼化妝師的存在,考慮到這是心理投射……

一個荒誕又驚人的想法忽然浮現在南君儀的心頭:難道說,這一次錨點的主人不但憎恨男人,也同等地憎恨女人?

難道這次的錨點要他們互相毀滅吧?

當然,郵輪從沒有規定過錨點的主人不能是個反社會的存在,可是如果錨點的主人只是單純的“毀滅”,那他們找到錨點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不過,從臉殼子的表現來看,反社會的可能性應該很小。南君儀想到剛剛那張臉殼子的表現,忽然定了定神,仔細思索起來:那張臉殼子在看到嫁衣後說了句‘真討厭’,難道跟恐婚有關?

而蠶神究竟又意味著什麽?

是錨點主人內心對於神明的一種扭曲臆想?是渴望又恐懼的力量化身?是未被滿足的虛榮心投射?

就在南君儀抓緊時間思考的時候,外面又進來幾個女人,相當客氣地將他“請”了出去。

雖然這群女性相當年輕漂亮,看起來幾乎可以說是柔弱無害,但是考慮雙拳難敵四手,南君儀還是非常老實地跟著女人們外出,並且乖乖坐進轎子之中。

一坐進去,南君儀手心裏就捏了把汗,轎子完全是封閉的,根本沒有觀察外面環境的窗戶,如果中途沒有下轎的機會,那他唯一下轎的機會就只可能是獨自面對蠶神的“婚禮”時。

這樣一來,壓根就不是多少時間的問題,而是他從上轎這一刻,就徹底喪失了主動權,再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

這同樣意味著……他只能選擇寄希望於觀覆他們做出正確的判斷,接下來就交給等待。

南君儀厭惡這種感覺,厭惡這種必須將自己的生命交托在別人手中的感覺。

但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不要放棄,不能放棄。

南君儀深吸一口氣,放松心態,穩定重心,決定暫時放下一切,什麽都不去想,不讓自己被恐懼逼瘋,就在他準備等轎子起來的時候,轎子前的簾子忽然被掀開。

陽光與觀覆的臉一同出現在南君儀的眼前。

他微微睜大了眼睛。

…………

也許是因為蠶花誕的緣故,來送飯的女人要比平日早得多,幾乎是天才剛亮就到了義莊。

觀覆沒有把時間浪費在進食上,而是給眾人分完早飯的幾個饅頭後就拎著食盒催促女人下山。

“這麽急?”女人幾乎是才進門就被推出門去,不由得驚詫地睜大眼睛,提高音量道,“裏面還有粥呢?不喝了?”

其餘三人一邊飛快地吃著饅頭,一邊響亮回應,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沒事,我們不愛喝粥。”

就這樣,五人匆匆忙忙地往山下趕去,程諭的情況雖然不太好,但也咬牙跟了上來,他實在不想被單獨留在義莊裏等待消息,那種什麽都無法參與的煎熬未免太折磨人了。

一路上觀覆問了些有關蠶花誕的消息,跟齊磊所知的節日似乎大差不差,唯一的差別就在蠶花娘娘的巡游上。

正常的蠶花誕往往是女性裝扮成蠶花娘娘分發祝福,而在永顏莊之中是出嫁,不要說分發祝福了,被選中的男性要被困在花轎之中,直至嫁給蠶花娘娘。

蠶花誕的永顏莊看起來相當鮮活,可不知為何,所有人身上都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違和感,就好像跟這種喜慶的日子格格不入一樣。

這種格格不入的違和感,讓人一下子陷入到恐怖谷效應之中,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一堆看起來熱情洋溢的假人包圍住了。

鐘簡在人群裏轉了幾圈,只覺得人人臉上都戴著一張不同的面具,可每個人又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活人,越看越覺得毛骨悚然,趕緊回到觀覆身後。

觀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走吧。”

“去哪兒?”

“大劇院。”觀覆回答他,“我問了她們,南君儀的轎子會從大劇院開始往外巡游,現在離起轎還有一點時間,趕過去還來得及。”

幾人也不多廢話,拒絕了纏上來熱情邀請他們的女人們,就直接按照問來的方向趕往大劇院。

僅僅幾步之遙,他們就看著南君儀上了轎子,而看起來大概是負責擡轎的女人們直接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完了!”鐘簡臉色一白,“就幾步而已。”

齊磊也是急得滿頭冒汗,搜腸刮肚地想著各種理由,突然靈光一現,一把抓住對方的雙手,語氣急切:“大姐!嫁人還講個哭嫁呢,上花轎前怎麽也得跟親朋好友哭一場,以後嫁出去就見不著面了,這是禮節,就算只是個活動,也該走個流程。你看能不能行個好,放我們過去?”

女人臉色微微遲疑,程諭見狀連忙補充:“而且現在不是還沒起轎嗎?我們這是真有要事,再說就兩句話,說兩句有什麽妨礙。不然你看我們一直堵在這兒鬧,到時候耽誤吉時,起不了轎,豈不是更麻煩不是?”

這才終於讓女人松了口,她警告似得看了一眼程諭:“那就幾句話。”

“就幾句話。”程諭滿口答應。

女人又道:“不過只能一個人,你們不然先自己到邊上商量一下?”

觀覆不等其他人開口,率先說道:“我去。”

三人立刻響應,異口同聲:“他去!”

女人本是想借機拖延,沒想到他們決定的速度居然這麽快,只好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將觀覆放行了過去。

觀覆也不拖延,將轎子簾掀開,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南君儀,確定對方沒有受傷後,正要開口,南君儀卻意外先聲奪人:“大劇院後臺的梳妝桌附近,去找一張有張掛著臉殼子的架子。”

觀覆點點頭,往轎子裏又探進身來,也說出了自己這邊的信息:“程諭回來了,他在山上發現了一具穿嫁衣的男屍,被同化成繭。”

南君儀對此不太意外,他早已預料到嫁出去的男人結果不會太好,甚至還有閑心調侃觀覆:“前半句是個好消息,但後半句聽起來就像是在恐嚇我一樣。”

觀覆沒有反駁,只是平靜道:“我已經問好轎子巡游的終點。”

這次沒等南君儀回答,觀覆已經迅速拉上簾子,前後不過四句話的時間,兩個人都說得飛快,女人們壓根沒找到機會趕人,只能瞪大眼睛看著觀覆道個謝後離開,一時間面面相覷。

此時陽光正好,遠處嗩吶的尖嘯沖破雲霄,可每個人都清楚,這正是倒計時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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