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永顏莊(15) 女人的盤中餐

關燈
第121章 永顏莊(15) 女人的盤中餐

談論起宗.教, 人們通常會想到什麽?

當南君儀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鐘簡最先回答:“排除異己,剛剛覆哥已經說了, 永顏莊這些女人並不打算要傳教,那麽狂信徒最可能做的一件事就是排除異己, 采取極端的措施來消滅異端。”

說完之後, 鐘簡頓了頓,謹慎地補充了一句:“很顯然,她們現在就是這麽做的, 只是比起我們認知裏那種喊打喊殺的情況,她們采取了懷柔。”

“是啊……”齊磊也讚成,“而且從這個……蠶蛹, 蠶女的情況來看, 她們就算想要傳教, 大概率也是要把人搞得人不人, 蟲不蟲的。就算她們真想要傳教, 我們也絕對不能答應吧。”

觀覆的表情看起來卻有些古怪。

“怎麽?”南君儀下意識詢問,“你在想什麽?”

觀覆微沈著臉道:“我在想你說的四個階段。”

南君儀一怔:“什麽意思?”

“永顏莊讓我們在這裏待上四個晚上,而四口棺材則對應四個人。按照正常的流程, 也就是每個晚上都會有一個人參與到儀式當中去。”觀覆淡淡地看了一眼南君儀,又轉向阿金, 有意拋出一個話題,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過意外,無法確定篩選條件, 可阿金受到影響這一點卻毋庸置疑。”

沒錯,其他都只是猜測,而阿金的變化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時齊磊突然驚恐地後退一步, 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難道……難道是因為昨天晚上我們踩在神像的身上……”

鐘簡搖了搖頭:“不,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沒道理你跟程諭不受影響。”

“也許……”齊磊喃喃道,“也許是我們時間還沒到,難道說程諭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

南君儀知道觀覆是好意,他們必須要提出足夠的線索,互相隱瞞猜疑毫無意義,從阿金入手,要比從南君儀入手更能保護他的安全。

他輕輕嘆了一聲,正要開口,忽然聽見鐘簡“咦”了一聲:“不對。”

“哪裏不對?”齊磊可憐地追問道。

“情況不對。”鐘簡看了一眼南君儀,思索道,“我記得昨天南君儀,阿金,康永富都對蠶花娘娘上過香,而阿金與康永富在晚上踩過神像,南君儀沒有;你跟程諭是踩過神像,卻沒有上香。”

齊磊茫然地追問:“這是什麽意思?”

“宗.教也好,學校公司也罷,各個組織的規則通常只對組織內部的成員起效。”鐘簡沈吟片刻,簡潔地解釋道,“就像有些宗教要求吃素禁欲,有些學校要求不能染發,有些公司不允許遲到早退,非該組織的成員並不需要遵守這些規則。換到這裏,就是你跟程諭並沒有燒香,所以你們的冒犯不在蠶花娘娘的管轄範圍之內。”

南君儀省了解釋的口舌。

齊磊懵懵懂懂地聽明白了一些意思:“你是說,阿金是因為先尊敬後冒犯,才會被蠶花娘娘變成了這樣?”

“很有這樣的可能。”

齊磊下意識看向南君儀:“那這樣的話,現在南先生豈不是……危險了?畢竟他……他不是燒過香嗎?”

南君儀淡淡一笑:“確實。”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確實是上過香的南君儀、康永富、阿金都出現了異常的情況,盡管齊磊這句話說得不太好聽,且有拖人下水的意思在——可南君儀的角度來講,的確是個事實。

這讓齊磊的眼神有點閃躲,他對自己說出這種話似乎心懷愧疚,然而又有某種潛在的力量迫使他從這句話裏得到安心感。

觀覆沒有反對,也沒有讚同:“我們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阿金有極大可能是因為供奉卻又踐踏蠶花娘娘導致了這場變異。至於接下來蠶花娘娘到底要做出什麽選擇,是選擇踐踏者,還是信奉者,那就要等後續發展了。”

接下來幾人沒再說話,只是默默休息著培養自己的精力,只在吃晚飯時搬運了一下娃娃臉的屍體。考慮到屍體的變異程度,南君儀跟鐘簡選擇脫下自己的外套用來隔絕並且束縛這具屍體。

晚飯來的女人仍是一個生面孔,卻以同樣的姿態溫柔地照顧著阿金,而阿金看起來已經完全沒有人類的神智了,就像一只被豢養的寵物一樣癡癡呆呆,剩下進食的本能。

除去晚飯之外,女人還特意帶來了兩根蠟燭,換掉了供桌上燃燒殆盡的殘渣。

夜晚很快就再度降臨。

在天色完全暗沈下來之前,齊磊忍不住看向義莊之外,憂心道:“不知道程諭現在怎麽樣了。”

這當然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將娃娃臉的屍體帶回到義莊之中後,其他人重新上了房梁等待。也許是因為阿金的模樣實在太過可怕,加上沒有夥伴,齊磊這次在地上呆了許久,無可奈何之下才又再一次踩著神像爬上了房梁。

至於阿金……沒有人再做任何嘗試,幾乎所有人都默認阿金會在這個夜晚成為第三個的犧牲品。

考慮到昨天晚上是南君儀睡了半夜,這次的上半夜休息時間特意讓給觀覆,觀覆倒也沒有拒絕。

“說起來,有個很嚴重的問題需要商議。”南君儀忽然道,“如果你打算掉下去,我似乎拉不住你。”

這樣說話略微顯得有點沒男子氣概,不 過眼下有比男子氣概更重要的情況。

觀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了然什麽,隨即很快就躺了下去:“我不會掉下去,而且很容易驚醒。”

跟昨天的情況不同,觀覆並沒有靠在南君儀的懷裏,而是隔著一小段距離躺了下來,這讓南君儀有些意外。

他湊過身去,看著觀覆緊閉的雙眼,緩緩道:“我們昨天晚上似乎不是這樣決定的。”

“你並沒有力量拉住我,而且有潔癖。”觀覆沒有睜開眼睛,“我知道你能夠忍受,可沒有這樣的必要。”

這讓南君儀一怔,他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個問題似乎有暗示觀覆的嫌疑在,盡管並沒有這麽想過。

不過……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觀覆很識趣,自己也落個清凈。

然而,南君儀莫名地感到一陣惆悵。

他並不喜歡接觸別人,這一點毫無疑問,從小時候開始,至今仍是如此。這並不意味著他對接觸大驚小怪,大多時候對外人接觸只是不受歡迎,可以忍受,就像人也能夠短暫地忍受灰塵一般。

按道理來講,南君儀應當松一口氣才是,可他卻並沒有這樣輕松的心情。

燭火映照著義莊,能看清地上的阿金佝僂地蜷縮著身體,他偶爾嘟囔著還會發出一些聲音,卻一動不動了,宛如未出世的嬰兒。

一旁娃娃臉的屍體則完全變成一顆暗黃色的人蛹,她的肌膚在縮水後硬化不少,搬運時可以感覺得到那原本水嫩的肌膚完全變成了某種硬膜。

而光芒所照到的……還有觀覆的面容,那張臉半遮半掩在微弱的光芒之中,他的面容平日看起來常給人一種近乎傲慢的強硬之感,此刻黑暗之中更顯出冷酷非人的鋒利。

南君儀收回目光,索性學著觀覆的模樣一起躺下來,眼不見心不煩,不至於總想著觀覆的事。

望著黑漆漆的房頂,南君儀的心總算再度靜下來。

其實程諭說得很對,任何事情總擁有相對應的規則,而規則自有其運轉的邏輯存在,他們所尋找的錨點大多都潛藏在雜亂的信息之中,這些信息也往往自有自己的一套規則。

現在已知一點,永顏莊裏的女性應該都是蠶花娘娘的眷屬,從容貌跟娃娃臉化蛹的情況來看,她們顯然已經跟常人不同。

人類對於獻祭的需求有很多,而永顏莊的需求也許是單純的崇拜,也有可能是為了增強蠶花娘娘的力量,進而維持她們的年輕容貌。

而至今為止,永顏莊的女人始終沒有用過什麽強硬的手段。南君儀若有所思:不,也許不是沒有,而是沒有必要。

從一開始,永顏莊的女人就展露了她們唯一的手段——性資源。

性資源同樣說明了這次小隊裏為什麽全部都是男性,而沒有女性,因為她們篩選的範圍之中並不考慮女性這一群體。

願意前往義莊的人,除去如他們這般被郵輪強行拋進錨點的存在,大多都是主動並且自願來到義莊之中的,且往往懷著某種跟永顏莊的女人春風一度的暧昧心態。

就像一開始那名被激將的學生。

不過,除非是第一個晚上徹底團滅,否則難以想象發生了這樣異常的情況竟然沒有引起任何恐慌,在完全沒有限制人身活動的情況下,一群成年的男性祭品按道理來講很容易逃跑。

也不排除……所有人已經跑不出去了。

南君儀目光一暗,想到了選擇出去探路的程諭,要真是如此,程諭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這種辦法非常簡單有效,男人們被隔絕在深山老林之中的義莊內,永顏莊能夠輕易以某種絕不會引起恐慌的手段完成對祭品的獻祭。

男人們自願踏入了這一絕望的陷阱,將自己送上供桌,變成了女人的盤中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