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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大凈化(24) 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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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大凈化(24) 溺水

有了金媚煙的幫忙, 召集郵輪眾人的事情相當順利。

計劃裏唯一的變化是左弦的去向——據苦艾酒說,左弦跟木慈在不久之前就一同離開火車,前往新的站點。

更關鍵的是, 他們這一批的‘二十人套餐’已經快要滿額,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 不管最終是生是死, 左弦應當都不會再回到火車上。

甚至是苦艾酒自身,也不會在火車上再多呆太久了,離開已是定局。

大概是因為即將要擺脫這輛倒黴透頂的火車, 苦艾酒心情極好,因此一口應允了金媚煙的要求。

不過即便是苦艾酒,也不可能強迫其他人交出所藏匿的道具, 因此直截了當地告知金媚煙:“事情可以辦, 話也可以帶到, 不過其他人願不願意更換自己私藏的道具, 那就跟我無關了。”

這對金媚煙來講當然不是問題。

事情都已籌辦得差不多, 接下來只需要等待。

這會兒電影院車廂裏已經坐滿了人,金媚煙跟時隼正一同站在人群中心,耐心地解釋起這次召集的緣由。

南君儀一向不愛出這種風頭, 更不喜歡引人註目,就跟著觀覆站到角落處, 避開了熱鬧的人群。

“你認為火車上的其他人會來嗎?”南君儀隨口問道, “二十人已即將滿員,他們恐怕更在意這個最後的名額吧。”

觀覆的聲音仍舊淡然,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會來。”

“為什麽?”南君儀擡起眼,饒有興致地看向他。

“你明明知道答案。”觀覆似乎被他明知故問的模樣弄得有點無奈,“眼下名額只有一個, 那些想要先觀察情況的人已來不及了。火車錯開了他們的行程,那麽現在能夠爭奪這個名額的人,就只剩下正待在火車上並且擁有道具的人。”

南君儀漫不經心道:“聽起來很苛刻啊。”

“正因為苛刻,所以他們會迫不及待。”觀覆淡淡道,“很快這個人就會出現,而一旦出現——”

南君儀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補充道:“一旦這個人出現,苦艾酒他們就能平安回家,可被剩下的人只能等,再等另外十九個人的出現。而這十九個名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輕易湊齊,在沒有利益受損的情況下,他們當然願意嘗試外來者的建議,就算不能成功,也沒有任何損失。”

觀覆點點頭:“沒錯。”

話題到這裏本該告一段落,南君儀的臉上卻絲毫沒有懊惱的神態,反而忽然看著觀覆笑了起來,神色有些難以捉摸。

這突如其來的眼神讓觀覆莫名地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沈默片刻,最終難以忽略那目光,還是主動開口打破僵局:“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還要問?”

“既然你也心知肚明,那為什麽還要答?”南君儀挑眉,反將他一軍。

觀覆再度陷入沈默,他看向中心處,掃過人們猶疑驚慌的面容,那些嘈雜的聲音聚集圍繞著時隼跟金媚煙,顯得角落愈發像是另一個隔絕的世界。

過了許久,觀覆才終於開口,語氣較之前要柔和許多:“因為你問了,不回答會很沒禮貌。”

南君儀低頭笑了起來,調侃了一句:“你之前也沒有多禮貌,現在怎麽突然講究來了?我還以為禮貌這兩個字從來都不在你的社交守則裏呢。”

“那時候跟現在不同。”

“哪裏不同?”

觀覆欲言又止,最終他頓了頓,還是說道:“因為那時候我並不在意你的感受。”

“現在你在意了,卻還不夠在意,是嗎?”南君儀臉上的笑容變淡了,“或者說,並不是我想要的那種在意,你只是很尊重我。”

“不。”觀覆糾正他,語氣之中帶著幾分鄭重,“我不止尊重你,我很敬重你。”

“……聽起來更有希望了。”南君儀忍不住諷刺道,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一切都不是觀覆的問題,於是很快冷靜下來,“抱歉,我不該跟你這麽說話,只是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緒。”

觀覆什麽都沒說,這讓南君儀略有些窘迫起來,他盡可能地表現出誠懇:“如果你覺得被冒犯了,可以隨便說我自作多情……”

“你很優秀。”事實上,觀覆只是在斟酌該如何更好地表達而已,他註視著南君儀,頗為真誠地說道,“我信任你的決定,也尊重你的想法。正因為你值得,所以我會更謹慎地審視我們之間的關系。生死關頭賭一把是人之常情,可我想你並不會樂見草率地進入一段關系。”

南君儀註視著他,眼睛彎了彎:“我沒有想過你的嘴會這麽甜?你今天吃過蜂蜜嗎?”

觀覆並沒有理會這個笑話。

“你知道你聽起來很像在譴責我做事草率嗎?”

這次輪到觀覆幾不可聞地輕輕嘆了口氣:“在我擰斷你的脖子之前閉嘴好嗎?”

南君儀樂不可支:“你真的會嗎?”

“……不會。”

玩笑話到此為止,觀覆跟南君儀幾乎是同時擡頭直起身體,看向不遠處走來的身影。

是趙延卿。

頗為湊巧的是,他居然正好跟邱晨還有方璐瑤湊了一隊,兩個年輕人沒有過來,只是坐在沙發上投來擔憂的目光。

他們不認識觀覆,可跟南君儀合作過,因此註意到南君儀看過來時,頗為喜悅地舉手打了個招呼。

南君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不過他並不討厭趙延卿,因此那微笑並沒有完全消散,只是柔和得恰到好處,既不太過親熱,也不會太疏遠。

趙延卿過來跟兩人都握了握手,他們才分別不久,此刻經歷過大凈化,卻生出了幾分恍如隔世的意味。

“也不知道我的運氣算好還是不好,還沒休息就遇到大凈化。”趙延卿相當識相,他跟兩人的關系不算特別親密,因此沒有冒昧提起兩人之前的話題,生怕觸碰到什麽隱私,而是笑著自嘲了一下打開話題,“又還算有點運氣,路上正好遇到兩個好心的小朋友,他們正準備去吃飯,路上順道幫了我一把——今天還見到了你們兩位。”

南君儀淡淡道:“能活下來運氣就不差,更何況你心思細膩,我相信你不會這麽輕易栽跟頭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趙延卿笑著應下,又將話鋒一轉,客氣道,“其實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來問問情況,他們倆說的……南先生怎麽看?”

他示意了下時隼跟金媚煙。

觀覆沒有特別細聽他們之間的對話,左右無非是些寒暄解釋的廢話,相關的信息在傳播時,總要不斷地重覆。

這對於初次聆聽的人來講是真知灼見,可對於早就聽過的人來講,未免有些陳詞濫調。

南君儀卻很耐心,盡管神情冷淡,可他遠比看上去要更寬容得多。

甚至於有些時候,觀覆隱約會覺得在南君儀冷漠的背後,藏匿著近乎嚴酷的掌.控.欲,不單單是流露在與其他人的交際時,還體現在他對自己的管束上,似乎任何事都無法擊垮這個男人。

無論如何失態,無論發生任何事,他都會立刻重新穩定住自己,奪回對自我的掌控。

就像是他曾經說的那句話一樣:“沒必要再讓這艘郵輪奪走更多的東西了。”

不止郵輪,南君儀從來沒有想過讓任何人、任何事奪走太多自我,這一點跟愛的本質正相悖。

愛是掠奪、是踐踏、是占有……

這是觀覆在山葉身上感受到的,也是他現在感受到的。

觀覆註視著他們,南君儀正在詳細地跟趙延卿說著話,他不再將全身心地將精力放在觀覆的身上,那雙眼睛也不再只註視著他,這一切都轉向了另一個人。

這讓觀覆感覺到了……刺痛。

一種微弱的刺痛。

觀覆並不擅長應付這種情緒,可他清楚自己尚能夠忍耐,只是忍耐未必有效,他必須要想些辦法從這種困境之中擺脫出來。

趙延卿卻開始有點汗流浹背了,他不得不擋住臉,小心翼翼地詢問南君儀:“南先生,是我有什麽地方得罪了觀先生嗎?還是我剛剛打斷了你們的對話?”

“不是你。”南君儀神色仍舊平淡,好像完全不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麽驚人之語,“是我剛剛惹毛了他。”

趙延卿:“………是這樣啊。”看來今天他的運氣用完了。

迅速了解完情況之後,趙延卿就立刻退出這一毫無硝煙味的恐怖戰場,神色凝重地回到了自己年輕的團隊之中,重新落座在沙發上。

他下意識看向角落裏的兩人,觀覆跟南君儀仍站在角落裏,並沒有分開的打算,某種無形的壓迫感從那個方向傳了過來。

觀覆的壓迫感肉眼可見,無論是從外形還是性格,都足以讓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立刻喪失反抗的欲.望;而南君儀則不然,他看起來就像只是一灘平靜的死水,既不會吞噬別人,也絕不容人輕易通過。

趙延卿收回目光,拒絕去幻想觀覆溺水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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