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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大凈化(19) 滿身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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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大凈化(19) 滿身大漢

夜漸漸深了。

密閉的電影院車廂並沒有窗戶可以看到外景, 因此四人只能通過墻壁上的時鐘來判斷當下的時間。

正常解決過晚餐之後,四人在電影院之中活動了片刻,在準備躺下休息之前, 南君儀出乎意料地提出了一個方案。

“把沙發圍起來?”顧詩言有些奇怪,“為什麽要這麽做?”

時隼一臉狀態外:“哇, 聽起 來好像什麽我從來沒玩過的夏令營活動, 我們正好四個人,對應四個方位,聽起來還有點酷。”

顧詩言忍住不要翻白眼:“我請問酷在哪裏?四個人圍在一起, 聽起來更像給自己做陷阱,到時候醒過來跑都不知道怎麽跑。”

“不用圍得那麽緊密,可以分散開來, 留出逃跑的空隙。”南君儀淡淡道, “我的要求並不是讓四張沙發死死拼在一起, 只要確保每個人都能立刻看到另外三人的臉就可以了。”

那個夢到底是出於心底的恐懼, 還是冥冥之中的啟示, 南君儀無法確定,他所能做到的只有盡可能地避免掉一些潛在危險。

即便只是多心,也總好過什麽都不做。

“每個人都能立刻看到另外三人的臉……”顧詩言重覆了一遍, 不禁皺起眉頭,她的目光在時隼跟觀覆的臉上輕輕掃過, 欲言又止, 最後看向南君儀,略帶試探地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異常?”

時隼立刻不滿起來:“餵餵, 小詩你可不可以遮掩一下,你看我的眼神也懷疑得太明顯了吧?為什麽你不懷疑是老南挑撥我們!”

南君儀歪頭看了他一眼。

時隼從善如流:“那小詩你也可以懷疑一下自己的嘛。”

“閉嘴。”顧詩言冷冷道。

“好的。”

南君儀搖搖頭:“我沒有發現任何事,只是做了一個夢。”

“做夢?”這下時隼也來了興趣,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南君儀,“老南,認識你這麽久,我第一次發現你原來會做預知夢,所以你夢到什麽了?”

南君儀也很平靜:“不是預知夢,我只是夢到顧詩言將我喊醒,然後你跟觀覆不見了,再然後,顧詩言也不見了。”

他說得非常簡單,語氣也相當平淡,內容雖然詭異但也不至於叫人脊背發涼,聽起來就只是一個令人不安的夢而已。

“如果你是在正常的情況下做這種夢,那我一定會感動非常,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掛念我們。”時隼假裝抹了抹眼淚,臉色忽然正色起來,“不過既然是在這種鬼地方,那我就要問了,怎麽就我們三個不見了,好歹也要公平一點,一鍋端啊。”

顧詩言:“……”

南君儀:“……”

觀覆:“……”

每次時隼的發言都是如此驚人,驚得人無言以對,最終誰也沒有搭理他,只是默默地搬動起沙發來。

為了方便行動,四張沙發雖然擺成了一個正方形的模樣,但是邊角都留出了相當大的空隙。

時隼才剛躺下,就迫不及待地轉過身來,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另外三人,神色突然糾結起來:“說實話,這樣是能看到大家的臉,可是有一點我覺得很奇妙。你說要是我到時候一睜眼,發現沙發上確實有三個人,可不是你們仨,那怎麽辦?”

南君儀仰躺在沙發上,平心靜氣:“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只要事情發生,那就是發生了,跟你看得見看不見沒有任何關系,自欺欺人也不會更好。”

“那不是吧,恐怖片裏裝傻可有用了,只要我認為我沒發現,鬼就奈何不了我。”時隼轉了轉身,也看著天花板,“算了,不聊這個了,聊得人毛毛的。我們來聊一下金鏈子吧,你們覺得金鏈子的主人會是什麽人?”

顧詩言忍無可忍:“我看你分明是聊上癮了,一點看不出哪裏害怕了。”

時隼:“哎嘿。”

“鏈子纖薄偏短,是女款。”觀覆出乎意料地回應了時隼,“無法確定純度,因此不能判斷價值。可款式很新潮,應該屬於一位時尚的年輕女性,而且這條金鏈子的鏈節部分有長期佩戴後的磨損痕跡,卻並不顯得老舊,說明有定期做保養,花耗這麽大的心力,主人應當很珍愛這條鏈子。”

時隼驚訝地差點要從沙發上滾下來:“觀老大,觀察入微啊。你該不會是個偵探吧?或者是間諜?所以你的名字上才是三個問號!其實觀覆只是你的假身份吧,我看電影裏都這麽演的,一把掏出來七八張身份證。”

觀覆沈默片刻,淡淡道:“我不知道,也許是吧。”

“不知道?”顧詩言似乎覺得有點好笑,反問道,“名字也就算了,難道你連自己的職業也不知道嗎?”

觀覆“嗯”了一聲,像是並沒有察覺顧詩言的戒備跟不快,他仍然一動不動地躺在沙發上:“我來到這裏之前落水了,丟失了一部分的記憶。”

等待廳裏倏然寂靜下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南君儀的心底泛起一絲微弱的不快,他當然知道這毫無道理。觀覆信任自己,也同等地信任著顧詩言與時隼,將這兩人當做同伴。

既然都是同伴,那就沒有獨屬於南君儀的秘密這一說。

觀覆坦蕩到毫無遮掩,也並不認為這一缺陷會成為自己的軟肋,甚至說出這番話不是為了重新獲得另外兩人的信任,而是在解釋他的的確確對自己不知情——失憶只是不知道的理由,僅此而已。

過了好一會兒,時隼忽然猛然坐起身,一拍大腿,煞有其事地說道:“那間諜的可能性就高很多了,觀老大你身手這麽好,要是普通人十個八個肯定不夠你打的,我看近身都未必,而且你這種說幹掉別人就幹掉別人,居然會落水,肯定是遭人暗算!”

顧詩言皮笑肉不笑:“時隼,我請問你的腦仁是豆花嗎?十個八個近不了身,觀覆是一個成年男性,不是一個成年金剛。”

時隼說得完全忘我,把顧詩言的話拋到九霄雲外:“像我這種戰五渣被人按水裏也就算了,觀老大你要是被人偷襲按水裏,那得是多大的陣仗啊——起步也得是這個數,我估計得是滿身大漢的程度。”

燈光之下看不太清時隼比了什麽數,只聽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腦內上演了一部精彩的特工動作片。

觀覆疑惑:“滿身大汗?”

顧詩言涼涼道:“你想的是流汗的汗,他說的是漢子的漢。不是,時隼,我問你,你自己說說你想的那場景能看嗎?”

觀覆再度陷入沈默,不知道是不是被時隼的猜想震撼到了。

“沒有其他人。”良久,觀覆沈吟道,“應該不是被人暗算。”

顧詩言的聲音聽起來很絕望:“觀覆,你不用理他的,有些話你就當沒聽見就可以了。”

“幹嘛排擠我,老南,你說句公道話啊!你這樣顯得我很勢單力孤。”時隼立刻搬救兵,“你難道都不想對觀老大失憶這件事發表下什麽看法嗎?就算你對這個不好奇,那對我們生死攸關的金鏈子總也有點想法吧。”

顧詩言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行了,沒看到他睡著了嗎?別耍寶了,我們也早點休息吧,說不準真跟你說的一樣,只要我們不知道,就什麽都不會發生。”

其實南君儀沒有睡著,只是他不想接話,也懶得理人。

不過眼睛閉久了,在漸沈的寂靜之中,南君儀不知不覺真的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一段哀怨的歌聲忽然飄入耳朵,如泣如訴,聲音像是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身邊。

不對!哪裏來的歌聲?

南君儀頓時警覺起來,他沒有立刻睜開眼睛,而是眼皮微掀,打量另外三人。

前方的觀覆已經醒過來了,兩人的視線無聲交匯,他的存在讓南君儀好似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就連那詭異的歌聲聽起來沒有那麽恐怖了。

顧詩言正微微蜷縮著,她睡在南君儀的左側沙發上,看不出清醒沒有;至於時隼則看起來快要滾到地上去了,趴在沙發上也看不清任何動靜。

就在下一個瞬間,南君儀看到了歌聲的來源,是一名正在對著鏡子梳頭的女性。

四周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關閉了,只能隱約看到面前的觀覆身後不知何時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梳妝臺,臺前正坐著一名纖瘦的長發女性,她穿著白色睡裙,正哼唱著什麽。

這場景就像是一出舞臺劇一樣,讓南君儀有些不安。

這時候那名女性忽然側過身體,南君儀的方向無法看到正臉,只能瞧見她的肢體動作似乎洋溢著一種喜悅之情,應該是什麽人回來了。

可是她的對面空無一物。

緊接著,她轉過身,將一條熟悉的金鏈子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示意那個不存在的人幫自己扣上。

南君儀隱隱約約猜到後續了,果不其然,女子纖細的身體忽然抽搐起來,她仰起頭,手腳痙攣般地抽動著。那條金鏈子死死絞緊她的脖子,已經勒進皮膚之中,鮮血很快滲透了鏈子。

觀覆的目光似也渙散開來。

“觀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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