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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凈化(06) 就算是我,現在也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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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凈化(06) 就算是我,現在也說不……

值得慶幸的是, 車外的鬼影暫時並沒有沖進來的意思。

盡管這個決定在各種意義上都有些不厚道,可是南君儀沒多做猶豫,果斷選擇帶著其他人往電影院車廂裏撤。

時隼倒是很興奮:“所以你最終還是選擇采納我的建議, 準備跟他們合作了?”

顧詩言看不慣他得意的模樣,冷哼一聲道:“還合作?我看是坑人還差不多, 現在異常已經開始了, 禍水東引,說不準人家難得的約會就要被我們攪散了。”

“此言差矣!小詩,我就說你天性悲觀吧, 你怎麽能這麽想呢?”時隼搖搖頭,將手一攤,“你看, 這件事一來並不是我們自願的, 二來你怎麽就確定一定是我們影響了他們的約會?三來就算真是我們倒黴牽連了他們, 那我們這不是正好去給人家提醒, 好補救自己的罪過嘛!”

顧詩言無言以對:“你總有理。有時候我還真是佩服你顛倒是非的樂觀精神 。”不過她本來也就不是真的要反對, 只是看時隼的模樣實在太得意有點不爽罷了。

“客氣客氣,過獎過獎。”時隼煞有其事地給她抱拳行禮。

顧詩言深呼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南君儀, 緩聲道:“說說看,你是怎麽想的?”

“我跟時隼的想法差不多, 雖然聽起來有點像是找借口, 但如果異常真的來自於火車上死去的人,那麽我們最好先跟活人打點交道, 起碼要知道他們具體發生了什麽,而不是完全憑自己的猜測臆斷。”南君儀淡淡道,“之前不談合作, 是因為我以為我們之間不會產生任何交際,就像之前的摩天大樓一樣。”

摩天大樓裏當然也有原住民:住在公寓區的租客跟住戶,來商場的顧客,還有那些在辦公區的上班族,一到晚上就會回到屬於他們自己的“小家”。

即便偶爾有幾個晚歸的住戶,乘客只需要不讓他們註意到自己,或者借口掩藏過去就可以了。

可火車的情況截然不同。

其實南君儀甚至在暗暗懷疑一個可能性:如果火車上的乘客並沒有同步到異常,那麽他們所住的房間有沒有可能是真正的安全屋?

而這個猜想,可以利用看起來就很好說話的木慈來驗證。

“要是這樣的話,那說不準這次我們也遇不到他們。”時隼這才想起來上次的經驗,“搞不好他們在電影院裏開開心心地看電影,我們在電影院裏也開開心心地被追殺。”

南君儀道:“也有這個可能。”

最終是顧詩言輕輕吐出一口氣,說道:“試試看,就算遇不到他們,我們也不能繼續待在這兒。”

電影院車廂應該是這節火車的最後一節車廂,可它的空間足夠寬敞,大到足夠人們藏身跟活動,因此就算人不在,也值得冒險一把。

四人開始往前移動,也許是剛剛的光敏性癲癇還有後遺癥,南君儀沒走兩步,就感覺到自己的腿腳似乎軟了下去,踩到的地方輕飄飄的,仿佛踩在棉花上,就好像腳下的地板陷下去了。

南君儀低頭一看,地板竟然真的在往下塌陷,就像一大塊在熱鍋上融化的黃油,開得還是猛火。

在他們的體重壓制下,落腳點呈現出一種凹陷的弧度。

“跑!”南君儀厲聲喝道。

另外三人沒有一點遲疑。觀覆如離弦之箭一般疾射而出;顧詩言則像是一只靈巧的貓咪,敏捷地借助兩側桌椅為支點,以左右跳躍的方式快速前進;只有時隼不忘嘴貧:“沒想到我今年二十七了,還能重溫童年時我媽帶我去游樂園玩充氣城堡的快樂體驗。”

“跟上。”南君儀冷冷道,“落在後面可沒人拉你。”

時隼撇了撇嘴:“薄情啊。”

隨著四人靠近電影院車廂門口,車廂裏的光線越發昏暗起來。視覺受限的情況下,人很難不往外張望,三人才擡眼往窗外看去——只見那些原本靜靜站在遠處的鬼影不知何時已全部都貼到玻璃窗上。

時隼沒忍住慘叫了一聲!

無數雙空洞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四人,慘青色的手掌開始瘋狂地拍打著玻璃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砰砰”聲,仿佛隨時都能夠破窗而入。

最致命的是,這節車廂——偏偏就是這節車廂除了地板,左右兩面跟上方都是全景的觀賞玻璃窗。這就導致上方仍有微弱的光芒照入,他們能夠清清楚楚地看清兩側的玻璃窗如同融化的蠟一般,凹陷進無數手掌的形狀。

這些手掌在不斷地向內擠壓著,車廂的空間正在肉眼可見地縮小。

“快!”觀覆的額頭也滲出冷汗,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焦急。

顧詩言最先到,卻見窗外的一只手已經伸到桌椅旁,她正欲快步跳躍過來時,在空中猝不及防地被推了一下,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飛撲出去——

就在這時,觀覆看準落點,伸手接住顧詩言。

“它碰到我的左臂。”顧詩言反應極快,才剛站穩,就立刻脫下身上的衣服,露出裏面的運動背心,她側身讓觀覆看自己的後背,“有沒有留下手印?”

觀覆道:“沒有。”

顧詩言這才松了口氣,重新套上衣服,轉身對落在後面的兩人道:“你們也留神一點。”

看到顧詩言的教訓後,時隼突然一個猛子往下紮,四肢著地,手腳並用,仿佛是一只受驚的壁虎,他意外很熟練這種前進方式,以一種非常不體面的模樣飛速地往前爬行。

這種詭異的姿態雖然不堪入目,但意外有效,不但避開了那些手掌,轉眼還超過了南君儀。

南君儀被腳邊竄過的黑影嚇了一跳,差點以為地上也冒出來一個怪物,好在他視力不錯,看清是時隼後,總算沒有一腳踩下去:“……”

顧詩言看著時隼飛快地沖著自己爬來,眉毛忍不住一跳,她咬牙道:“君儀!就剩下你了。”

此時車廂的空間已經越來越小,那些手掌也不再只是單純地往前推擠,而是有了更靈活的空間,深入的手指正在不斷摸索著虛空,試圖抓住南君儀。

越往前,空間就越難躲避,南君儀腳下不穩,上方的空間又越來越狹窄,不得不壓低重心,在越發縮小的空間裏左騰右閃,避開那些幾乎要掛住他衣服的指尖。

好在南君儀離三人已經非常近,觀覆看準時機,忽然探身進入重重包圍,精準地扣住拉住南君儀的手腕,瞬息間就將人從包圍圈裏拽了出來。

這一進一出快如閃電,顧詩言跟時隼幾乎都沒有反應過來。

眾人也顧不及感慨觀覆的身手利落,直接沖進電影院車廂,並且迅速遠離門口,迅速退到等待區的沙發後靜靜觀察。

見大門紋絲不動,並沒有被異常突破的痕跡,時隼才松開沙發,宛如一只洩氣的皮球被吹進沙發裏,大口大口喘起氣來,他用顫抖的手捂住臉,驚魂未定:“還好……還好我平日……有……有在堅持健身。”

“我不想問你平日在健什麽鬼身。”顧詩言臉上血色盡褪,坐在沙發扶手上不斷深呼吸著,隨手拿了本雜志給自己扇風,順道抓起身旁時隼的衣服給自己擦了下滿頭的汗,“你們覺得那些東西能進來嗎?”

觀覆的視線仍然緊鎖在大門處:“不能,它們可以帶走我們,但是恐怕不能進來。玻璃始終沒有開裂,火車是安全屋,它們沒辦法突破火車的底層規則。”

“我想也是。”

顧詩言重重栽倒在靠背上緩和了一會兒,劇烈起伏的胸口才稍稍平息些許,她忽如彈簧般猛然坐起來,直直地看著前方。

“看什麽呢?”時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忽也像被什麽掐住了脖子般嘎了一聲。

南君儀的臉色驟然一變,伸手拽了拽觀覆的衣服:“觀覆。”

這下四個人都看到主推的那張恐怖海報了——海報上本來應該只有一名叫做“徐繚”的男性演員,包括立牌,可現在立牌消失了,海報上的內容被四人倉惶奔逃的畫面取而代之。

那四個人正是觀覆、顧詩言、時隼、南君儀。

這張海報似乎是從電影院裏往外拍攝,最靠近鏡頭的是觀覆——從衣服來看不難推斷。

觀覆的身體占據著左側邊緣;右側則是顧詩言騰空的瞬間,一只鬼手正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表情幾乎是一片空白。

在海報的中心處,是時隼在地上扭曲爬行的姿態,以及他的後方神色緊繃的南君儀拼命奔跑的模樣。

剩下的空間幾乎都被扭曲的鬼手占據了,四面八方地湧來,就連腳下的地面也呈現起伏的波浪狀,只勉強擠出一條狹縫。

南君儀看起來就像被那條狹縫完全裹住,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吞噬。

顧詩言的聲音過了很久才響起:“你們剛剛出來的時候,海報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不是。”南君儀非常確定。

顧詩言又說道:“觀覆,火車應該是安全屋,對吧?”

“外來者不能入內。”觀覆淡淡道,“而這裏沒有外來者。”

時隼哭喪著臉:“就算是我,現在也說不出很好笑……觀老大,這麽恐怖的時候,我們可以不要說冷笑話嗎?”

觀覆:“?”

沈默了一會兒,觀覆還是問道:“我有嗎?”

時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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