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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蛭子村(01) 未必沒有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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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蛭子村(01) 未必沒有這種可能

這次與南君儀一起下船的總共有兩人——觀覆和顧詩言。

全是熟人, 一個陌生人都沒有。

拿到邀請函的顧詩言總算有了點動靜,她主動邀請觀覆跟南君儀到自己的房間裏談話,理由是不想出門。

這正是南君儀跟觀覆現在站在顧詩言的房門口面面相覷的原因。

雖然已經聯系過顧詩言, 但是顧詩言的房間是一間小型的覆式公寓,她通常待在二樓, 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從樓梯上下來非常緩慢, 行動速度堪比喪屍跟爬行的伽椰子。

南君儀揉揉眉心道:“我該遲到十分鐘的,那樣我到的時候她大概正好開門。”

觀覆沒有理解這句玩笑,依舊在看著門:“她的房間構造很覆雜嗎?”

話音剛落, 顧詩言幽幽地從門裏探出頭來:“南君儀,小心我告你誹謗。”

到底有誰會受理?

南君儀有點無語,他抱著手靠在門口:“你堵著門幹什麽?”

“被子……開門的時候卡住了, 我在拽。”顧詩言神色疲憊, 又折騰了幾分鐘才把門打開, 垂頭喪氣地往裏走, “進來吧, 別太客氣,也別太不客氣了。”

南君儀跟著她身後,才發現顧詩言在身上披了一條巨大的薄毯, 看起來簡直像是件拖地長袍,長長的擺尾堆在身後, 難怪會在開門的時候卡住。

“你的狀態還撐得住嗎?”南君儀開始真的有點憂心了, 他記得顧詩言在錨點之前就表現出過情緒低落的癥狀,“這次的錨點很難熬?”

“撐得住。”顧詩言連沙發都沒坐, 直接坐在地毯上,對著兩人招招手,“是有點難熬, 不過沒有你想得這麽難熬,我只是正好趕上生理期外加覺得稍微這麽放縱一下實在是太舒服了,就持續到現在。”

南君儀:“……我真是多餘擔心你。”

顧詩言的房間並不大,她本人似乎就很喜歡擁擠窄小的空間。

樓梯上去就是臥室,雖然沒有墻壁跟門制造出實體的隔絕,但高度差巧妙地分隔開兩邊區域,二樓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樓,一樓卻很難看清楚二樓的情況,保證了足夠的開闊跟私密度。

這種空間的利用也導致客廳略有些局促。

只有顧詩言跟南君儀時還好,觀覆一旦在茶幾邊坐下來,客廳就像縮小了一半,過近的距離帶來更沈重的壓迫感。

顧詩言毫不猶豫地起身,帶著她的超長毛毯詢問兩人:“你們要喝點什麽嗎?想吃什麽隨便拿。對了,冰箱裏還有水果拼盤,我托人從自助餐廳給我帶的,南君儀你端出來吧。”

南君儀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才打開冰箱,就發現裏面不止水果拼盤,還有一大盒被切好的冰激淩抹茶蛋糕。

觀覆不動如山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全然沒有為自己得到他人服務而感到局促不安:“都可以。”

“觀覆。”南君儀端著水果拼盤,“過來端……不,分一下這個冰激淩蛋糕。”

觀覆默默起身。

片刻後,三人面前擺著一堆零食大禮包,被分到盤裏的冰激淩抹茶蛋糕,水果拼盤,一大壺冰鎮酸梅湯。

“老實說,這麽混合搭配,我有點擔心我拉肚子。”南君儀用叉子戳了一顆青提,臉色凝重。

顧詩言微微一笑,言簡意賅:“吃。”

等該擺的東西都擺好,總算要開始談正事,顧詩言將一塊平板推到桌面邊緣,確保三人都能夠看清。

屏幕被山海分作兩半:一座險峻無比的臨海大山,山體上的植被完全無法讓人感覺到生機,山腳下是灰黑色的礁石跟不斷翻湧著的海浪。

整個畫面看上去,山與海界限清晰,又全然相連,卻處處透露出一種壓抑無比的氣氛。

顧詩言用筆敲了敲屏幕:“這就是我們要去的蛭子村,至於村子的具體位置在山的哪裏還不確定,只能等我們下去再找。既然宣傳圖特意突出整體,說明這座山跟這片海必然是線索。”

“很完美的推理。”南君儀面無表情地喝下一口酸梅湯,“先聲明,我不會潛水,你們倆會嗎?”

觀覆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思考良久後搖頭道:“我不確定。”

“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什麽叫不確定。”顧詩言好奇地歪過頭看向觀覆,將掉下來的頭發撩回耳後,“而且,為什麽是不確定?”

觀覆道:“我沒有相關的潛水經驗,不過我認為自己可以做到短時間內閉氣潛水。”

“那就是不可以!”顧詩言雙手交錯,打出一個大大的叉,“很好,很高興知道我們三個人誰都不會潛水,海底冒險除非萬不得已,否則絕不考慮。”

南君儀用指關節輕輕敲了下桌面:“至於爬山,我們三人在體力方面應該都不成問題。”

“不錯。”顧詩言往後一仰,靠在身後的沙發上,“現在還有一條線索,就是邀請函上的這個地名——蛭子村。

“對蛭這個字,我最先想起的就是水蛭。小時候去田野裏玩,如果褲子沒包嚴實,等從田裏出來,腳上就會爬著幾條水蛭,堪稱童年陰影。”顧詩言舉起一根手指,“你們有沒有這種經歷?”

南君儀冷漠地看著她:“我不認為這兩者有什麽關聯,難道郵輪打算把我們倒進水蛭養殖場當血包?”

觀覆搖搖頭。

“好吧,看來你們的童年都非常不幸,乖寶寶們,那就不提這個了。”顧詩言悻悻地收回手,“是啦。我也覺得郵輪總不至於把我們送到水蛭養殖場的村子裏進行農家樂活動,所以就往都市傳說跟神話方面查了查,發現這個名字很有意思,因為它是一個神明的名字!”

南君儀皺起眉頭:“神明?”

“沒錯,蛭子也稱為水蛭子,蛭兒等,傳說它是神明近親□□且經歷過錯誤的婚姻儀式所產生的畸形兒。因違背陰陽,以至於生而不良,這個不良有很多種說法:一種是沒有四肢,形象就像一條水蛭;還有說他的軀體畸形,醜陋無比;還有一種說法是他的下半身只有一條腿等等。”

觀覆總結:“反正就是殘缺。”

“沒錯!水蛭子長到三歲,也無法站立,於是這對神明夫妻十分失望,將他放在蘆葦船,也有說是樟船上,順水漂流而去——當然,還有一個情況是,水蛭子剛生下來就順水漂流了。”

南君儀若有所思:“聽起來好像是一種遺棄嬰兒的暗指。”

顧詩言點點頭:“起初我也是這樣想的。後來我又深入調查,發現在這一神話體系下,水被視為一種凈化媒介。我想他們也許是相信,認為這種‘不祥之物’可以被水流凈化,因為後續水蛭子成為水中漂流物的代稱,甚至是水中的浮屍,被人們當做神明來供奉。”

“聽起來,我們這次要面對的是一個海怪?”觀覆皺起眉頭。

顧詩言搖搖頭:“就算查了這麽多線索,我也仍然不太確定蛭子村到底是什麽。不過既然以這位神明作為村名,想來這個村落一定有相對應的信仰跟習俗。”

南君儀卻陷入深思,不再說話。

顧詩言說得口渴,灌完自己杯中僅剩的酸梅湯後就提起水壺再添,問道:“你在想什麽?怎麽這麽入神。”

“祓禊。”南君儀緩緩說出兩個字。

“什麽?”

“一種必須在水邊舉行的祭祀活動,古時候人們會通過流動的水來洗濯去垢,消除汙穢與不祥。”南君儀沈吟道,“你提到水體的時候,我就想了這個祭祀活動,既然這個村子臨海,海作為自然水域,正是最理想的凈化媒介。”

顧詩言眨了眨眼,不自覺地睜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也許這次遇到的不是海怪,而是祭祀活動?”

南君儀點了點頭。

“糟糕!我現在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湧出很多可怕無比的可能性。” 顧詩言捂住臉,悶悶地說道,“水蛭子的形象未免太過明顯——殘疾兒,畸形兒,還必須在水裏進行凈化儀式。各個地方的儀式千奇百怪,這次該不會遇到那種把人搞得斷手斷腳然後溺死的變態儀式吧……”

南君儀挑眉:“你倒是別一邊害怕一邊說得這麽詳細。”

觀覆淡淡道:“未必沒有這種可能。”

“聽起來真讓人絕望。”

在沒有真正遭遇之前,任何猜測都只是猜測,接下來發生的經歷很可能比他們想象得更加可怕,也很可能遠不如他們的幻想。

恐懼正是從這種不確定之中誕生。

南君儀本想就這樣直接離開,可看著趴在茶幾上的顧詩言,最終只是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轉向觀覆道:“你接下來有事嗎?”

“什麽?”觀覆問。

“有沒有什麽自己的安排。”南君儀道,“既然我們三個人都要下去,最後一面估計還要等幾天,不過誰也說不好是不是最後一程,所以要不要最後一起看部電影?”

顧詩言猛然擡頭,驚訝地看著南君儀:“你被誰附身了?”

南君儀:“那我走。”

“別別別!我正好有部想看又不敢看的恐怖片,還以為要去找大鳥一起看的!可他太吵了,體驗感一點都不好。”顧詩言捧著臉,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左看看觀覆,右看看南君儀,“你們會陪我的吧?”

觀覆沈默片刻:“我沒有安排。”

南君儀看著顧詩言:“你確定只有一部?”

顧詩言:“嘿嘿。”

南君儀:“……是一部吧?”

顧詩言:“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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