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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郵輪日常(01) 大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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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郵輪日常(01) 大凈化

所謂好人做到底, 送佛送到西。

南君儀索性直接把觀覆送回他的房間裏——船上的確不允許外人進入房間,可只要房間主人同意,其他乘客能夠作為客人被邀請入內。

觀覆在沾到床的瞬間就徹底昏迷過去了, 那一身從血肉磨坊裏帶出來的臟汙難以避免地都蹭在幹凈的被子上。不過這一切輪不到南君儀操心後續,因此他只是略帶嫌惡地坐在旁邊的沙發裏休息。

雖然觀覆一路上都還保持著些許意識, 可仍沒能給南君儀減輕半點負擔, 拖著一個渾身血腥味且比自己高壯的男人走了這一路,簡直是對精神跟身體的雙重折磨。

因此盡管對身上的臟汙深感厭惡,南君儀還是強忍著不快的心情坐下來休息了一會兒, 他實在太累了。

至於沙發會不會再被南君儀弄臟,那也是觀覆要考慮的問題,畢竟他現在身上的血汙全是從觀覆那裏來的。

原本, 南君儀只打算恢覆點力氣就離開, 回到房間好好泡個澡, 結果沙發實在太舒適, 不知不覺就瓦解了他的意志。

沒過幾秒, 南君儀也在沙發上沈沈睡了過去——畢竟在夢境裏的這幾天,他的睡眠質量實在差得離譜。

等到南君儀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非常柔軟的床上。

他被深深地包裹著, 卻不是令人恐慌的深陷,這柔軟之下仍有支撐, 身體被溫柔地承托著, 宛如陷入一個巨大的擁抱之中。

他在這個舒適的懷抱裏躺了好一會兒,感官才漸漸蘇醒。

房間裏沒有開燈, 厚重的窗簾後隔絕了所有的光線,唯一的光源來自於浴室——磨砂玻璃裏透出柔軟無比的暖黃色光暈。

奇怪的是,沒有聽見水聲, 也許是沒人,又或許是在泡澡。

南君儀醒了醒神,起身將窗簾拉開一角,看見海洋沐浴在黃昏之中,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撒了一層金粉。

原來已經這麽晚了。

正準備收回手,南君儀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外套失蹤了。

南君儀才繞著床轉了半圈,發現外套被放在床尾凳上,已經洗過並且烘幹,被疊放好放在軟墊上。

似乎是察覺到南君儀的腳步聲,浴室裏終於有些水聲響起。

沒過一會兒,觀覆就穿著浴袍從裏面走出來,拿著一塊毛巾在擦濕漉漉的頭發,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你醒了。”

南君儀不答反問:“你幫我洗了衣服嗎?”

“嗯。”觀覆說,“它臟了。”

南君儀嘆了口氣,有點猶豫要不要跟觀覆說這件事,考慮到之後也許還會合作,他最終還是開口:“下次不用這麽做,丟掉就行了。”

“為什麽?”觀覆問,“因為染了血,你有心理障礙?”

“我有潔癖。”南君儀如實跟觀覆說明原因,“我不喜歡別人碰我,更不喜歡別人動我的東西。”

如果是其他人,隨便找個理由敷衍或者告知潔癖這一點就足夠了,可偏偏是觀覆。南君儀無意讓觀覆產生不必要的誤解,認為這是自己表達厭惡的方式。

討厭歸討厭,刻薄歸刻薄。

觀覆欣然坐到自己的床尾凳上,大腿壓住外套的一角,南君儀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眼角不自覺抽搐了一下。

這不會是有意的挑釁吧。

“你當時說過:即便不喜歡我,也未必就要希望我去死。”觀覆道,“所以,就算你有潔癖,還是幫了我一把。”

南君儀嘆了口氣:“如果你故意壓著這件外套是想測試我是不是真的有潔癖,那你成功了,我現在有點想揍你。”

觀覆頗為誠懇地勸告他:“你打不過我。”沒等南君儀反應,他又再補充道,“而且,我以為你要丟了它?”

“這是兩碼事。”

觀覆看起來對這細微的界定頗為困惑,不過他明智得沒再多糾纏,轉而提起另一個南君儀想要跳過的話題:“既然如此,比起衣服,我想你應該更在意另一個問題。比如你是怎麽出現在床上的吧?”

南君儀覺得自己太陽穴上的青筋似乎跳動了一下,他有意放緩語氣:“沒必要在意的話題,無非是你把我帶過去,難道你指望我為這件事去脫皮?如果我真有這種需求,你現在還在甲板上爬。”

觀覆點點頭:“很合理。”

南君儀決定結束這場折磨精神的對話,他揉了揉眉心,打算離開時,觀覆再一次叫住了他:“方便一起吃晚餐嗎?”

“什麽?”這可沒在南君儀的預想之中,他下意識回頭看向觀覆。

“我想知道我被困住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觀覆神色冷淡。

南君儀想了想,正好他也很好奇觀覆的遭遇是怎麽一回事,點點頭:“那約在幾點?”

“約在七點半吧。”觀覆道,“七樓主餐廳。”

南君儀推門出去了。

還沒等南君儀帶上房門,迎面正走來一個熟人——時隼,也就是先前在手機上出現的大鳥轉轉轉。

“嗬!一個晚上就回來了?”時隼猛然剎住腳步,神色錯愕。

南君儀似笑非笑:“你好像活見鬼。”

“我是覺得有點見鬼。”時隼顯然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此刻看到南君儀,他下意識掏出手機看了看在線的群成員,來來回回地對比著南君儀跟手機裏發亮的群名,半信半疑地擡起頭,“真是你啊?不會是又一次大凈化給我整出幻覺了吧。”

才一個晚上?那看來真的是一個夢了。

南君儀若有所思,隨即微微一笑,帶著些許促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夢裏嗎?”他揚起手。

“不必。”時隼一個激靈,如應激的兔子猛然往後一竄,警惕地看著那只手,“你成鬼了也絕對會是蠱惑人心的倀鬼那一掛,我不相信你!我可以自己來。”

時隼伸出兩根手指,對準自己的臉,異常輕柔且有儀式感地一捏,完全無視南君儀臉上毫不遮掩的鄙夷跟嫌棄。

“很好,有觸感,不是做夢。”時隼心滿意足地結束這場做作的表演,“看來你運氣不錯,比顧詩言還早回來,要不是那女人的名字還沒消失,我還以為她交代在裏面了。對了,這次回來幾個人?”

他收斂起玩鬧的腔調,稍稍正經了些起來。

“就我跟觀覆。”

時隼凝重道:“這麽兇險?”

還沒等南君儀回答,觀覆忽然從門後走出來,詢問道:“大凈化是什麽?”

時隼猛然收住話,他愕然地看向觀覆,又再度看向南君儀,隨即再轉向觀覆身上的浴袍,最後註視著南君儀顯然失去外套的衣物,忽然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電光石火之間,時隼的臉上流露出開朗明悟的神色,之前的凝重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欣慰、興奮、震驚的情緒,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豐富且微妙。

“看來,我是……來得不是時候?”

南君儀對他露出輕柔的微笑:“希望你不是在期待觀覆將你一手攬入懷中,然後回答你:你來得正是時候。”

時隼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想象力:“……說實話老南,你這人有時候惡毒得過於反人類了。”

南君儀淡淡道:“我也覺得,這麽惡毒的說法對無辜的觀覆實在是太不公道了。”

這對時隼再一次打出會心一擊,他趴在墻上再起不能,奄奄一息地轉移戰場,對觀覆道:“抱歉了觀老大,我們只是開玩笑的,希望你不要把我們倆的腦袋擰下來。”

觀覆平淡的目光掃過兩人,如同在觀察兩個特殊的人類樣本:“不至於。我不幹涉他人的意淫跟性幻想,哪怕涉及我自身。”

啪——

時隼仿佛能聽見自己大腦裏的神經清晰斷裂的聲音,忍不住露出痛苦面具:“算我求求你們倆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好嗎!讓我想想新話題……新話題……啊!大凈化就是……哎呀,這事兒一時半會說不清,不然咱們一起吃個飯吧。”

“可以。”觀覆看了一眼南君儀,“你意下如何?”

南君儀嘆了口氣:“這件事我可以直接告訴你,不過……無所謂,帶上他也行,免得我們找不到話題的時候冷場。”

時隼捂住被“惡語”刺穿的胸膛,幽怨地看著他:“老南,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南君儀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時隼:“……很好你可以閉嘴了,眼睛也閉上,最好找塊布把嘴巴……算了把臉一起遮上。在吃飯之前我不想再跟你見面說話進行深入的思想交流。”

“你們一直都這麽戲劇化嗎?”觀覆詢問道。

南君儀道:“我一直很懷疑他是表演系畢業的,雖然都說漂亮的女人愛騙人,但是我合理懷疑長相普通的男人也愛騙人,勸你別跟他多交流。時隼,七點半在七樓主餐廳,我走了。”

沒等時隼從墻壁上把自己扒下來自證清白,南君儀就已走遠,他只好憤憤不平地指著背影,充滿悲憤的控訴道:“冤枉!栽贓!紅果果的汙蔑!”

時隼充滿希望地轉頭看向觀覆,擠出真誠甜蜜的微笑:“觀老大,你不會相信老南的惡意誹謗的對吧。”

觀覆沈默地看著他,時隼的笑容微微有點勉強。

觀覆沈默地看著他,時隼的笑容變得異常勉強。

觀覆……觀覆平靜地關上了房門。

時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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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來得正是時候:電視劇小李飛刀的梗。

漂亮的女人愛騙人:金庸《倚天屠龍記》裏殷素素死前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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