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美少年的夢(04) 到底是這個人腦子……

關燈
第36章 美少年的夢(04) 到底是這個人腦子……

等待是這世上少數能拉長時間的體驗, 即便如此,窗外的天色仍在漫長的等待裏漸漸暗了下去。

南君儀將咖啡館的燈光盡數打了開來。

最先回來的是學生三人組,皮星野上來就搖頭, 顯然是一無所獲;倒是沈棠眉頭緊鎖,看起來有點心神不寧的, 似乎在思索什麽。

“有什麽發現?”南君儀打破了寂靜。

皮星野跟蘇見微一開始都以為他是在問自己, 同時擡起頭來,下意識回了句:“沒什麽啊。”

南君儀沒理他們倆,目光越過兩人, 落在沈棠的身上。而沈棠深陷思索,並沒有聽見,直到南君儀喊了她的名字才如夢初醒。

“啊——”沈棠下意識道, “是在跟我說話嗎?”

“是, 我在問你發現了什麽?”

沈棠雙手交錯, 認認真真地回答:“只是猜測而已, 我認為這裏的路應該是一個人回家的固定路線。你往外看, 雖然有十字路口,遠方也還有景色,但是實際上除了固定的道路之外, 其他地方都無法過去,其他的店鋪也只有一個空殼而已, 說明這個地方並不是開放式的。”

“就算不是回家的道路, 也意味著夢的主人有一條固定的活動軌跡,也許我們可以循著路線找到那位美少年。”

墨鏡男又譏諷地笑了一聲, 他雖然說這一切十分無聊搞怪,但每次對話倒是聽得非常清楚:“我說姑娘,你就是剛剛那個讀法的高材生吧?你都丟過一次人了, 怎麽還想再丟一次不成?”

沈棠倒也沒慣著他,毫不客氣地回應:“我個人認為,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因為犯錯就停止思考,或者完全沈溺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乃至自甘墮落,這種人才是真正無藥可救!”

墨鏡男被噎個半死,悻悻轉回頭,大聲嚷嚷起來:“老板,有沒有吃的,把我們關在這裏不給吃不給喝是不是太過分了。劇組還管頓飯呢,你們節目組難道想餓死我們不成?”

“還有別的食物來源嗎?”

南君儀找了個托盤,蹲下身拉開櫃子的玻璃門,清點了一下面包數量。

如果沒有其他的食物渠道,那就意味著這間小小的咖啡館要負責十一個人的食物,櫃子裏這點面包跟蛋糕,恐怕吃了今天就沒有明天了。

也許十一個胃口小的女孩子能勉強撐幾天,可他們這裏面半數是飯量大的男人。

這畢竟是一家咖啡館,不是飯店。

“暫時沒有了。”皮星野倒是想得很開,“不過既然我們幾個是學生,只要明天學校開門,超市跟食堂都可以找到食物。我們到時候給你和觀覆打包回來。”

南君儀看著墻壁上的掛歷,紅色的“X”正好標記到星期四的位置,如果掛歷沒有出錯,那明天就是星期五,星期五之後就是雙休日。

“不止我們倆。”南君儀道,“後天就是星期六,學校不開放。你們最好多采購一些,否則周末還是熬不過去。”

饑餓帶來的身體危害還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會削弱體力,鈍化思維,這兩點對游走在危險邊緣的人來講相當危險。

皮星野咧嘴一笑,牙齒在燈下閃閃發光,他闊氣地一拍胸口:“我辦事你放心。”

南君儀把櫃子裏的面包跟蛋糕粗暴地分成了十一份,讓所有人來拿自己那份晚餐。在墨鏡男的抗議之下,晚餐又再追加了一杯冰鮮奶。

恍惚間,南君儀幾乎要以為自己現在是在扮演幼兒園老師,而不是咖啡師。

經過下午的事,大部分人都跟自己的熟人單獨找了張卡座一起吃飯,皮夾克之前坐過的卡座被單獨留了出來。

皮星野則端著盤子直接站在吧臺邊一邊吃面包一邊跟南君儀閑嘮嗑:“奇怪了,觀覆比我們還多輛自行車的,怎麽這會兒還沒回來?路程有這麽遠嗎?該不會是遇到什麽事兒了吧。”

墨鏡男的臉色再度幸災樂禍起來,顯然沒憋什麽好屁。

“我倒不希望他死。”南君儀淡淡道,“他死了毫無價值,八成會有人說我們早就串通好的,我還是更希望死一個能真正讓他們老實下來的人。”

皮星野“嗚哇”了一聲,也不知道當沒當真,只搖著腦袋:“聽起來真是薄情啊。”

話音才落,就聽見外面門鈴聲響,觀覆肩上扛著一個人走進來,他半邊身體都染滿了血,也沒在意,只是把人丟在桌子上,激起新人們的尖叫聲。

“這裏沒有醫院,他死定了。”觀覆冷冷道,“趁他還有幾口氣,你們如果還有什麽想問的,就現在。”

躺在桌子奄奄一息的人正是下午來喝茶的皮夾克,他全身都是血,看起來神智已經有些模糊了。

咖啡館裏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下意識圍了過來,就連見慣了世面的皮星野也不禁咂舌:“好家夥。”

一時間,皮星野都不知道自己該感慨句觀覆臂力驚人,還是該先撲上去求皮夾克不要死。

南君儀倒是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可是哪怕他抓緊時間連珠炮似得問了好幾個問題,皮夾克也無法回答,他的喉嚨還在動,肌肉卻已完全失去了控制力,眼神則開始渙散。

幾乎就前後一兩分鐘的時間,皮夾克的胸膛不再起伏,呼吸也停止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哪怕是個陌生人,對於眾人來講也是不小的沖擊。

墨鏡男是第一個變臉的,他沖上來握住皮夾克的手,臉上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僵硬著問道:“真死了?哥們有必要玩這麽真嗎?我說這是道具吧,怎麽可能真是屍體……”

他的手在皮夾克的身體上胡亂摸著,越摸冷汗就越多,直到雙手都染上了鮮血,他才喃喃著後退:“是……是真的,他真的是死人。”

墨鏡男今天一整天就繃著勁兒陰陽怪氣所有人,見他都如此反應,新人們更是被嚇得不輕。

哪知道墨鏡男老實了,又輪到林星質疑:“我說你小子唱反調唱得離譜,你該不會其實是他們的托吧,故意襯托氣氛來哄我們幾個的吧。”

林星走到皮夾克身邊,直接自己上手,臉色也一下青了,可他還是不信邪,直接將皮夾克的衣服掀開,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皮夾克身上的致命傷。

他的胸口跟腹部被人連捅數刀,兩處都有明顯的傷口交錯導致的融合,形成不規則的創面,皮肉外翻,衣服跟皮膚上全是血,還有大片的淤青。

這下本來只是有點被嚇到的幾個女生一下子捂住了嘴,黑長直則直接將幾分鐘前才吃進去的面包全部都吐了出來,吐到後面幾乎只剩酸水。

血腥味,刺鼻的酸臭味混著咖啡的香氣,讓咖啡館裏的味道一下子難以形容了起來。

南君儀第一時間放棄了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轉而向觀覆發問:“你怎麽看 到他的?是誰殺了他?你問過他問題嗎?”

觀覆對他的問題不予理會,只是開始解開染血的警服扣子,平淡道:“我要洗澡,還有衣服。”

南君儀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才再度睜開眼睛:“我帶你過去。”

咖啡館內部雖然只有一個單人間,但是配備了完整的衛浴設備,甚至還有洗衣機跟烘幹機。

衛生間確實狹小了一些,導致觀覆一進去,高大的身軀就幾乎將整個衛生間都填滿了,好在空間並不妨礙功能。

南君儀從衣櫃裏翻出一套新衣服遞給觀覆。

觀覆沒有接,而是在衣服之後繼續解開腰帶,幾乎沒花多少時間,他就毫無廉恥心地站在南君儀面前,宛如初生的嬰兒,一臉平靜地遞出了染血的衣物。

南君儀僵在原地,幸虧他就算尷尬也沒忘記用衣簍把衣服接過來。

觀覆的身上同樣被染透衣物的血沾上了,這會兒正在沖洗雙手,水流將血液一同帶走,露出原本的肌膚顏色。

南君儀總算找回自己的舌頭:“你有受傷嗎?”

“沒有。”

觀覆只簡單擦拭了下雙臂,就從南君儀另一只手裏拿過幹凈的衣服,毫不客氣地關上門。

到底是這個人腦子有問題,還是我的腦子有問題?

捧著血衣的南君儀陷入了思索,他一時間無法確定到底是對方太過坦蕩,還是自己太過保守。

最終,南君儀只是嘆著氣將衣服塞進洗衣機裏,倒上洗衣液,打開開關,在機器的嗡鳴聲之中不斷反省自己怎麽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境地。

他應該是咖啡師,而不是幼兒園老師,更不是保潔吧。

南君儀的手抵著自己的太陽穴,只覺得那裏突突跳動,感到心煩意亂。

然而南君儀清楚,觀覆就是這種男人,像是猛獸一樣完全肆意妄為,宛如本能,任何人都無法阻擋在他面前,也從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從第一眼見面的時候,南君儀就已經意識到了,現在不過是更確定。

他跟這個男人果然合不來。

趁著水聲嘩嘩,多想無用,南君儀幹脆出去將自己剩下的晚飯吃完。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一件事是,高糖高熱量的蛋糕不但能夠快速提供能量,還能緩解壓力和焦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