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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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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新婚快樂

4.

很大一束,被妥帖地裹在素白包裝紙內,一瞬完全占據掉許意池的視野中心,鋪了滿眼。

淡香飄散、賞心悅目,花束正在被捧著往前送,意味明顯,是送給自己的。

於是許意池擡手捧了過來。

陸教授那張笑臉才漏了出來,配著溫和似水的白玫瑰也是相得益彰。

許意池看著陸衍文。

送花幹什麽。

陸衍文會意,解釋道:“一位學生送過來的。”

許意池抱著花,再挑了挑眉:“那不也該是送給陸教授的,轉手就捧給我做什麽?”

再說哪家學生,為表達對講座教授的孺慕之情,會送白玫瑰啊。

“許總就收了吧。留在我手裏,對這花是糟蹋。”陸衍文笑吟吟的,也沒有多解釋,微微向前一攤手示意。

兩人便一並順著走廊,在香樟樹晃動的枝條下,走去樓梯口。

陸衍文接著說:“花開得這麽好看。回家好好插起來,最少還能再保持個三四天的新鮮。”

“我暫時還沒有這個條件。”

許意池垂頭觀摩著。

他收過的花可還真不少。這種大束玫瑰花一向是那些追求者表達心意的首選,許意池便也收得尤其多。

於是,對這種玫瑰花束,常見的有哪些包裝樣式,會噴上什麽味道的香水,會有哪些品種,甚至賀卡上會寫有什麽樣的話,許意池都門清。

畢竟那些追求者一般都毫無新意。

該怎麽將這種花修剪一下插進瓶子裏、讓它多個幾天的漂亮,對許意池來說也確實拿手。

“好吧。這個理由我接受。”許意池說。他挺喜歡花這種東西的,好看、鮮活、向上,無一不有著生存於自然界中必需的生命力,也不一定就嬌弱。

許意池接著打量著這束花。

陸衍文送的這束玫瑰,他一眼看不出來品種,氣味是淡淡的天然花脂味,也沒有找到卷著英文花體字的賀卡。

看來比起一般追求者要用心一些。

不過,看起來和順恭謙的陸衍文,也會是這個意思嗎?

下樓、走出主教學樓,急促的上課鈴響過一陣,隨即校園內部便徹底安靜了下來,靜得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

像陸衍文說的,學院內部確實已變了很多。

教學樓下轉向後方花園的路從石板路變成了鵝卵石路,前方的鐘樓內部由臨時閱覽室進化成了裝修精致的正式圖書館,柏油路盡頭的噴泉池上立著的雕塑被修繕得比前幾年還新。

拐彎再見一棵比周圍常青樹矮上不少的突兀大樹。

許意池記得這是一棵櫻花樹,開春的時候會變粉。

這倒是沒變。

今下午的主流程不是感慨青春。許意池將花順到左邊單手抱住,調出自己手機上準備好的文件看了看,說:“陸教授,介於你昨晚的態度實在讓人很難以信服。”

“出於謹慎,也為了你接下來的人身幸福,我需要再跟你口頭確認一下協議內容。”

“好的,許總。”陸衍文適當地靠近了些,視線往下粗粗掃過許意池的脖頸、頸環,和頸環後的卡扣。

昨晚的態度,是他答應得還不夠快嗎。

許意池今天穿得不很正式。灰色休閑款西裝、白色內搭、簡約的黑曜石耳釘。頸環的款式很基礎。但許意池向來漂亮到紮眼。

許意池在很仔細地覆盤:“首先,協議存續期是三年。”

“三年後,我們就會離婚。”

“嗯,”陸衍文輕輕回,“許總放心,到時候,我不會多做糾纏。”

許意池:“會同居。分居會把商業聯姻擺在明面上,也不太好看。”

“但我們不會同房。你來我家,我給你裝好臥室。如果有什麽其他要求都可以提。”

陸衍文頓了頓,答應:“好的,麻煩許總。”

“拿了夫妻身份,在外就需要適當地配合對方,像你提出的那樣,應付一下各種情況。”

“我會的。”

“不介意婚內出軌。你可以找小omega,最好不要領進我家。”

“可以。互相體諒。”

許意池:“我的發情期就不會勞煩陸教授了,我想陸教授應該也不會由著自己在易感期亂咬人吧。”

“不會的。”陸衍文才是擡起頭,語氣保持著溫和,“我可以保證,我的信息素不會對你有太大影響。”

已經走出了校門,外面的J街是H市最為繁華的地段。

“最後,”許意池強調,“我會給你一個空頭承諾,無限期。無論你想要什麽,關於財產、資源,或是地位方面的幫襯。”

“是嗎,”陸衍文的語氣總算帶上了一絲疑慮,“為什麽。”

許意池嘆口氣,將手機收回去,垂頭看看手邊漂亮的花:“當然是,陸教授的配合度太高,又什麽東西都沒要,怕要臨時反悔。”

陸衍文輕笑著:“許總,你暫時也什麽都沒有向我提呢。”

“沒有嗎,合同上的數字是假的嗎,我可是絲毫沒有手軟。”

畢竟以許家在H市的地位,只要有許意池丈夫這個身份,所帶來的隱性資源就已是不可估量了。

陸衍文:“這只能代表許總沒有多給而已。”

“這場聯姻裏,我帶給許總的暫時還只有虧本。”

“我不會讓自己虧本的。”許意池笑笑,“你很快就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麽了。”

“好的,”陸衍文的心情一直在保持著高濃度的愉悅,“我沒有異議。”

“許總的空口承諾,範圍能不能涵蓋生活方面?”

許意池一楞:“這什麽意思?”

陸衍文:“我只訂了半個月的酒店。明天晚上,如果許總再不收留我的話,我就要露宿街頭了。”

“這算什麽,”許意池腳步定了下來,轉身擡起頭,看著聯盟婚政局的雙開玻璃門,“你想的話,明天就來吧。我等會把地址發給你。”

“好的。”陸衍文說,“那這個承諾呢。”

“這個不算,仍然有效。”

“那我記住了,”陸衍文俯身幫許意池抱起了那一束新鮮的白玫瑰,說著,“這樣的話,我們進去吧。”

一小時後。

拿著裝有兩人合照的結婚證,倆人並肩從聯盟婚政局裏走了出來。

陸衍文正在觀摩他們結婚證上的合照。

目光只落在淺栗色頭發精致漂亮的omega身上,照片上許意池的表情冷冷的,按部就班,沒什麽笑意。

“意池。”

“嗯?”許意池下意識回答,隨後止了步子,轉頭看向叫出這個奇怪稱謂的Alpha。

陸衍文收起了手裏的結婚證,輕聲說:“好歹是夫妻,以後就直接叫你意池了,在外應付別人的時候,這個稱呼也會比較方便,可以嗎?”

有點奇怪,從小到大,除了陳處未惡心他的時候會這麽叫,還沒人這麽叫過許意池。

不過他倒是也沒什麽理由拒絕:“可以。”

“意池,新婚快樂。”陸衍文接著說。

更是奇怪的一句話,許意池從這句話裏聽出來一點不明所以的調侃。

他便也語帶調侃地回:“新婚快樂。”

新婚第二天。

一大早,許意池看著電子屏幕上監控裏正站在門前的Alpha。

一臉平和,盯著門鈴,不知道在猶豫什麽。

等了三秒,許意池便在陸衍文決定按響門鈴之前,按上連通門鈴的對話鈕:“你進來吧。”

門開了,陸衍文很快反應過來,對著門鈴上的顯示屏禮貌地笑了一笑。

拎包入住,和聯姻對象同居。

“稍等,”許意池繼續說,“等管家來,他會把你領進來。”

“有什麽不知道的問管家。實在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聯系我。”

話音剛落,陸衍文這邊,一位看起來四五十歲左右的男性Beta,便走了過來,是這幢別墅的管家。

“陸先生,這邊走。”管家作出請的姿勢。

陸衍文在屏幕裏,微微側過身,還是禮貌地與管家打過招呼,隨後重新轉過頭。

那雙藏匿在鏡框後面濃黑的眼瞳準確無誤地從顯示屏上看過來,與這邊的許意池對視上,說:“應該不會太麻煩你。”

陸衍文的身影從電子屏幕上消失,許意池便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他的房間在樓上,給陸衍文安排的臥室在樓下。

扶著欄桿往下望去。

不一會,客廳裏,陸衍文被管家領了進來,只拖了一個行李箱。

管家:“歡迎陸先生。現在要去許少爺給你準備的房間嗎?”

陸衍文擡手不大自然地扶了扶鏡框,隨後仰起了頭。

和樓上正在往下觀摩著的omega再度對視上。

許意池看起來是準備出門了,今天戴著的頸環是灰色的,西裝領邊翻著很有設計感的花紋。

陸衍文不自然地扣了扣手腕上的手環:“麻煩了,帶我去吧。”

“好的陸先生,這邊。”

許意池沒有說話,倆人只是打了個照面。

按照安排,許意池很快便出門了,要去見聯盟政府科技部長手下的李秘書。

為了盛澤的機甲項目。

約的地點直接在聯政科技部的簡易會客廳。

這也不是許意池來的第一次了,他已經為了這個項目奔走了三個月。

機甲這種重金屬龐然大物,發明初心就是為了投向軍方戰場。

但當下全世界範圍內相關領域對於機甲的認識都很淺顯,技術方面僅停留在用腦電波信號轉換來控制。

實際效果不盡人意,因為這樣的技術根本不足以讓機甲的性能得以穩定發揮,讓這樣一個龐大的武器足夠強大到投入戰場。

轉機出現在一年前,X國推出了“Rise”。

這是一款在機制上,使用了信息素和腦電波雙層信號轉化進行控制的機甲。

這樣的機制無疑將會極大地提升機甲的穩定性,得以讓其性能最大化,發揮出難以估量的威力。

信息素方面的可用能源其實太不容小覷,只是可惜當前社會上對於信息素的利用仍是十分有限。

而“Rise”這款機甲,就是社會上對於信息素利用的一大進步。

本國也早就有類似的研發項目立案,只是遭遇了技術瓶頸無法推進。

許意池想要帶著盛澤,啃下去這個開拓性研發項目。

盛澤集團的信息素類藥品開發跟這個領域可以勉強算作擦邊。

許意池想帶著盛澤轉型。

他既然決定接手父親的家族企業,他的目標就絕對不會只是靠著吃老本行讓盛澤縮著。而是要重回巔峰,起碼要做到像父親那樣。

所以“Rise”機甲的消息一放出來,許意池就盯上了,並且開始籌備自己的項目。

一步步拉員工組團隊講投資,到當下立案迫在眉睫。

要立案,就要先爭取到聯盟政府給盛澤下放這個研發權限。

被領著進了會客廳,接待的員工給許意池倒了茶:“李秘書馬上就到了。許總,您稍等。”

“嗯,麻煩你。”許意池拿起茶杯,目光落在懸掛在正前方墻上的一副水墨畫上,指尖隨性地摩挲著杯沿。

他想著,前兩天才遞了新改進的項目書給科技部長探探口風,這會卻只讓秘書來見,能是什麽好消息。

大概五分鐘,一位打扮利落的中年女性走了進來。

大概四十多歲,是個Beta。看見許意池,走上前伸出手,寒暄的言語間客氣又幹脆:“許總是吧?久等久等。”

許意池站起來回握,掛上那個商業化笑容:“並沒有。夠抽出時間來給盛澤,許某便是很榮幸了。”

李秘書一頷首,在對面沙發上落座。許意池便覆又坐下,上身前傾,言簡意賅、開門見山:“請問,上次盛澤遞給部長的項目書,部長對此看法怎麽樣?”

“部長看過了,許總不要誤會,只是正趕上出差,才沒時間來親自見您。這個項目的價值是不需要多說的,”李秘書絲毫不拐彎抹角,“需要猶豫的,只有技術層面的難度而已。”

“項目書其實很漂亮。但這種東西,如果最後是十分,方案就得拿個七八分,才夠像樣,夠說服聯盟政府給盛澤下放這個權限。”

倒是意料之中,許意池語氣冷靜:“這我都理解。只是方案需要慢慢磨的。”

李秘書:“那麽,部長的意思是,等磨出個八分樣的東西,便願意為盛澤申請這個權限。”

“當然,”許意池牽起唇角笑了笑,其實也還算是好消息,“盛澤不會辜負。”

所以,還是要盡快,想辦法,把家裏的那位陸教授,給誆過來。

從聯政科技部走了出來,許意池邁進了車,心裏在合計著下一步的舉措。

想著,打開手機,正好看到通訊頁面那個頭像是藍天的消息框亮了亮。

“[圖片]”

“我把白玫瑰處理後給插了起來,放在了客廳茶幾上,”

“會介意嗎?”

“我需要自己做飯,得動用廚房的設備了。可以嗎?”

很簡短的兩句話,許意池看了,心裏懷疑了好一會。

這是那個新聞裏X國吹上天了的領域專家嗎。

專家都這麽閑的嗎,不是應該日理萬機嗎。

竟然有閑心養花,也有閑心做飯?

不應該是每天都是一頭紮在無聊到枯燥至極的書海裏學習,然後寫出些無聊到枯燥至極的文字。

Xu:“不介意,你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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