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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兔兔很關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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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兔兔很關心你】

“孩子,你快點回來吧!難道你要看著你爸爸媽媽傷心一輩子嗎?”

當林江野抱著兔子上來的時候,就聽到了有人說了這麽一句話,他的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往下一撇,露出些許嫌棄的表情來。

在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從其他警員身上了解了目前的情況——這所高中一名高三生“突然”發狂,直接跑到了天臺上想要自尋短見。

她的班主任勸說無果後最終報警,等警察過來的時候,女生的父母也趕了過來。

可三方輪番勸說了一遍後,女生的情緒依舊很崩潰。

當他來到天臺上時,林江野又看到了一位熟人——高市重案組的組長弘興旺。

自上一次案件後,弘興旺等人全部都被臭罵了一頓,據說還被罰著寫了兩千字檢討,這也是他們見到林江野後虎軀一震的原因。

在看到青年的身影出現在這邊,弘興旺滿是煩躁的臉上出現了一抹詫異,隨後他就註意到青鳥懷抱中的大白兔,以及站在青年身後的下屬,短短幾秒,他就迅速意識到了什麽。

其他人看到林江野出現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茫然——這人是誰?他為什麽要帶著一只兔子上來這邊?

正在說服跳樓女生的班主任和父母也跟著楞了一下,緊接著就看到青年來到距離女生五米之外的位置,高高舉起手中的大白兔,對著女生說道:“你還記得這只兔子麽?”

坐在矮墻上面的女生淚眼朦朧地看了過來,在見到熟悉的兔子後,立刻崩潰大哭:“我以為你不見了!”

她哭得很是傷心,在後面看著這一幕的父母立刻露出了不忍的表情,想要將這突然闖進來的青年給拽下去。

然而,他們剛邁出腳,就被弘興旺給攔住了:“別過去,我們靜靜看著就行。”

作為見識過林江野神奇手段的一員,他知道對方出現在這裏一定不是毫無緣故的。

而這只兔子,或許就是救下女生最關鍵的存在。

林江野將兔子也放在矮墻上,推了推對方的屁股,看著大白兔去到女生身邊後,這才懶洋洋地開口說道:“它幾天前就越獄了,你找不到它也是正常的,你猜我是在哪裏見到它的?”

女生的哭聲漸漸降低,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兔子的腦袋,見它要站起來後自己立刻嚇了一跳,趕緊伸出手扶住它。

她死了無所謂,但不能帶著這只兔子一起死。

林江野註意到她下意識的動作,眼神頓時柔和了不少,看來這一大一小,也算是雙向奔赴了。

女生吸了吸鼻子,茫然地搖搖頭,見兔子就要往自己的懷裏蹭,女生只好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選擇跨坐在矮墻上。

而在看到她更換姿勢後,弘興旺和身邊的救援人員眼睛猛地一亮。

這個姿勢雖然也很危險,但好歹有半個身體都在裏面,要是真……他們或許還能沖過去抓住女生的一只腳。

他們之前勸說了半個小時,都比不過青年來這裏的一會。

“我是在越市文安區青湖路街道邊上見到它的,距離這裏……我查查有幾公裏哈。”說著,林江野就掏出手機搜索了一下,很快就得出答案:“直線公裏有135公裏呢,它這小短腿跑得火星子都要出來了。”

在聽到林江野詆毀自己的時候,兔子猛地站起來,憤怒地朝著他的方向大叫,似乎在反駁自己的腿並不短似的。

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兔的腿不短!人你才短短!】

女生先是一楞,接著緊緊抱住了自己的兔子,哭聲稍微減弱了一些,她手下撫摸著兔子軟軟的毛發,就像以前她抱著兔子撫平內心的傷痛一樣。

弘興旺猜測得對,有兔子在,女生的情緒終於平靜了很多。

又過了好一會,女生似乎是緩過來了一點點,她好奇地詢問兔子:“你怎麽跑去那麽遠的地方了?”

兔子的消失成了壓倒女生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當時以為兔子也拋棄了自己,不斷被施壓的心理終於崩潰,這才不管不顧沖上了天臺。

可如今即便兔子回來了,她也徹底失去了活著的念想。

不過青年的下一句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楞住了:“因為它經常看到你被其他同類欺負,而你又經常找它哭訴,兔子一怒之下,就決定找到我,請我過來幫幫你。”

女生楞在原地,眼角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滴落在兔子的腦袋上。

大白兔擡起頭來,伸出小爪爪抱住女生的臉,在她臉頰邊舔了舔:【不哭不哭!兔來了!兔幫幼崽揍那些欺負你的人!】

林江野眼裏帶著一絲笑意,揚了揚下巴,對女生說道:“你有一只很愛你的兔子,兔子不知道為什麽那些人欺負你,兔子讓你打回去可惜你聽不懂,而為了救你,它冒著寒冷越獄,一路上不斷問路才來到文安區。”

他將兔子經過的地方一一講述出來,雖然直線距離是一百多,但按照兔子的行動路線,它走了將近有兩百公裏了。

兔子尋人,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童話故事,可當林江野主動告知自己的身份後,女生眼睛頓時亮了一下:“我記得你……之前你帶著一只成年東北虎一起制伏亞成年東北虎。”

林江野笑著點點頭,挺起胸口很是驕傲地說道:“那是太白山的山神,也是我的虎媽。”

女生從未聽過虎媽這種對老虎的稱呼,望著青年的眼神充滿了好奇和探究欲。

“你們這裏的重案組組長也認識我,不然就不會讓我來到這邊找你了。”青年或許是站著說話說累了,他也來到矮墻旁邊,手上一撐,就這樣坐了上去。

他吹了一聲口哨,下方黑色車輛就飛出來一大一小兩只烏鴉。

“你看,這就是我養的小烏鴉和渡鴉,漂亮嗎?”青年擡起修長的手臂,任由兩只鴉落在上方。

歐泊和碧璽被他養得極好,身上都佩戴著不同顏色和花紋的圍脖,圍脖上還有一兩顆亮晶晶的寶石。

加上今天陽光極好,光芒落在寶石上散發出璀璨的火彩。

“漂亮……”女生瞬間也被迷住了。

林江野一擡手,兩只烏鴉立刻飛到了女生身邊,還伸出腦袋主動蹭了蹭。

女生沒想到它們竟然會主動靠近自己,在聽著它們嘎嘎叫的時候,不解地看向青年:“它們……它們在說什麽?”

她相信青年的本事,既然如此,對方也一定知道烏鴉們在說什麽。

青年一只腳踩在矮墻上,手肘撐在膝蓋上方,然後托著自己的下巴:“歐泊在問你為什麽要做出這麽危險的事情,碧璽則是在問你害不害怕,要是害怕它就帶你下去。”

隨後,他還貼心地給女生介紹哪只是碧璽,哪只是歐泊。

碧璽得意地張開自己的翅膀,表示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可以保護女生。

女生發現,這只渡鴉得意的小模樣,就跟青年剛才昂首挺胸的樣子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在兩人坐在矮墻上閑聊的時候,邊上的女生父母變得焦急萬分。

“他們在廢什麽話!趕緊讓她先下來啊!”女生的父親很是著急地說道,語氣裏充滿了對林江野的不滿。

站在前方的弘興旺和救援人員瞥了他一眼,隨後兩人對視了一下,從對方的眼神中都看得出來雙方都很想翻白眼。

這還當人父親呢?他就沒有註意到這會女生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嗎?

等女生徹底平靜下來後,她就能自行回到安全的地面上,這樣做,才是對女生本人最好最安全的做法。

一旁的班主任倒是在安慰著他,只是看這班主任的臉色,似乎並不是很好。

就在這個時候,弘興旺突然說道:“這孩子被霸淩的事情,老師你有什麽頭緒嗎?”

班主任像是一只驚弓之鳥似的,聽到弘興旺的問題差點整個人都跳起來了:“沒……當然沒有了!我們學校可是出了名的好學校,怎麽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然而,她這樣的回答只得到弘興旺一個狐疑且不屑的眼神。

在林江野過來之前,他們詢問過班主任女生要跳樓的原因,得到的回答是對方臨近高考,心理壓力實在太大了。

可現在看來……內有隱情啊!

女生在感受到兩只烏鴉的關心後,眼裏再次沁出淚水,啪嗒啪嗒滴落在烏鴉們和白兔的腦袋上,三小只一點位於高樓的害怕都沒有,主動伸出腦袋紛紛蹭了蹭。

【不哭不哭!鴉保護你!】

【兔幫你揍人!】

烏鴉們嘎嘎的聲音混著兔子的叫聲,聽得女生都有暈頭轉向的,但她能夠感受到三小只從眼神裏透出來的關心。

“我……”女生表情有些猶豫,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真相說出來。

她朝著天臺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邊除了警察之外,還站著她的父母和班主任。

在見到這三人臉上焦急中帶著憤怒的表情,她忽然笑了一聲,隨後張開嘴開始瘋狂大笑,一邊笑一邊掉眼淚。

而在這個時候,林江野註意到不遠處正飛來一架無人機,上面閃爍著紅色的燈光,不知道是誰家的媒體在利用無人家拍攝。

他冷眼看了無人機一眼,伸出手揮了揮,示意無人機稍微往外一邊去,別靠這邊太近。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這一眼給嚇到,無人機背後的掌控者還真的操控著機器往側邊飛了過去。

或許是精神支柱回來了,女生的勇氣也回來了一些,她在笑完之後,就恢覆了面無表情一片死寂的模樣:“為什麽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我也不想的,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學校裏他們一直在欺負我,我跟老師告狀卻被對方無視……”女生的話還沒有說完呢,就聽到班主任在憤怒地大喊:“你在胡說什麽?”

林江野頭也不回地對著那邊揮揮手:“弘隊,先把她給趕出去。”

弘興旺想也不想,就直接拽著班主任離開了這邊,過了好一會才回來。

而被“請”出教學大樓的班主任,一下來就看到學校的其他領導,以及周圍一圈等待拍攝新聞的記者,頓時兩眼一黑。

但最後讓她真正暈過去的,是某個記者的一句話:“我們的無人機全部都拍下來了吧?”

“拍了拍了!保證每句話都被清晰錄進去。”

完了……她的職業生涯幾乎完了一半!要是女生真的跳下來,那她就徹底完了。

在打開了一個口子後,後面的內容就沒有那麽難以傾訴了。

女生緊緊抱著兔子,將自己在學校裏如何被人欺負的事一五一十全部都說了出來:在大冬天被迫洗冷水澡、被他們堵在角落裏毆打發洩、下樓梯的時候會被他們從身後推下去等等。

那雙死寂的眼神,看得眾人一陣心疼,這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被欺負也就算了,被老師無視我的痛苦也就算了,但我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麽連我爸媽都不能理解我!”她的語氣越來越激動,情緒也越發接近失控邊緣。

“我說我要轉校,但他們非得讓我在這邊,我說我被人天天欺負,他們卻一口認定一定是我先挑事!可我沒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林江野動了動手指,下一秒,情緒激昂的女生就感到頭上一陣暖意。

擡頭一看,是那只大烏鴉張開翅膀趴在自己的頭頂,還用翅膀輕輕拍了拍,似乎在安撫著自己。

大烏鴉的身體暖暖的,頭頂上還傳來一陣好聞的香氣,原本憤怒至極的女生像是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一樣,瞬間就洩了氣。

“他們一直不相信我,任由我在地獄裏苦苦掙紮,還說是為了我好……”女生已經疲憊到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然而,這些話在父母聽來,全都是借口。

“她也不好好想想,這學校可是市裏最好的一個學校,能在這裏學習的孩子哪還能有差的!”她的父母很是不能理解。

弘興旺翻開女生班裏成員的名單,冷冷說道:“也不是,有些人也是可以花大錢進來的,美名其曰讚助費麽。”

只是他不明白,有這個錢做讚助費,為什麽不直接去私立高中呢?

就那點成績,在國內幾乎不可能上什麽好大學的了,不如直接去私立高中的國際部,送出國讀書得了。

弘興旺的話無異於一個冷冰冰的巴掌,狠狠抽打在兩人臉上。

“那……那別人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打人吧?”他們還是不肯放棄,聽得女生默默閉上眼,臉上一片失望。

弘興旺這會真的想翻白眼了,他就沒有見過這麽喜歡在自己孩子身上找問題的父母!

幹嘛啊?這是不能接受自己孩子被人欺負的事實嗎?

林江野盯著他們看了一眼,隨即翻身下來,朝著他們走去。

“現在有兩個選擇擺在面前,要麽你給你女兒辦理退學,去其他學校,要麽就讓你女兒跳下去。”青年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說起死亡的事情他平靜地就像是在說吃飯喝水一樣。

這兩人頓時安靜下來了,明明是一道很簡單的選擇題,可對於他們來說,卻跟要了命一樣困難。

“很難嗎?”林江野微微歪頭,其他人則是露出不解的神色。

對啊,這很難選擇嗎?

女生的母親嘴唇嚅動了一下,低著頭小聲解釋道:“可這裏是最好的學校,留在這裏她才能考上一個好大學。”

他們夫妻倆都沒什麽文化,當初閨女考上這所高中的時候,狠狠給他們倆長了一份面子。

至於閨女所說的欺負什麽的,現在這件事鬧得這麽大,以後學校肯定是不敢了的。

況且如今距離高考也就只剩下半年時間,忍一忍,不都過去了?

何必呢?

弘興旺等人聽著他們的話,心裏逐漸涼了下來,這兩人,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女兒的心理感受啊?

再看向女生,對方臉上一點驚訝的情緒都沒有,顯然這樣的說法對方不止說過一遍,即便如今女兒的命都快要保不住了,他們依舊頑固地堅持住自己的想法。

林江野看了他們一會,見他們實在不改變註意,便對著女生說道:“你父母拒絕保留你的命,要不你還是跳吧?等兔子死了之後我將它和你埋葬在一起,下一輩子就別選這樣的人當爸媽。”

弘興旺大驚失色,直接沖上去一把捂住了林江野的嘴巴。

他以前就領會過這人的脾氣,可他沒想到林江野真的能那麽野啊!

周圍的人也都被他的話給嚇了一跳,女生的父母更是臉色都變了:“我們沒有!我們真的是在為她好啊!”

出乎意料的是,林江野說完這話後,女生反而笑了一下。

雖說是苦笑,但身上死氣沈沈的感覺卻好像減輕了不少。

“你是第一個這樣跟我說的人。”所有人都在勸她別跳,但林江野卻說有這樣的父母不如死了算了。

林江野拉下弘興旺的手後,毫不顧忌女生的父母就在一邊:“有他們這種人當父母,真是辛苦你了。”

女生嘴唇顫抖了一下,這句話,也同樣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

她知道父母想要自己考個好成績,去好大學,之後才能找到好工作,之後的人生就不會像他們那樣勞累。

所以她非常努力學習,爭取每次成績都在進步。

她現在的成績國內的一本隨便挑,接下來的課程基本全都是覆習,就算不轉校,讓她在家裏瘋狂刷題,她也能保證自己的成績不會掉下去。

但,就連這麽一點願望,她的父母也不允許。

她真的受不了了,她真的好累好累,與其面對那些人,她真的寧願去死算了。

女生的父母還在解釋著什麽,但林江野一律不聽,直接反問:“你就這麽喜歡逼死自己唯一的孩子嗎?這件事已經不是你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了,你們還不明白嗎?”

面對青年冷漠的質問,兩人同時沈默了下來。

顯然,他們知道,但還是倔強地想要女兒低頭。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觸感就落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啊啊啊啊!你在幹什麽!”眾人只看到一陣銀光閃過,林江野手裏不知道握著什麽東西,就要朝著這兩人的脖子刺過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不要殺我!”這兩人被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

就在眾人以為林江野要當眾行兇的時候,青年忽然停了下來,隨即在眾人的註視下還張開手——他們以為是尖刀的銀色光芒,實際上不過是一個扁平的銀制勺子。

是一把毫無殺傷力的勺子。

周圍的人群看到這勺子的時候,臉上紛紛露出呆滯的表情。

而癱坐在地上的兩人除了呆滯之外,心裏還湧出一股恨意:早知道是勺子,他們就不會變得這麽狼狽。

弘興旺只覺得自己身上全是冷汗,他被拆彈兩眼一黑暈過去。

這人取名的時候還真的沒有取錯,行為舉止野得很,幾乎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裏,早知如此他就先把商扶硯給叫過來,有對方看著……說不定林江野還能收斂一點。

林江野笑嘻嘻地蹲下,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當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你就知道喊救命了,那你是怎麽做到漠視自己孩子的生命的?因為刀沒有捅到自己身上麽?”

說著,他一把揪住女生父親的衣領,強行拽著他站了起來。

“你看看那邊。”他指了指靠近女生的天臺方向,那一架無人機還在兢兢業業地拍攝著。

“你們想要的面子,在今天已經徹底沒了,從今之後,所有人提及你們,只會記得你們是一對自以為對孩子好實際漠視孩子生命漠視孩子痛苦的無能父母!因為無能,所以將未來所有的期待全部堆積在孩子身上,逼著她在地獄一樣的環境裏苦苦掙紮。”

“不管你的女兒今天還能不能活著,以後你們倆一走出去,所有人都會知道,哦!這就是那一對逼死孩子的無能夫妻吶~”

林江野說的話特別重,重得這兩個好面子的人稍微想一想就覺得呼吸困難的地步。

一旁的警察想要勸一勸,但卻被弘興旺給攔住了:“讓他說吧,不說重一點,這女孩就算下來後,恐怕過不了多久就又上去了。”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愧疚、悲傷、懊惱等全部融合在一起,似乎在很久之前,他就目睹過同樣情況的慘案發生。

在看到無人機上閃爍著紅點的攝像頭後,這對夫妻也跟著崩潰了。

“我……我們……”我們只是想為了女兒好而已!才不是為了自己的面子!

但在他們擡起頭,看著跨坐在矮墻上女兒那雙毫無生機的眼睛後,心裏的執著終究還是松動了一下。

林江野在一旁觀察他們的表情,感覺刺激到差不多的程度後,終於松開手。

弘興旺趕緊將他們扶起來,免得待會又被林江野抓過去。

青年徑直走到女生身邊,對著她伸出手:“來吧,咱們下來吧。”

這過於平靜的態度,根本不像是在勸說一個要跳樓的女生,更像是頑皮的孩子爬上天臺玩耍過後,被哥哥叫回家吃飯。

女生呆在原地,林江野也沒有催她,而是問了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做什麽?”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猝不及防的,問得女生眼神頓時陷入茫然之中。

但沒多久,女生就沙啞著聲音說道:“我……曾經想過當獸醫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大白兔,對方靜靜依靠在她懷裏,乖巧又安靜,就像以前無數個聽著她哭訴的時候一樣。

身後的父母們剛又想說些什麽,就被弘興旺一把捂住了嘴。

“獸醫啊,挺好的,等你父母給你轉校了,你高考結束後就過來我寵物醫院打工不?就當提前做準備了,要是你父母想要用大學學費和生活費逼你換專業的話,我倒是可以資助你,但你畢業後必須給我工作四年才能跳槽。”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全沒有壓低自己的聲音,聽得女生父母兩人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人……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惡劣了!

可就是在青年的一番“誘惑”下,女生的情緒逐漸平穩了下來,伸出自己的手搭在青年手上,被攙扶著從矮墻上回來。

等她雙腿安全地落在地面上後,救援人員趕緊過去扶住她。

女生在矮墻那邊坐了好久,加上又狠狠發洩了一頓,這會估摸著全身都沒什麽力氣,還是去醫院做個檢查比較好。

“對了,給她做個傷情鑒定吧,白兔說她身上全是傷。這樣惡劣的事情已經不能用校園霸淩四個字來概述了。”應該叫故意傷人罪。

弘興旺臉色驟然一冷,大步走到女生的身邊,強行拉開她的衣袖,發現上面還真的到處都是疤痕和淤青。

剛沖上來天臺的其他校領導們,看到這一幕後,心也死了。

這麽多傷口,他們根本辯駁不了這是女生自己磕磕碰碰的,現在唯一感到慶幸的這些傷口暫時還構不成犯罪。

在經過自己父母的時候,女生突然停了下來,她望著面前兩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隨後又回頭看了一眼抱著白兔的青年。

可能是兔子傳給她的勇氣吧,這個乖順了十多年的女生第一次這麽堅定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我要退學。”

“不管你們事後會不會反悔,這次我一定要退學,如果你們反悔了,大不了我將整個學校再次鬧得天翻地覆,逼得學校給我退學。”

聽到這番話,剛才還想開口的校領導們瞬間就閉上了嘴。

好麽,這學生也變得硬氣起來了。

她的父母沒有說話,可能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吧,就這樣靜靜地站著。

女生也沒有期待自己父母的回答,她轉過身,對著白兔和青年揮揮手:“謝謝你們,等我考完試,我一定會來找你的!”

最後那句話,很明顯是單獨對著白兔說的。

等所有人員都回去後,弘興旺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走到林江野身邊,虛弱地說道:“林先生你也不怕對方到時候控告你……”

青年冷笑一聲:“控告我什麽?我又沒真的動手。”

要是他真的動手打人了,那兩根本不能走著去醫院,他已經忍他們很久了!

弘興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當初林江野偽裝動手的時候,身上的暴躁可不像是假的,要不然他也不會被騙過去,以為青年真的忍無可忍了。

害!其實有些時候他也想要動手打人了,要不是顧及身上穿著的這一身衣服。

“哈哈……”他幹笑了兩聲,帶著林江野趕緊下去。

懷裏的白兔擡起頭,小鼻子動了動:【兔要回去了嗎?】

林江野摸摸它的腦袋思考了一下,最後搖搖頭:“算了吧,你的小幼崽這會也準備要離開了,你還不如跟著我走,到時候小幼崽暑假來寵物醫院兼職,你就能見到她了。”

剛她不就說了麽,等高考完一定會來的,他相信對方說出來的承諾。

女生跳樓的這件事還算完美解決,而關於校園霸淩的案子就跟弘興旺他們無關了。

林江野抱著兔子前往自己的車輛,可剛準備上車,德牧就咬著自己的褲子往外走去:【那邊,有奇怪的味道。】

青年輕松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他看向了剛打開車門的弘興旺,對方同樣註意到他的眼神,臉皮微微一抽,一陣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要啊!!!”

然而,就算他心裏再怎麽哀嚎,都抵擋不住林江野對他的招手:“一起過去看看吧。”

弘興旺滿眼都是絕望,他看向站在青年腿邊的德牧,不死心地問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它只是想找你玩呢?”

但青年的下一句,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點希望:“德牧以前是警犬來的。”

他家的德牧可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警犬!能讓它這麽著急,說明那邊一定有不好的東西出現!

弘興旺徹底絕望了,他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整個人跟個邋遢的獅子一樣。

正打算回警局的重案組成員在看到自家老大招手後,一群人面面相覷了幾秒鐘,隨後心裏就紛紛炸開了鍋。

不是吧?剛解決完女學生想要跳樓,這會又來新的案子了?

這學校的風水這麽差嗎?怎麽一口氣發生這麽多事?

校領導還沒有松完的一口氣再次被提了起來,他們茫然地看著一群警察朝著學校後面的小山坡裏走去,完全不知道這些人要幹什麽。

可當他們一群人趕到目的地後,眾人就在小山坡的一棵樹下,看到了一具屍骨。

是一具沒有腦袋的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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