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抓偷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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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抓偷獵者
僅僅是一天，碎屍案就有了新進展。
在林顧問離開的第二天，清澤區的警察就前往隔壁市，將正在五星級大酒店享受的趙大文給戴上了手銬。
到了這一步，其他分局都清楚清澤區的刑偵支隊已經掌握了關鍵性證據。
事實證明也是如此，警方在鐵錘殘留的痕跡裏，檢驗出死者和趙大文的血液。
趙大文當時沒有留意，覺得扔進河裏就會被河水沖走，就算沒有沖走，上面的痕跡也會被破壞得徹徹底底。
然而，他沒有留意到這把鐵錘上殘留著一些面粉和汙漬，恰好是這些凝固的面粉粘上了兩人的血跡，又因為被塞進袋子裏，導致這一團混合物並沒有第一時間就被沖去，竟陰陽差錯地保留了下來。
再加上警方在他從通濟河下游回賓館的路上，成功找到了他穿過的一套衣服，褲腳被抓破的地方的確符合玳瑁貓說的位置，並且也對上了夜店外找到的衣物纖維。
趙大文還想要狡辯來著，但李維從彩票中心裏找到了他那張兌換的彩票，背面用圓珠筆寫著一個“強”字，恰好死者的名字就叫王強。
“你別告訴我，你自己的彩票上會寫著別人的名字作為記號。”
在確定趙大文是嫌疑人後，李維他們就開始思考他殺人的動機。
不僅殺人，還到碎屍這種程度，說明兩人之間的矛盾很深，深到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的地步。
“之後，我們去調查你的以往，你喜歡賭，王強喜歡嫖，但是你因為賭博欠了五十萬債務，老家也沒人了，你的父母為了避開你早早就逃到另外一個省去，並且從不聯系你，要是沒有一筆巨款幫你，你絕對會被黑賭場的人給弄死。”
這就是趙大文一定要拿走王強那張彩票的原因，上面的一等獎兌換成獎金，稅後到手也有將近四百萬，不僅能夠還清所有債務，還能美滋滋躺平好多年。
“那家夜店也是你以前常去對吧？那個夾層就是夜店老板設置的賭場位置，只不過他卷錢逃跑後你就沒有去過了。”
之後想要動手的時候，趙大文就想起了這家夜店來，因為曾經在夾層裏面賭博過，所以他很清楚能直接從夜店來到賓館的位置。
他們回去後又調取了一遍賓館的監控，發現在案發前一周，趙大文就曾經入住過賓館。
“那個時候，你特意來這邊一趟，就是為了看看那道暗門還在不在是不是？”
李維越說，趙大文的情緒就越發激動，到最後他雙手猛猛拍打著自己的桌面，發出一陣陣憤怒的咆哮聲：“別說了！別說了！我讓你別說了知道嗎！”
趙大文的臉和脖子漲紅，眼神裏透露著兇狠的光。
但緊接著李維的下一句卻讓他徹底呆住：“你知道王強其實想給你五十萬還債嗎？”
支隊的人在調查到這件事後，都覺得很不可思議，趙大文說他們只是狐朋狗友，加上兩人品行差，警方都默認兩人是虛假的朋友情了。
可萬萬沒想到，王強這個人真的將對方當做兄弟來看待的。
“如果你之前不跟他吵，說不定現在早就還清債務了，還不用殺人。”李維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
趙大文像個石像一樣楞了好久，隨後低聲嘀咕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李維翻了個白眼，這件事別說趙大文不信了，當林江野知道的時候，也下意識懷疑李維他們是不是調查錯了。
“沒錯。對方還真的對趙大文有點兄弟情義在的，我們在死者常去的包子鋪裏，店老板聽到我們提及彩票後才想起這麽一件事。”沒想到啊，死者把兇手當兄弟，兄弟卻將他剁成臊子。
坐在車裏的林江野沈默了一瞬，最後也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在抓捕趙大文的時候，李維邀曾請過他一起過去，但是被林江野給拒絕了。
他要是去了，就來不及給小□□它們投餵了，到那時自己就會成為那個失信的壞人類。
或許是昨天李維通知了林業局有人捕殺海鷗的事情，當林江野來到河岸邊的時候，就發現岸上多出了一批巡邏檢查的人。
在見到他過來後，這些人紛紛用警惕的眼神盯著他，尤其是他身後還背著一個巨大的背包。
林江野掏出自己的特殊顧問證件，以及李維親手寫的證明：“我不是那群捕殺海鷗的人，今天過來是要去海鷗的窩給它們餵食的。”
林業局的人還是有點不太相信，但下一秒，一群海鷗就飛了過來，繞在林江野身邊飛了一圈：【人類！你終於來了！鷗快要餓死了！】
林江野看著說話的那只海鷗凸起的肚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回應什麽。
你這不是要餓死了，是要撐死了吧……這傻孩子咋吃得這麽圓滾滾的啊？還飛得起來不？
看到這麽多只海鷗出現，也著實把林業局的人給嚇了一跳。
他們伸出手來，想要將海鷗驅趕回去，結果差點就被海鷗給啄了。
“誒誒誒！不可以傷人！他們是幫你們找那群壞人類的。”林江野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要動嘴的海鷗，任由對方撲扇著翅膀也沒有松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青年說完這句話後，林業局的人忽然就感覺這些海鷗沒有那麽敵視自己了。
“抱歉抱歉，它們現在對人類反應有些過激。”林江野安撫地摸了摸海鷗們的腦袋後，將落在自己背包上的那幾只小饞豬給揮走。
林業局的人看著對方和海鷗之間的親密互動，突然就感到一陣心酸和羨慕。
他們昨天過來到這邊的時候，可是被海鷗們成群結隊給圍毆了，呼啦啦地過來打他們一頓，然後又呼啦啦地離開。
可這個青年呢？海鷗們不僅沒有攻擊他，還會為了他而攻擊自己！
到底誰才是林業局的人啊！
“走了走了！”林江野也不管這些人，趕緊跟著海鷗們離開。
見狀，有人跟了上去，著急地詢問道：“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林江野原本想要拒絕來著，可一想起他們是林業局人員的身份，聯想到自己未來真的有可能買地建一個野生動物園，拒絕的話頓時說不出口來了。
算了，不管以後真的會不會建立野生動物園，這會打好關系也挺好的，萬一對方遇到什麽受傷的野生動物，說不定還會請自己過去看看呢。
“行，但是要聽我安排，不要擅自行動。”
得到同意後，一行人興高采烈地跟著他來到船只停泊的位置。
這艘船還是清澤區的警局借給自己使用的，是一艘橡皮舟，上面最多能坐下五個人。
幾人坐下來後，便主動承擔起開船的工作，順著海鷗的指示，他們一路來到了海鷗們的窩。
和昨天李維他們上來後一樣，這幾人一靠近海鷗的巢穴便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擡頭一看，幾乎所有的海鷗都在審視著自己。
“自己人哦，不要攻擊他們。”林江野放下背包後，拍了拍雙手，替這幾個林業局的人澄清道。
下一秒，這股審視的視線頓時消失了，幾人驟然松了一口氣，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林江野。
這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啊？為什麽海鷗們都這麽聽他的話？
林業局的人百思不得其解，但還是乖乖聽從林江野的指揮，將背包裏的鳥食給掏出來灑落在地面上。
鳥食一出現，海鷗們立刻激動起來，呼啦啦地飛下來，這舉動嚇得那幾個人抱頭蹲下，生怕被海鷗們給啄禿了腦袋。
這下意識的舉動，看得林江野嘴角一抽，心裏生出了一點點同情來。
他指了指這幾個人，對著海鷗們說道：“以後見到他們不準攻擊聽到了麽？他們可都是過來保護你們的好人類。”
海鷗們不想聽，背過身去用屁股對著林江野。
然而林江野僅用一句話就拿捏住它們了：“不聽話下次我就不來了，大不了跟小□□換個約定地方。”
海鷗們頓時被氣得啊啊大叫，可隨即就被青年捏住了喙：“小嘴巴，閉起來。”
海鷗又氣又委屈，可看著香噴噴的鳥食，最後還是選擇了屈服，不情不願地對著那幾人啊啊叫了兩聲。
那幾人茫然地看向林江野，只見青年抓住其中一只海鷗，放在他們手上說道：“我跟它們說了，以後讓它們見到你們就不要攻擊。”
蹲在手上的海鷗異常乖巧，和之前兇神惡煞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模樣。
可惡！明明不會被攻擊了，為什麽會感覺更加心酸了呢QAQ
不過，他們倒是也看出來了，這位文安區的特殊顧問有著和動物們交流的神奇本事。
或許這就是海鷗們不僅不排斥他，反而還熱烈歡迎的原因了。
絕對不是因為他們制作不出這麽香噴噴鳥食的原因QAQ
林江野將餵海鷗的事情交給了他們，自己則帶著一大包小魚餅幹來到另一側的水邊上。
林業局的人正好奇著他在幹什麽呢，結果沒一會他們就看到一條灰不溜秋的大胖豬（劃掉）大江豚出現在面前。
“！！！”
“他……他他他他……”有人顫抖著舉起手來，指著水中的江豚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他們知道這邊偶爾會有江豚出沒，但江豚很害羞，能親眼見到的機會極少。
沒想到，他們只是出來幫忙餵個食，居然就看到了一只東亞江豚！
【人！是你！】
“對，是我！”林江野開心地摸了摸小□□胖乎乎的身體，這小家夥把自己養得還挺好的。
江豚就這樣趴在濕潤的地面上，一口一口由林江野投餵著小魚餅幹。
等吃飽喝足後，它就順著水流重新回到河水中，美滋滋地翻了個跟鬥給林江野看，隨後就鉆進水裏不見了 。
從頭到尾，它都沒有看向另一邊的人類一眼，即便對方渴望的眼神幾乎要把江豚給灼穿。
等江豚徹底消失不見，林江野開始收拾東西後，這群人才恍然驚醒，紛紛拽著青年的手臂不讓他離開：“兄弟！朋友！林顧問！你……你是怎麽勾搭上江豚的？”
林江野不滿地看了這人一眼，什麽勾搭不勾搭說得這麽難聽，這叫你情我願！
對方似乎接收到林江野眼神中的意思，迅速改口：“我說錯了，我是想問問你是怎麽就……你怎麽知道這裏可以投餵江豚？”
“因為昨天我和它約好了啊。”
對方張開嘴，臉上滿是震驚，這人下意識覺得不可能，但一想到這人的本事，好像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連這群仇恨人類的海鷗都願意讓他靠近自己的窩，更何況是江豚呢？
這一群人在回去的時候神不守舍的，直到被其他人拍了拍肩膀後才猛地回過神來。
“你們這是幹嘛？不是讓你們去盯著點河岸邊的人嗎？找到那幾個捕殺海鷗的人了麽？”
他們搖搖頭，回神過後，便一臉興奮地跟同伴們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翌日，林江野再次出現在河岸邊上的時候，就發現來這邊巡邏的人變多了。
昨天出現過的那群人見到他時，不僅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幾人身上還流露出諂媚的氣質來：“林顧問！早上好啊！”
林江野沈默地擡頭看了看天空，太陽都到正中間了這也能叫早上？
對面那波人笑嘻嘻地靠近他，跟他嘮叨了兩句海鷗的事情後，話題一轉，說能不能帶著他們去看看那只江豚。
“我們也不要做什麽，就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它而已，就是關於最近的水質啊食物豐富性啊之類的，確保它們族群能繼續在冬海灣這邊能好好生存。”
這些人側過身來，露出身後的幾個老年人：“這幾位是國家海洋公園和冬海研究所的科研老師，他們想要確定一下冬海附近海域江豚的生活環境如何了。”
江豚生活得好不好，自然是要詢問當事豚啦！未來要如何改進，也要參考一下人家的意見嘛！
以前是沒那個條件，可現在不同啦！現在越市出現一個能聽懂獸語的人類誒！
昨天回去之後，林業局還特意跟李維和商扶硯他們確認過，兩人都拍著胸口保證林江野的實力，加上自己親眼見到的情況，眾人頓時覺得這是他們了解江豚的最好時機！
林江野再次沈默，他是沒想到這群人找上自己竟然是為了這個原因。
不過想想也是正常，東亞江豚可是二級保護動物，研究的價值遠比海鷗還高得多。
“問問題可以，但是……”他視線掃過面前這些人類，眼神變得銳利：“不能靠近不能觸摸也不能讓我將它帶回來。”
那只小□□性格比較害羞，不管是第一次遇到它，還是後來自己再次過去投餵，除了自己之外它都不會搭理另外一個人，很顯然這是不想理會的意思。
要是自己帶他們過去了，萬一這些人擅作主張試圖觸摸導致江豚被嚇到……
呵呵，林江野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對他們動手。
這群人也聽得出他話語裏的警告，紛紛點頭：“這是當然的！我們可是正經的研究人員！”
貿然觸摸野生動物被咬一口的事年年都有，他們只是為了保護對方的生存環境而已，又不是犯賤作死！
等這一群人浩浩蕩蕩靠近海鷗窩點的時候，林江野就讓他們停在這裏就行了，別讓這麽多人一窩蜂上岸。
等餵食完海鷗後，江豚的身影如約而至。
看到比昨天多一倍的人類，這只江豚果然有些緊張了，但好在對方停留在河面上，並未靠近它，因此江豚也沒有第一時間就轉身逃跑。
林江野一邊投餵小魚餅幹，一邊開啟電話免提，詢問江豚周圍的環境
江豚吃得很開心，對林江野也沒有太多戒心，乖乖地回答每一個問題。
接著，他又將江豚的回答翻譯給電話那頭的幾名科研人員，對方碎碎念地記錄著數據，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林顧問，您幫我問問它最近冬海那有沒有壞人類抓走它們？”
林江野頓了頓，將這話轉述給江豚聽。
誰知，江豚在聽到這番話後，語氣頓時變得激動起來：【有！！！豚遇到了！豚差點就死了！！！】
林江野心裏一沈，連忙詢問到底是這麽一回事。
【豚在海岸便遇到開船的人類，他們用網用魚鉤掉豚！如果釣不上來，那就網住！】江豚當時遇到的時候，整只豚都嚇蒙了，幸好它機靈跑得快，要不然就要和族人一樣被抓走了！
【之後……之後豚就沒有看到自己的族人了。】江豚猛地發出激昂慘烈的叫聲，似乎在發洩著自己的怒氣，又像是在悼念無辜慘死的族人。
“他們是在哪裏動手的？你有看到嗎？”林江野也不顧衣服會被弄濕，將江豚抱在懷裏好好安慰了一把。
江豚嗚咽了一聲，跟林江野報上了一個位置。
然而，沒等林江野確定這個位置在哪裏的時候，旁邊的海鷗就出聲問道：【是那幾個人類！他們也是攻擊鷗的壞人類！】
林江野：“？？？”
捕殺海鷗的和捕殺江豚的，竟然是同一批人？
這些人……是瘋了嗎？
【鷗知道在哪裏！鷗可以給你帶路去看看！】一說起仇人來，鳥食也不吃了，覺也不睡了，崽也不管了，紛紛表示可以給林江野帶路。
【豚也可以！】如果有這個人類在，豚也不怕！
林江野將這件事迅速告知林業局和其他科研人員，得知捕殺海鷗的人竟然也在捕殺江豚後，一個個氣得火冒三丈！
“通通抓起來槍斃就對了！這樣的人活著有什麽用！”科研人員氣得都要厥過去了。
他們在這邊辛辛苦苦監測環境，生怕這群東亞江豚變成昌江江豚的局面，一個個累得要死要活，結果竟然有一群人在捕殺江豚？
林江野收拾好東西後，就坐上科研人的船只，突突突地就朝著目的地沖過去。
這速度之快，幾乎把江豚甩在身後，更別說是橡皮舟了，最後只有海鷗跟得上去。
很快，他們一行人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兩艘小船。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他們也能看得很清楚，那兩艘船上已經躺著一只黑乎乎的江豚！
一般來說，江豚是灰色的，而到了死亡的時候，才會徹底轉變成黑色。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弄死了一只江豚。
那幾個科研人員嘴裏發出赫赫赫的氣息，嚇得林業局的人以為他們要厥過去了。
可這幾名老人楞是支撐了下來，還很冷靜地加速沖了過去，林江野差點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加速弄得摔倒在船上。
隨後，咚的一聲巨響，兩艘船狠狠撞在了一起。
對面都是普通的漁船，即便加上了發動機，也沒有快艇抗撞。
這一撞，對方漁船上的人直接就被撞下水去了。
見另外一艘船的人還沒有回過神來，林江野第一時間跳下快艇，踩著翻了的那艘漁船，跟獵豹似的一下子就飛撲到另外一艘船上。
“你是……”最後一個“誰”字都沒來記得說出來，那偷獵者便迎面對上沙包大的拳頭，下一秒，便兩眼一黑昏迷過去。
另外一搜漁船上只有兩個人，在看到林江野一拳就把人給揍暈過去後，剩下那個人果斷舉手投降。
林江野將自己的拳頭捏得嘎吱嘎吱作響，看得這人心驚膽戰，生怕對方一個不順心就給自己一拳。
別說，你還真別說，林江野是真的想這麽幹來著。
可惜，這會的陌生人還是多了點，要是沒人的話，他就能按住對方的腦袋好好在海裏清洗一遍:)
科研人員將漁船重新翻轉過來，又撿起漂浮在海面上的工具，看到另外一搜漁船上配備的工具後，心痛得捂著胸口說不出來。
這群人，捕殺的獵物中可不僅是有東亞江豚一種保護動物！
海鷗們趁著這幾個人被抓起來無法動彈的時候，用爪子和尖尖的喙在他們身上留下各種血痕。
【壞人壞人！討厭壞人！壞人都去死！】海鷗們一想起自己被殺掉的族鳥和崽子，氣得恨不得將這些人類給撕碎！
而林江野等人，自然是選擇性當瞎子了。
有人討饒，有人在控訴他們見死不救，而林江野只有淡淡一句話：“這不就是因果報應麽，怪得了誰啊。”
自作孽不可活這句話，說了上千年，可總有那麽一些人當耳邊風。
他們捕殺海鷗、捕殺江豚的時候那麽開心，何曾想過有朝一日也會被動物們報覆回來。
在之前兩人落水的時候，他們就曾經被匆匆趕來的小江豚咬了一口，手臂上留下了好大一處傷口。
這還是江豚沒有往死裏要，但海鷗們可不管那麽多。
況且，他們招惹的可不僅僅是幾只海鷗這麽簡單，而是一整個海鷗種群。
等著吧，到時候一整個巢穴的海鷗都出動了，那才叫做生不如死。
林江野靜靜地趴在船只邊撫摸著江豚的腦袋，小聲地安慰著它，一邊美滋滋地看著這群人被海鷗們攻擊。
直到他們求救聲漸漸虛弱下來了，他吹了一聲口哨，響亮的聲音瞬間就引起了海鷗們的註意。
“暫時停手吧，總要留條命下來的。”總要留下半條命給其他海鷗出出氣的嘛。
後面這段話，人類沒聽懂，海鷗們聽懂了。
和林江野猜測的一樣，在他們靠近岸邊的時候，岸上不只有漁政局的人，還有一群等著報覆的海鷗呢。
那些人現在一看到海鷗，就忍不住在發抖。
而在他們上岸後，漁政局和警方看著對面那幾個面目全非的罪犯，嘴角直抽抽。
李維得知他們抓住了一批人，也抽空過來看了一眼，見到那人渾身掛彩後，他悄咪咪走到林江野的身邊，悄聲問道：“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要是他們其中有人狡猾一點，到時候是可以告他一個故意傷人的。
結果，李維就聽到了充滿嘲諷的冷笑聲：“告去唄，到時候被告席上站滿了海鷗呢。”
哦，原來是海鷗幹的。
哦？竟然是海鷗幹的！
不僅是李維，周圍所有人全都在盯著偷獵的那幾人看，這一回所有人臉上都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咿！好耶！是海鷗出手了！
一只曾經見到過族鳥被襲擊的海鷗落在了林江野的肩膀上，啊啊直叫：【還有還有！還有好幾個人的！鷗全部都記得！】
這裏他們抓到的不過四個人，根據海鷗們之前的說法，它們見到過的就有七八個人了。
也就是說，還有一半人沒有抓到。
嘖！
林江野看著河岸邊一圈的圍觀群眾，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那些人，會不會混跡在裏面觀察著這邊的情況呢？
他摸了摸肩膀上的海鷗，小聲跟它說了些什麽，隨後海鷗張開翅膀飛走了。
這一幕並沒有多少人看到，但李維註意到了。
過了一會，一批海鷗忽然集起來開始圍攻人群，不少人都被狠狠嚇到了。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海鷗並未是大面積圍攻路人，而是就盯著其中幾個人在瘋狂攻擊。
聯想到那幾個一臉血的偷獵者，真路人紛紛懷疑這幾人的身份：“怕不是同夥哦！”
漁政局和警方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在海鷗們離開後，他們很“貼心”地將這些人圍了起來，堵死他們所有要逃跑的路線。
緊接著，警方就在他們的背包裏，找到了幾把改造過後的射釘槍。
這些人原本還想要狡辯來著，奈何一旁傷勢淒慘的同夥沒忍住，直接暴露了：“別想著我們死了你們就能逃脫！要死一起死！”
他們一起捕殺了這麽多只海鷗和其他動物，這會絕對要坐牢了的。
既然我逃脫不了，那所有人都一起進監獄吧！
“你說什麽？我都不認識你！”
“警察叔叔！我招！我全都招！我們之前還宰了很多只流浪動物，扒掉它們的皮去賣，那些江豚，也是因為暗網有人要買來吃，還有海鷗，有人想要海鷗制作的標本，那些東西都放在村屋裏面！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看著對方一口氣將所有事情都暴露了出來，另外的幾人全都傻眼了。
而林江野，此時正在被李維等人緊緊抱住胳膊和大腿：“冷靜啊林顧問！打人要賠錢的啊！”
“老！子！又！不！是！賠！不！起！”他一不是警局內部編制成員，二家裏有的是錢，打一頓大不了賠錢唄！
李維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這才將林江野按在原地：“別別別！你讓那個海鷗們啊流浪崽子們動手就好了，人千萬別動手！你賠錢給他們作甚啊？有這錢不如給崽子們買點好吃好玩的亮晶晶的對不對？”
他這會都快要力竭了，這是他頭一回直面林江野的恐怖力量，難怪據商扶硯說，這人一拳就能把毒販給幹到腦震蕩。
李維這段話說服了林江野，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察覺到林江野終於冷靜下來後，一群人也跟著松了一口氣，李維還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年輕就是好啊，一股牛勁兒！
他回去後就給商扶硯打個電話，讓對方以後多看著點這孩子，免得哪天遇到天怒人怨的罪犯直接一拳給人家給幹翻了。
林江野冷著一張臉，望著偷獵者的眼神跟刀片似的，恨不得一刀一刀將他們的肉給片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團暖呼呼的小東西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人，你不要生氣。】
是一只小小的海鷗，看這樣子應該是剛會飛。
林江野捧著這一小只圓嘟嘟的小海鷗，觸摸著對方柔軟的羽毛後，心裏的氣頓時消了一半。
至於剩下的那一半……他得過去一趟廢棄工廠才行了。
但是在過去那邊之前，他得先回趟家將德牧接過來。
既然德牧嗅到了隱藏起來的同類，那對方應該也知道他這邊有一只狗。
狗狗的事情，自然還是交給狗狗來解決比較好。
作者有話說：
其他人：小野啊，萬一你哪天動手民眾投訴警局然後撤掉你顧問的身份怎麽辦！
小野：無所謂[憤怒]老子認了[憤怒]
李隊：誒？等等？[狗頭叼玫瑰]
商隊：誒！等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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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顧問離開的第二天，清澤區的警察就前往隔壁市，將正在五星級大酒店享受的趙大文給戴上了手銬。
到了這一步，其他分局都清楚清澤區的刑偵支隊已經掌握了關鍵性證據。
事實證明也是如此，警方在鐵錘殘留的痕跡裏，檢驗出死者和趙大文的血液。
趙大文當時沒有留意，覺得扔進河裏就會被河水沖走，就算沒有沖走，上面的痕跡也會被破壞得徹徹底底。
然而，他沒有留意到這把鐵錘上殘留著一些面粉和汙漬，恰好是這些凝固的面粉粘上了兩人的血跡，又因為被塞進袋子裏，導致這一團混合物並沒有第一時間就被沖去，竟陰陽差錯地保留了下來。
再加上警方在他從通濟河下游回賓館的路上，成功找到了他穿過的一套衣服，褲腳被抓破的地方的確符合玳瑁貓說的位置，並且也對上了夜店外找到的衣物纖維。
趙大文還想要狡辯來著，但李維從彩票中心裏找到了他那張兌換的彩票，背面用圓珠筆寫著一個“強”字，恰好死者的名字就叫王強。
“你別告訴我，你自己的彩票上會寫著別人的名字作為記號。”
在確定趙大文是嫌疑人後，李維他們就開始思考他殺人的動機。
不僅殺人，還到碎屍這種程度，說明兩人之間的矛盾很深，深到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的地步。
“之後，我們去調查你的以往，你喜歡賭，王強喜歡嫖，但是你因為賭博欠了五十萬債務，老家也沒人了，你的父母為了避開你早早就逃到另外一個省去，並且從不聯系你，要是沒有一筆巨款幫你，你絕對會被黑賭場的人給弄死。”
這就是趙大文一定要拿走王強那張彩票的原因，上面的一等獎兌換成獎金，稅後到手也有將近四百萬，不僅能夠還清所有債務，還能美滋滋躺平好多年。
“那家夜店也是你以前常去對吧？那個夾層就是夜店老板設置的賭場位置，只不過他卷錢逃跑後你就沒有去過了。”
之後想要動手的時候，趙大文就想起了這家夜店來，因為曾經在夾層裏面賭博過，所以他很清楚能直接從夜店來到賓館的位置。
他們回去後又調取了一遍賓館的監控，發現在案發前一周，趙大文就曾經入住過賓館。
“那個時候，你特意來這邊一趟，就是為了看看那道暗門還在不在是不是？”
李維越說，趙大文的情緒就越發激動，到最後他雙手猛猛拍打著自己的桌面，發出一陣陣憤怒的咆哮聲：“別說了！別說了！我讓你別說了知道嗎！”
趙大文的臉和脖子漲紅，眼神裏透露著兇狠的光。
但緊接著李維的下一句卻讓他徹底呆住：“你知道王強其實想給你五十萬還債嗎？”
支隊的人在調查到這件事後，都覺得很不可思議，趙大文說他們只是狐朋狗友，加上兩人品行差，警方都默認兩人是虛假的朋友情了。
可萬萬沒想到，王強這個人真的將對方當做兄弟來看待的。
“如果你之前不跟他吵，說不定現在早就還清債務了，還不用殺人。”李維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
趙大文像個石像一樣楞了好久，隨後低聲嘀咕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李維翻了個白眼，這件事別說趙大文不信了，當林江野知道的時候，也下意識懷疑李維他們是不是調查錯了。
“沒錯。對方還真的對趙大文有點兄弟情義在的，我們在死者常去的包子鋪裏，店老板聽到我們提及彩票後才想起這麽一件事。”沒想到啊，死者把兇手當兄弟，兄弟卻將他剁成臊子。
坐在車裏的林江野沈默了一瞬，最後也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在抓捕趙大文的時候，李維邀曾請過他一起過去，但是被林江野給拒絕了。
他要是去了，就來不及給小□□它們投餵了，到那時自己就會成為那個失信的壞人類。
或許是昨天李維通知了林業局有人捕殺海鷗的事情，當林江野來到河岸邊的時候，就發現岸上多出了一批巡邏檢查的人。
在見到他過來後，這些人紛紛用警惕的眼神盯著他，尤其是他身後還背著一個巨大的背包。
林江野掏出自己的特殊顧問證件，以及李維親手寫的證明：“我不是那群捕殺海鷗的人，今天過來是要去海鷗的窩給它們餵食的。”
林業局的人還是有點不太相信，但下一秒，一群海鷗就飛了過來，繞在林江野身邊飛了一圈：【人類！你終於來了！鷗快要餓死了！】
林江野看著說話的那只海鷗凸起的肚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回應什麽。
你這不是要餓死了，是要撐死了吧……這傻孩子咋吃得這麽圓滾滾的啊？還飛得起來不？
看到這麽多只海鷗出現，也著實把林業局的人給嚇了一跳。
他們伸出手來，想要將海鷗驅趕回去，結果差點就被海鷗給啄了。
“誒誒誒！不可以傷人！他們是幫你們找那群壞人類的。”林江野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要動嘴的海鷗，任由對方撲扇著翅膀也沒有松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青年說完這句話後，林業局的人忽然就感覺這些海鷗沒有那麽敵視自己了。
“抱歉抱歉，它們現在對人類反應有些過激。”林江野安撫地摸了摸海鷗們的腦袋後，將落在自己背包上的那幾只小饞豬給揮走。
林業局的人看著對方和海鷗之間的親密互動，突然就感到一陣心酸和羨慕。
他們昨天過來到這邊的時候，可是被海鷗們成群結隊給圍毆了，呼啦啦地過來打他們一頓，然後又呼啦啦地離開。
可這個青年呢？海鷗們不僅沒有攻擊他，還會為了他而攻擊自己！
到底誰才是林業局的人啊！
“走了走了！”林江野也不管這些人，趕緊跟著海鷗們離開。
見狀，有人跟了上去，著急地詢問道：“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林江野原本想要拒絕來著，可一想起他們是林業局人員的身份，聯想到自己未來真的有可能買地建一個野生動物園，拒絕的話頓時說不出口來了。
算了，不管以後真的會不會建立野生動物園，這會打好關系也挺好的，萬一對方遇到什麽受傷的野生動物，說不定還會請自己過去看看呢。
“行，但是要聽我安排，不要擅自行動。”
得到同意後，一行人興高采烈地跟著他來到船只停泊的位置。
這艘船還是清澤區的警局借給自己使用的，是一艘橡皮舟，上面最多能坐下五個人。
幾人坐下來後，便主動承擔起開船的工作，順著海鷗的指示，他們一路來到了海鷗們的窩。
和昨天李維他們上來後一樣，這幾人一靠近海鷗的巢穴便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擡頭一看，幾乎所有的海鷗都在審視著自己。
“自己人哦，不要攻擊他們。”林江野放下背包後，拍了拍雙手，替這幾個林業局的人澄清道。
下一秒，這股審視的視線頓時消失了，幾人驟然松了一口氣，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林江野。
這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啊？為什麽海鷗們都這麽聽他的話？
林業局的人百思不得其解，但還是乖乖聽從林江野的指揮，將背包裏的鳥食給掏出來灑落在地面上。
鳥食一出現，海鷗們立刻激動起來，呼啦啦地飛下來，這舉動嚇得那幾個人抱頭蹲下，生怕被海鷗們給啄禿了腦袋。
這下意識的舉動，看得林江野嘴角一抽，心裏生出了一點點同情來。
他指了指這幾個人，對著海鷗們說道：“以後見到他們不準攻擊聽到了麽？他們可都是過來保護你們的好人類。”
海鷗們不想聽，背過身去用屁股對著林江野。
然而林江野僅用一句話就拿捏住它們了：“不聽話下次我就不來了，大不了跟小□□換個約定地方。”
海鷗們頓時被氣得啊啊大叫，可隨即就被青年捏住了喙：“小嘴巴，閉起來。”
海鷗又氣又委屈，可看著香噴噴的鳥食，最後還是選擇了屈服，不情不願地對著那幾人啊啊叫了兩聲。
那幾人茫然地看向林江野，只見青年抓住其中一只海鷗，放在他們手上說道：“我跟它們說了，以後讓它們見到你們就不要攻擊。”
蹲在手上的海鷗異常乖巧，和之前兇神惡煞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模樣。
可惡！明明不會被攻擊了，為什麽會感覺更加心酸了呢QAQ
不過，他們倒是也看出來了，這位文安區的特殊顧問有著和動物們交流的神奇本事。
或許這就是海鷗們不僅不排斥他，反而還熱烈歡迎的原因了。
絕對不是因為他們制作不出這麽香噴噴鳥食的原因QAQ
林江野將餵海鷗的事情交給了他們，自己則帶著一大包小魚餅幹來到另一側的水邊上。
林業局的人正好奇著他在幹什麽呢，結果沒一會他們就看到一條灰不溜秋的大胖豬（劃掉）大江豚出現在面前。
“！！！”
“他……他他他他……”有人顫抖著舉起手來，指著水中的江豚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他們知道這邊偶爾會有江豚出沒，但江豚很害羞，能親眼見到的機會極少。
沒想到，他們只是出來幫忙餵個食，居然就看到了一只東亞江豚！
【人！是你！】
“對，是我！”林江野開心地摸了摸小□□胖乎乎的身體，這小家夥把自己養得還挺好的。
江豚就這樣趴在濕潤的地面上，一口一口由林江野投餵著小魚餅幹。
等吃飽喝足後，它就順著水流重新回到河水中，美滋滋地翻了個跟鬥給林江野看，隨後就鉆進水裏不見了 。
從頭到尾，它都沒有看向另一邊的人類一眼，即便對方渴望的眼神幾乎要把江豚給灼穿。
等江豚徹底消失不見，林江野開始收拾東西後，這群人才恍然驚醒，紛紛拽著青年的手臂不讓他離開：“兄弟！朋友！林顧問！你……你是怎麽勾搭上江豚的？”
林江野不滿地看了這人一眼，什麽勾搭不勾搭說得這麽難聽，這叫你情我願！
對方似乎接收到林江野眼神中的意思，迅速改口：“我說錯了，我是想問問你是怎麽就……你怎麽知道這裏可以投餵江豚？”
“因為昨天我和它約好了啊。”
對方張開嘴，臉上滿是震驚，這人下意識覺得不可能，但一想到這人的本事，好像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連這群仇恨人類的海鷗都願意讓他靠近自己的窩，更何況是江豚呢？
這一群人在回去的時候神不守舍的，直到被其他人拍了拍肩膀後才猛地回過神來。
“你們這是幹嘛？不是讓你們去盯著點河岸邊的人嗎？找到那幾個捕殺海鷗的人了麽？”
他們搖搖頭，回神過後，便一臉興奮地跟同伴們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翌日，林江野再次出現在河岸邊上的時候，就發現來這邊巡邏的人變多了。
昨天出現過的那群人見到他時，不僅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幾人身上還流露出諂媚的氣質來：“林顧問！早上好啊！”
林江野沈默地擡頭看了看天空，太陽都到正中間了這也能叫早上？
對面那波人笑嘻嘻地靠近他，跟他嘮叨了兩句海鷗的事情後，話題一轉，說能不能帶著他們去看看那只江豚。
“我們也不要做什麽，就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它而已，就是關於最近的水質啊食物豐富性啊之類的，確保它們族群能繼續在冬海灣這邊能好好生存。”
這些人側過身來，露出身後的幾個老年人：“這幾位是國家海洋公園和冬海研究所的科研老師，他們想要確定一下冬海附近海域江豚的生活環境如何了。”
江豚生活得好不好，自然是要詢問當事豚啦！未來要如何改進，也要參考一下人家的意見嘛！
以前是沒那個條件，可現在不同啦！現在越市出現一個能聽懂獸語的人類誒！
昨天回去之後，林業局還特意跟李維和商扶硯他們確認過，兩人都拍著胸口保證林江野的實力，加上自己親眼見到的情況，眾人頓時覺得這是他們了解江豚的最好時機！
林江野再次沈默，他是沒想到這群人找上自己竟然是為了這個原因。
不過想想也是正常，東亞江豚可是二級保護動物，研究的價值遠比海鷗還高得多。
“問問題可以，但是……”他視線掃過面前這些人類，眼神變得銳利：“不能靠近不能觸摸也不能讓我將它帶回來。”
那只小□□性格比較害羞，不管是第一次遇到它，還是後來自己再次過去投餵，除了自己之外它都不會搭理另外一個人，很顯然這是不想理會的意思。
要是自己帶他們過去了，萬一這些人擅作主張試圖觸摸導致江豚被嚇到……
呵呵，林江野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對他們動手。
這群人也聽得出他話語裏的警告，紛紛點頭：“這是當然的！我們可是正經的研究人員！”
貿然觸摸野生動物被咬一口的事年年都有，他們只是為了保護對方的生存環境而已，又不是犯賤作死！
等這一群人浩浩蕩蕩靠近海鷗窩點的時候，林江野就讓他們停在這裏就行了，別讓這麽多人一窩蜂上岸。
等餵食完海鷗後，江豚的身影如約而至。
看到比昨天多一倍的人類，這只江豚果然有些緊張了，但好在對方停留在河面上，並未靠近它，因此江豚也沒有第一時間就轉身逃跑。
林江野一邊投餵小魚餅幹，一邊開啟電話免提，詢問江豚周圍的環境
江豚吃得很開心，對林江野也沒有太多戒心，乖乖地回答每一個問題。
接著，他又將江豚的回答翻譯給電話那頭的幾名科研人員，對方碎碎念地記錄著數據，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林顧問，您幫我問問它最近冬海那有沒有壞人類抓走它們？”
林江野頓了頓，將這話轉述給江豚聽。
誰知，江豚在聽到這番話後，語氣頓時變得激動起來：【有！！！豚遇到了！豚差點就死了！！！】
林江野心裏一沈，連忙詢問到底是這麽一回事。
【豚在海岸便遇到開船的人類，他們用網用魚鉤掉豚！如果釣不上來，那就網住！】江豚當時遇到的時候，整只豚都嚇蒙了，幸好它機靈跑得快，要不然就要和族人一樣被抓走了！
【之後……之後豚就沒有看到自己的族人了。】江豚猛地發出激昂慘烈的叫聲，似乎在發洩著自己的怒氣，又像是在悼念無辜慘死的族人。
“他們是在哪裏動手的？你有看到嗎？”林江野也不顧衣服會被弄濕，將江豚抱在懷裏好好安慰了一把。
江豚嗚咽了一聲，跟林江野報上了一個位置。
然而，沒等林江野確定這個位置在哪裏的時候，旁邊的海鷗就出聲問道：【是那幾個人類！他們也是攻擊鷗的壞人類！】
林江野：“？？？”
捕殺海鷗的和捕殺江豚的，竟然是同一批人？
這些人……是瘋了嗎？
【鷗知道在哪裏！鷗可以給你帶路去看看！】一說起仇人來，鳥食也不吃了，覺也不睡了，崽也不管了，紛紛表示可以給林江野帶路。
【豚也可以！】如果有這個人類在，豚也不怕！
林江野將這件事迅速告知林業局和其他科研人員，得知捕殺海鷗的人竟然也在捕殺江豚後，一個個氣得火冒三丈！
“通通抓起來槍斃就對了！這樣的人活著有什麽用！”科研人員氣得都要厥過去了。
他們在這邊辛辛苦苦監測環境，生怕這群東亞江豚變成昌江江豚的局面，一個個累得要死要活，結果竟然有一群人在捕殺江豚？
林江野收拾好東西後，就坐上科研人的船只，突突突地就朝著目的地沖過去。
這速度之快，幾乎把江豚甩在身後，更別說是橡皮舟了，最後只有海鷗跟得上去。
很快，他們一行人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兩艘小船。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他們也能看得很清楚，那兩艘船上已經躺著一只黑乎乎的江豚！
一般來說，江豚是灰色的，而到了死亡的時候，才會徹底轉變成黑色。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弄死了一只江豚。
那幾個科研人員嘴裏發出赫赫赫的氣息，嚇得林業局的人以為他們要厥過去了。
可這幾名老人楞是支撐了下來，還很冷靜地加速沖了過去，林江野差點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加速弄得摔倒在船上。
隨後，咚的一聲巨響，兩艘船狠狠撞在了一起。
對面都是普通的漁船，即便加上了發動機，也沒有快艇抗撞。
這一撞，對方漁船上的人直接就被撞下水去了。
見另外一艘船的人還沒有回過神來，林江野第一時間跳下快艇，踩著翻了的那艘漁船，跟獵豹似的一下子就飛撲到另外一艘船上。
“你是……”最後一個“誰”字都沒來記得說出來，那偷獵者便迎面對上沙包大的拳頭，下一秒，便兩眼一黑昏迷過去。
另外一搜漁船上只有兩個人，在看到林江野一拳就把人給揍暈過去後，剩下那個人果斷舉手投降。
林江野將自己的拳頭捏得嘎吱嘎吱作響，看得這人心驚膽戰，生怕對方一個不順心就給自己一拳。
別說，你還真別說，林江野是真的想這麽幹來著。
可惜，這會的陌生人還是多了點，要是沒人的話，他就能按住對方的腦袋好好在海裏清洗一遍:)
科研人員將漁船重新翻轉過來，又撿起漂浮在海面上的工具，看到另外一搜漁船上配備的工具後，心痛得捂著胸口說不出來。
這群人，捕殺的獵物中可不僅是有東亞江豚一種保護動物！
海鷗們趁著這幾個人被抓起來無法動彈的時候，用爪子和尖尖的喙在他們身上留下各種血痕。
【壞人壞人！討厭壞人！壞人都去死！】海鷗們一想起自己被殺掉的族鳥和崽子，氣得恨不得將這些人類給撕碎！
而林江野等人，自然是選擇性當瞎子了。
有人討饒，有人在控訴他們見死不救，而林江野只有淡淡一句話：“這不就是因果報應麽，怪得了誰啊。”
自作孽不可活這句話，說了上千年，可總有那麽一些人當耳邊風。
他們捕殺海鷗、捕殺江豚的時候那麽開心，何曾想過有朝一日也會被動物們報覆回來。
在之前兩人落水的時候，他們就曾經被匆匆趕來的小江豚咬了一口，手臂上留下了好大一處傷口。
這還是江豚沒有往死裏要，但海鷗們可不管那麽多。
況且，他們招惹的可不僅僅是幾只海鷗這麽簡單，而是一整個海鷗種群。
等著吧，到時候一整個巢穴的海鷗都出動了，那才叫做生不如死。
林江野靜靜地趴在船只邊撫摸著江豚的腦袋，小聲地安慰著它，一邊美滋滋地看著這群人被海鷗們攻擊。
直到他們求救聲漸漸虛弱下來了，他吹了一聲口哨，響亮的聲音瞬間就引起了海鷗們的註意。
“暫時停手吧，總要留條命下來的。”總要留下半條命給其他海鷗出出氣的嘛。
後面這段話，人類沒聽懂，海鷗們聽懂了。
和林江野猜測的一樣，在他們靠近岸邊的時候，岸上不只有漁政局的人，還有一群等著報覆的海鷗呢。
那些人現在一看到海鷗，就忍不住在發抖。
而在他們上岸後，漁政局和警方看著對面那幾個面目全非的罪犯，嘴角直抽抽。
李維得知他們抓住了一批人，也抽空過來看了一眼，見到那人渾身掛彩後，他悄咪咪走到林江野的身邊，悄聲問道：“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要是他們其中有人狡猾一點，到時候是可以告他一個故意傷人的。
結果，李維就聽到了充滿嘲諷的冷笑聲：“告去唄，到時候被告席上站滿了海鷗呢。”
哦，原來是海鷗幹的。
哦？竟然是海鷗幹的！
不僅是李維，周圍所有人全都在盯著偷獵的那幾人看，這一回所有人臉上都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咿！好耶！是海鷗出手了！
一只曾經見到過族鳥被襲擊的海鷗落在了林江野的肩膀上，啊啊直叫：【還有還有！還有好幾個人的！鷗全部都記得！】
這裏他們抓到的不過四個人，根據海鷗們之前的說法，它們見到過的就有七八個人了。
也就是說，還有一半人沒有抓到。
嘖！
林江野看著河岸邊一圈的圍觀群眾，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那些人，會不會混跡在裏面觀察著這邊的情況呢？
他摸了摸肩膀上的海鷗，小聲跟它說了些什麽，隨後海鷗張開翅膀飛走了。
這一幕並沒有多少人看到，但李維註意到了。
過了一會，一批海鷗忽然集起來開始圍攻人群，不少人都被狠狠嚇到了。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海鷗並未是大面積圍攻路人，而是就盯著其中幾個人在瘋狂攻擊。
聯想到那幾個一臉血的偷獵者，真路人紛紛懷疑這幾人的身份：“怕不是同夥哦！”
漁政局和警方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在海鷗們離開後，他們很“貼心”地將這些人圍了起來，堵死他們所有要逃跑的路線。
緊接著，警方就在他們的背包裏，找到了幾把改造過後的射釘槍。
這些人原本還想要狡辯來著，奈何一旁傷勢淒慘的同夥沒忍住，直接暴露了：“別想著我們死了你們就能逃脫！要死一起死！”
他們一起捕殺了這麽多只海鷗和其他動物，這會絕對要坐牢了的。
既然我逃脫不了，那所有人都一起進監獄吧！
“你說什麽？我都不認識你！”
“警察叔叔！我招！我全都招！我們之前還宰了很多只流浪動物，扒掉它們的皮去賣，那些江豚，也是因為暗網有人要買來吃，還有海鷗，有人想要海鷗制作的標本，那些東西都放在村屋裏面！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看著對方一口氣將所有事情都暴露了出來，另外的幾人全都傻眼了。
而林江野，此時正在被李維等人緊緊抱住胳膊和大腿：“冷靜啊林顧問！打人要賠錢的啊！”
“老！子！又！不！是！賠！不！起！”他一不是警局內部編制成員，二家裏有的是錢，打一頓大不了賠錢唄！
李維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這才將林江野按在原地：“別別別！你讓那個海鷗們啊流浪崽子們動手就好了，人千萬別動手！你賠錢給他們作甚啊？有這錢不如給崽子們買點好吃好玩的亮晶晶的對不對？”
他這會都快要力竭了，這是他頭一回直面林江野的恐怖力量，難怪據商扶硯說，這人一拳就能把毒販給幹到腦震蕩。
李維這段話說服了林江野，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察覺到林江野終於冷靜下來後，一群人也跟著松了一口氣，李維還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年輕就是好啊，一股牛勁兒！
他回去後就給商扶硯打個電話，讓對方以後多看著點這孩子，免得哪天遇到天怒人怨的罪犯直接一拳給人家給幹翻了。
林江野冷著一張臉，望著偷獵者的眼神跟刀片似的，恨不得一刀一刀將他們的肉給片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團暖呼呼的小東西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人，你不要生氣。】
是一只小小的海鷗，看這樣子應該是剛會飛。
林江野捧著這一小只圓嘟嘟的小海鷗，觸摸著對方柔軟的羽毛後，心裏的氣頓時消了一半。
至於剩下的那一半……他得過去一趟廢棄工廠才行了。
但是在過去那邊之前，他得先回趟家將德牧接過來。
既然德牧嗅到了隱藏起來的同類，那對方應該也知道他這邊有一只狗。
狗狗的事情，自然還是交給狗狗來解決比較好。
作者有話說：
其他人：小野啊，萬一你哪天動手民眾投訴警局然後撤掉你顧問的身份怎麽辦！
小野：無所謂[憤怒]老子認了[憤怒]
李隊：誒？等等？[狗頭叼玫瑰]
商隊：誒！等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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