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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一灣清泉(感情線4) 等我攢錢,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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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一灣清泉(感情線4) 等我攢錢,我來……

“陳清, 對不起,我爸媽說你有黴運,不讓我和你玩了。”

陳清捏著筆的指腹泛白, 她怔怔看著軍訓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搖搖頭:“沒關系。”

反正我也習慣了。

走路容易崴腳, 吃方便面沒有調料包, 每次考試期間都會拉肚子或生病。

陳清都習慣了。

她是出了名的倒黴蛋。

爸媽是做小本生意的,因為她的“倒黴”體質,把她送到了奶奶家寄養, 前兩年鬧離婚,誰也不想要陳清。

最後沒辦法, 爸爸帶著陳清回到了A市。

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差,沒想到走了狗屎運,憑借一張臉傍了個富婆。

但富婆說陳清這孩子黴氣太重, 叫爸爸別帶上她,和原來的家斷絕關系, 離開A市,入贅海市。

爸爸為了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再一次把她丟給了奶奶。

爸爸再也沒回來過, 連一分錢也沒寄過來。

媽媽也不見了,說終於嫁了個好人家,一次性給奶奶匯了一萬塊錢,讓奶奶好好照顧陳清。

今年上半年, 小升初的時候,奶奶去世了,姑媽接手了她,吞了奶奶的存款。

陳清沒什麽感覺。

從小到大都這樣, 她也不喜歡交朋友。

真的不喜歡。

孤獨沒什麽不好的。

之所以和她交了朋友,只因為軍訓的時候,有男生嘲笑這個女孩子身上有大姨媽的味道,陳清懟了一句:“哦,你是天天拿著姨媽巾聞嘛,嗅一下就知道了?”

男生們齊齊閉嘴。

女孩超級感激,就和她玩在了一塊兒。

“陳清,我今天聽他們說,你是掃把星?”

“嗯,我是。”陳清大方承認了,“我運氣很差,買礦泉水都有可能買到變質的。”

“???真的嗎?”

軍訓結束後,開學的第二周,一早,女生就跑過來跟她說了開頭那句話。

陳清意料之中,女孩和她住一個小區,她倒黴蛋的名聲,在同小區還是很響亮的。

哐當。

教室門被推開了。

全校最有錢的女孩子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朝門口看。

沈文竹紮著松軟的丸子頭,昂著頭,非常臭屁地在陳清右邊的位子坐下。

周邊也沒人跟她說話。

沈文竹就是這樣,愛炫耀,還有小虛榮,時不時“哎呀,我今天零花錢太多了,請大家喝奶茶吧”。

每每這個時候大家都會圍過去。

她還喜歡背英語單詞,沒事就問身邊人:“你知道ustomed,是什麽意思嗎?不知道了吧,這可是高中的詞匯。”

大家都覺得她在嘩眾取寵,而且好多人打心底裏仇富的,所x以不喜歡和沈文竹說話,漸漸地,就形成了沈文竹自言自語的尷尬局面。

有一次她逮到陳清:“你知道ustomed是什麽意思嗎?”

陳清:“慣常的。”

沈文竹一噎:“那你知道allergic是什麽意思嗎?”

陳清:“厭惡,過敏。”

沈文竹:……

她哼了一聲,就走了。

這不,今兒又來了。

“陳清,我問你,你知道approximately,是什麽意思嗎?”

陳清:“大約?”

陳清運氣不好,所以只能加倍努力多學習,寫快點才能多拿分,鬼知道考一半會不會突然拉肚子。

話說……為什麽老是A開頭,你是昨晚上回去臨時背的嗎……

沈文竹鼻翼翕動了一下:“哼,你挺不錯的。”

然後紅著臉就走了。

十月第二周的美術課,陳清正想著《吶喊》到底在吶喊什麽。

右邊扔過來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小方塊紙條。

沈文竹撐著臉,若無其事朝旁邊看,假裝不是她扔的。

陳清打開字條。

那時候她們都還沒練字,寫得字各有各的風格。

沈文竹的字應是從小就練起了,是簪花小楷,陳清的字就比較中規中矩,不難看也不好看。

【你沒朋友吧,聽說你是個小倒黴蛋。看在你學習還算努力的份上,我這種受歡迎的學校紅人,當然要關照關照你這個小倒黴蛋。所以我考慮,和你做的好朋友。】

陳清:……

有一說一,沈文竹因為家裏很有錢,而且長得好看,有點受到班裏同學排擠的。男生們傻叉,喜歡一個人就喜歡欺負她,就很喜歡聚在一起開沈文竹玩笑,女生們也不太和沈文竹來往。

所以,“受歡迎”三個字,得打問號。

【不用了,我不缺朋友。】

陳清忽然想到奶奶的話。

別人若是真的好心,你哪怕拒絕,也要溫柔些。

陳清又展開紙條,把那句話擦了,重新寫。

【我是個小倒黴蛋,會讓你也倒黴的,不好意思,我們沒法做朋友。】

她把紙團按著原來的縫兒疊整齊,放到沈文竹的桌角。

沈文竹偷偷打開來看,“嘖”了一聲。

不一會兒,紙條又飛回來了。

陳清默默打開。

【那算啥,我有錢。聽說你買礦泉水都能買到過期的?那我就給你買一箱,一箱都過期,我們就買一車。過了這村,可沒這好店了,你就說吧,要不要交朋友,可不是誰都能入本紅人法眼的。】

陳清怔怔讀了三遍。

她轉頭看沈文竹,沈文竹低著頭不看她,認真背單詞似的。

陳清腦子裏想著自己不需要朋友,手上卻很誠實地動了起來。

【好。】

還又描了一邊。

就這樣,陳清和沈文竹成了朋友。

一起上學放學,結伴在體育課嘮嗑,一起去食堂吃飯,沈文竹總叫陳清陪她去小賣部,還要手挽著手一起去衛生間。

反正無論去哪,都要一起。

陳清買的搖搖凍沒有搖搖粉,沈文竹就連買五盒,總有一盒會有粉,順帶打電話投訴商家:“餵!你們的搖搖凍怎麽沒有粉啊,品控也太差了吧!”

陳清走路摔跤,沈文竹就邊笑邊扶她。

陳清粘字的透明膠帶老是斷,沈文竹就從家裏的研究室裏偷偷拿出來一條超級粗長的膠帶:“保證不斷,夠你用三年。”

二人很快形影不離。

陳清不過生日,但沈文竹會為她安排生意驚喜,請她吃飯,請她吃蛋糕。

陳清就把每個月50塊的零花錢攢下來,也給沈文竹買蛋糕。

“我高中應該會去景明吧,”沈文竹坐在陳清的書桌上大口吃薯片,“沒事兒,你加油考個好高中,到時候我也加油,我們倆就能在大學再相會。”

“可我考試運氣很差。”

“沒事兒的,相信我,我們一定能上同一所大學。”

那段時間,倒黴蛋、掃把星的稱謂度陳清來說,幾乎變成了遙遠的過去。

有時候沈文竹有些小脾氣,陳清也哄著她,二人非常合拍。

初三下學期,A市周邊建了一個游樂場。

有同學拿著宣傳頁在班級裏熱烈的討論。

陳清長這麽大,還沒去過游樂園,也沒坐過摩天輪。

她瞧瞧拿過宣傳單看,宣傳單上的摩天輪夢幻極了。

宣傳單下的價格也很“夢幻”:256一個人。

好貴好貴啊,如果她要和沈文竹去的話,得攢11個月的零花錢。

“你想坐摩天輪?”沈文竹蹦跶過來,摟住她的脖子,“我請你去!”

陳清:“你是不是已經去過很多次了?”

沈文竹先是一楞,可疑地直起身:“沒,沒有,我也沒去過!”

她摳摳臉,不自在地哈哈笑。

陳清眼睛一亮:“那我請你。”

等我攢夠錢。

她姑媽工作的超市偶爾有未滿18歲的初高中生,可以當促銷員打零工。

一天80,一個周末就是160,她打8天的零工,就能攢夠錢,還能多出來一百多,請沈文竹吃好吃的。

沈文竹:“我請你吧。”

陳清堅定地搖搖頭,把海報折好放在筆袋裏:“等我攢錢,我來請你。”

沈文竹拗不過她:“好啊,對了,你恐高嗎?我在摩天輪上面亂跳你會嚇哭嗎?”

這問題挺奇怪的,陳清搖搖頭:“我不會的,你盡管跳。”

陳清開始偷偷打工。

超市也不是每周末都會有促銷的兼職的,更不是每個商家都會同意找18歲以下的小孩兼職,哪怕她姑媽是超市的老員工也不行。

而且促銷一般要幹三天,只幹周末,人家也不好向上頭交差,更別提陳清這顆小倒黴蛋,總是出事兒。

陳清偶爾才能碰到有兼職的。

於是她開始在貼吧賣字,她幫別人抄寫,用正行楷,一千字收五塊錢,總有一天能攢夠。

臨近中考,她終於籌到了550塊。

再等等,她想,再過五天就是1號,她就能向姑媽再要50塊零花花錢,這樣她就有600塊了,多出來的100塊,甚至可以請沈文竹吃超級貴的冰淇淋!

1號當天。

從來都是溫溫順順,禮貌懂事的陳清,頭一回攔住要上班的姑媽,站在門框裏,頂著一雙狗狗眼看姑媽。

“哦哦。”姑媽這才想起來,從錢包裏拿出50塊錢給她。

“謝謝姑媽,”陳清珍寶一樣捧著那張50塊錢紙幣,禮貌又鄭重地道謝,“上班路上註意安全。”

陳清飛奔到車站,期間摔了一回,但問題不大。

她坐37路到初中,沈文竹坐56路,但是後一段站點是一樣的,她們約好每天誰先到中間的“畫舫裏”,誰就在那兒等另一個人,然後一起搭車。

今天陳清走得遲了點,到了畫舫裏,就見到沈文竹在等車,跳起來招手:“文竹!”

沈文竹看到陳清,跟著人群上37路。

“文竹,我們這周末就可以去游樂園了!”

“哇,”沈文竹興奮地抱了她一下,害陳清有些臉紅,“清清,你攢夠錢啦?”

陳清故作深沈地點點頭:“嗯,還能請你吃一頓中飯。”

“噗嗤……”沈文竹笑出聲,“可是游樂園的餐食很貴耶,一個漢堡套餐也要七十幾。”

這麽貴?陳清瞬間蔫吧了。

“沒事,”沈文竹拉拉她的手,“你請我吃,我請你吃!”

陳清一雙眼睛又亮起來:“好!”

二人約在周六上午九點,游樂園門口見。

周五晚上,沈文竹哼著小曲蹦蹦跳跳回家。

她們家在A市有不少房產,其中一套是小別墅,如果第二天是周末,家裏就會來這兒住。

沈文竹刷卡進小區。

門口保安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沈小妹,”他拉開窗戶,“你們家欠債啦?”

沈文竹皺皺眉:“大叔,你瞎說什麽啊?我爸媽最近可忙了,說明公司業績很好。”

“真的,今天好多人沖進來找你父母呢,那架勢,都嚇死我了。”

沈文竹有些狐疑:“不可能,我們家公司很大的。大叔,你知不知道,要破產才會欠債。”

“是啊,他們都說你家公司破產了。”

“誰啊,誰說的!”沈文竹急了,“大叔你再亂傳謠言,我再也不跟你說話了!”

沈文竹背著書包朝自家小別墅狂奔。

一路上的路人,都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著她,連平日裏散步會碰見的小明星都對她視而不見了。

沈文竹心裏咯噔一聲。

她跑到家門口。

“啊!!”鐵門上怎麽全是紅油漆啊!

她踹開鐵門沖進x家:“爸爸媽媽!”

門開了,衛素雲笑著說:“文竹,我們去漂亮國旅游,今晚就出發,快去把你的衣服收拾收拾。”

“你們騙我。”沈文竹抓住衛素雲的手,“門口大叔說我們破產了,是不是真的?”

沈東安趕緊抱起沈文竹:“乖寶,快收拾東西吧。”

沈文竹心裏像被澆了一桶全是辣油的冰水。

她抹抹淚,趕緊回房收拾行禮。

她簡單拿了幾件最愛的小裙子,衛素雲就進來了:“文竹,快點。”

衛素雲手腳利落地幫沈文竹收拾東西:“好了好了,別的不要了,快走吧。”

“等等,我的手機。”沈文竹慌亂地四處找,“我還沒和陳清打招呼呢,我們還約了明天去游樂園。”

“別打招呼了,手機統統丟下來,等到了漂亮國,爸爸再給你搞新的電話卡,買新的手機,之前的朋友啊,都不要聯系了,不能讓別人找到我們,知道嗎。”

不聯系了?沈文竹腦袋一片懵。

“快快快,”衛素雲裹了一件防曬衣,“文竹,快,走了。”

這就走了?

沈文竹趕緊跟上去,跑到車庫裏,坐上車,系好安全帶。

她迷迷糊糊的,等車駛上了A市通機場的高速,她才反應過來。

她們這是要逃債?

“媽,”沈文竹“哇”的一下就哭了,“我們欠了多少錢啊,是不是還不起了,我把我的小裙子都拿出來賣掉夠不夠?都是新款,一定有人買的嗚嗚嗚,還有我的小首飾……我都不要了……媽,我們以後怎麽辦啊……”

衛素雲緊緊摟著沈文竹,雙眼通紅:“文竹,別哭,我們不是不還債嗷,我們只是出去躲一陣子,可能一年,可能兩年,等陳氏的風頭過去了,我們再慢慢還,我們還會回來的。”

沈文竹在衛素雲懷裏大哭:“我還沒和陳清說再見呢……”

沈東安在前頭長嘆一口氣:“乖寶,你去找人家,反而給人家添麻煩,萬一那群要債的順藤摸瓜找過去怎麽辦。以後你就知道了,這點小友誼,不算什麽,嗷。乖,別哭了,以後還能交好多朋友呢。”

沈文竹不停,還在哭,不停的哭。

才不是小友誼呢。

陳清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軍訓時就想交的朋友,她給自己打氣一周,才有勇氣交的唯一的朋友。

天陰陰的,偶爾有幾聲悶雷,劈裏啪啦打不出響,連空氣都悶地叫人喘不過氣。

陳清回到家,看這天,以為周六要下雨。

那個時候,陳清用的還是推蓋機。

她打開企鵝,問沈文竹。

【一灣清泉:如果明天下雨,我們就後天去?】

一棵青竹的企鵝號顯示出一個手機形狀。

通常這種情況,代表沈文竹不在線,但是她發的消息會變成信息到她手機上,她看到就會回覆。

因為沈文竹是尊貴的企鵝會員。

陳清等了十五分鐘,沒回覆,心想她可能有事兒吧。

【一灣清泉:要是明早七點前,你還沒回覆我的話,我們就按原計劃。】

她放下手機,爭取今天晚上就把周末的作業全寫完,明天開開心心玩。

出乎意料的,第二天是大晴天。

陳清六點爬起來,在衣櫃裏挑了一件短袖的小襯衫和深藍色的版型很顯瘦的裙褲。

換上一雙透氣的白色小涼鞋,陳清跑到鏡子前,把頭發紮起來又放下,如此搗鼓了半個小時,才滿意——和平時上學一樣,只是紮了個馬尾辮。

她前一天晚上買了隔壁小蛋糕店的面包當早餐。

七點鐘,她確認沒有收到沈文竹的消息,跨上她的小斜挎包,蹦蹦跳跳出門了。

嘴裏哼著歌,她坐上了去往游樂園的長線汽車。

陳清小時候是非常暈車的,但坐著坐著就好多了,不過坐這麽長線的還是會頭暈。

但和與沈文竹一起去游樂場坐摩天輪相比,長線公交算什麽?

她咬咬牙,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拿出堂姐送的MP3,和她花5塊錢在小攤販那兒買的耳機,樂呵呵地聽歌,嘴裏含了一顆梅子。

那時候網絡歌曲大流行,什麽《素顏》啦,《娃娃臉》啊,她還挺喜歡聽的。

到公交車終點站,又轉了一輛,八點半左右,陳清抵達游樂場門口。

游樂場九點開門。

她先去售票點買了兩張票。

有小醜叔叔在門口賣氣球,陳清挑了一個最大最好看的。

竟然要三十塊!

陳清咬咬牙:買了!

文竹一定會喜歡的。

陳清整理整理襯衫,攥著氣球在門口等沈文竹。

太陽很大,她找了個陰涼地,給沈文竹發了一條信息。

【一灣清泉:我在門口大玩偶的右邊等你。】

陳清站累了,就踮踮腳,四處看。

十點鐘,游客多了起來,沈文竹依舊沒有出現。

陳清點開企鵝,發現沈文竹還是小手機狀態。

她幹脆播了她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陳清:……

沈文竹曾開玩笑說如果她出事了,就給她爸媽打電話,所以陳清有沈父沈母的電話。

都是關機。

陳清皺皺眉,還是決定再等等。

太陽升到最頂頭,陳清去旁邊的紅鼻子叔叔店買了個菠蘿派繼續等著。

太陽漸漸西斜,最後下山,游樂園迎來了夜場。

摩天輪的燈開了,游行已經演了第三輪。

陳清靠坐在墻邊,小心翼翼拿著的門票也微微起皺,連氣球都癟了一點,飄得有氣無力。

她揉了好一會兒眼睛。

好像有小蟲蟲進眼睛裏了,啪嗒啪嗒,眼淚沖刷幹凈後就好了。

她默默起身,走到售票窗口:“小姐姐,我今天早買的票,但是我朋友沒有來,可以退嗎?”

小姐姐搖搖頭:“對不起小妹妹,不能,我看你在那兒蹲挺久了,這個給你吧、”

她送了她一個小徽章:“別傷心。”

陳清接過小徽章,看了眼時間。

晚上九點了,再不坐公交車,就趕不上末班車了,她的錢也不夠打車回家的。

陳清望著夢幻絢爛的摩天輪,默默轉身。

沒關系。

她心想,沈文竹一定是有超級重要的事兒才鴿了她。

她緊緊捏著門票。

後天是周一,她一定會上學的,到時候我再把門票給她。

周一要上學。

這是學生心理亙古不變的真理。

然而周一,陳清也沒有見到沈文竹。

她也再沒有見到沈文竹。

就連班主任都把她叫到辦公室:“陳清,你和沈文竹是好朋友,你知道她為什麽這幾天都沒來上學嗎?”

陳清懵懵得搖頭。

沈文竹甚至沒有參加中考。

這怎麽可能,怎麽會有人不參加中考呢?

陳清不敢置信。

沈文竹的企鵝會員是年費的,6月就到期了。

陳清眼睜睜看著沈文竹的企鵝頭像變成了灰色。

中考期間,陳清倒黴染上流感,上吐下瀉,發揮失常,只考上C中。

再然後,陳清的姑媽搬家了,她住校,太長時間不上企鵝號,密碼也忘了。

等她想起來,這個號已經被盜走,成為了別人的“靚號”。

她高考也發揮失常,最終考了一個首都的大學。

一所沒有沈文竹的大學。

只有那枚小徽章和游樂園宣傳海報,靜靜放在書架上。

慢慢泛黃。

*

周六,上午五點半。

陳清起了個大早。

她捏捏眉心,踅摸到浴室,準備沖一把澡。

周三的時候,沈文竹突然問她要不要去大地球樂園,陳清還挺意外的。

仔細想想,也許這輩子沈文竹也沒去過游樂園,再加上後來沈家一門心思還債,沈文竹更沒可能有去大地球樂園的閑情逸致。

再者,如今大地球樂園新增了《量子空間》的主題公園,還有《象牙之塔》的項目、《重生輪回》的舞臺劇版演出,有了不少新看頭。

無論如何,她很開心,非常期待。

“好啊。”她只考慮了一秒鐘,就答應了。

等沈文竹走後,她才想起一個大頭問題。

她去大地球樂園,會被認出來的吧。

她自己倒是沒事,但沈文竹就玩不好了。

她當時打了個電話給傑夫:“中午好,傑夫,我記得,《象牙之塔》有游行表演隊?”

周四下午,陳清給了沈文竹一張快速通過票,二人約定十點鐘在《象牙之塔》的游樂項目前集合。

陳清還特意囑咐沈文竹:“電話保持暢通。”

陳清洗完澡吹幹頭發是六點。

她捏著下巴想,我穿什麽呢。

七點,陳清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一件藍白相間的擋風外套,再加一件黑色中褲。

臨走前,她噴了兩下冰箱裏的L家香水——偶然,出門了。

嗯,一點也不刻意。

她在車庫裏挑了一輛最不起眼的法家小x轎車,駛向大地球樂園。

八點,陳清抵達剛剛開門的大地球樂園,順當停車後,戴上墨鏡口罩走員工通道。

大地球樂園的《象牙之塔》游行表演隊,是以夢幻形象出場的,即長發公主與白馬王子、繼母等。

每天九點半,所有的游行演員都會在《象牙之塔》的主題場景中亮相,游客們可以找他們拍照。

偶爾會有一兩個員工缺席。

小涵公主剛從試衣間走出來:“這方法能行嗎?這個假發好重。”

曹帥對鏡描眉:“別問我,肆悅導演想出來的。”

張悅好不容易把日禮服套上:“肆悅導演什麽腦子啊,竟然能想出這種方法。”

徐櫻穿著繼母的衣服跑出來,舉著扇子桀桀怪笑:“我是惡毒繼母~~~”

肆悅扮成了小醜,在臉上塗油彩:“我可是專業的,我真當過幾個月私家偵探呢,為了抓那些富豪的小辮子,老娘當初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看,咱們這不就正大光明了嗎是不是?”

吳潔也在給自己塗油彩:“王子呢?”

肆悅:“不知道呢,我在這兒的好朋友說那個員工臨時請假了,從首都調來了一個演王子的演員,一會兒大家都裝作自己是工作人員哈,我和經理打過招呼了。”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

陳清:“你好,我是今天來演王子的。”

所有人:!!!

一咕嚕全部轉過身去。

肆悅張大嘴型:快戴口罩!!!

所有人齊刷刷找了口罩戴上。

肆悅導演和徐櫻都是名氣的,所以都帶了口罩來。

其他人因為“偵探”精神,也都全副武裝自己,現在紛紛慶幸都帶了口罩。

曹帥看向肆悅,眉毛亂飛:我艹?我們和陳哥撞創意了?!

肆悅:我哪知道啊!

“你好?”陳清走進來,對小醜肆悅說,“抱歉,我是不是來晚了?”

肆悅:做人就要勇。

她現在滿臉油彩,篤定陳清認不出她。

轉過身,故意壓低聲音:“你好,我是……部門經理,哇,你是陳清許也!”

曹帥:我靠,你真是瞎話隨嘴就來啊!

小涵:救命。

陳清笑著和她握手:“你好,我和總部打過招呼了,還請大家,不要對外說。”

肆悅:“好的,你放心,我們……我們今天是口罩節,所以都是口罩主題,每個人全天都要戴口罩。”

張悅錯愕臉:你騙誰啊!

吳潔:哪有游樂園有口罩節啊!

陳清沒去過游樂園,游樂園有什麽節日應該都不奇怪吧:“嗯嗯,好的。”

徐櫻:我去,還真信了啊,該不會陳清許沒來過游樂園吧!!!

肆悅瞟了一眼眾人,偷偷豎了個大拇指。

眾人:……

九點半,沈文竹進了大地球樂園。

她周二晚上去燙了一頭大卷,今天早上特意五點半起床用卷發棒打理了一下。

她身著明黃色的連衣裙,穿著小涼鞋,外套乳白色的仙氣十足的輕紗防曬衣,戴了一頂小草帽。

九點四十,她來到《象牙之塔》的主題場景門口,一會兒看看妝容,一會兒確認自己噴的淡淡小雛菊香水味道正好。

好緊張啊……

她來回踱步。

陳清許會怎麽過來?

那個戴墨鏡的是嗎?

那個全副武裝的呢?

那頭扮演《象牙之塔》角色的員工出來了,一個個帶著黑色口罩,分外奇怪。

沈文竹只掃了一眼,又往四處看。

“公主好好看,我要和她拍照~”

“為什麽大家都戴著口罩啊?”

“怎麽不見王子?”

“來了來了,王子好帥啊啊啊啊,氣質好好,哪裏選的這麽帥的員工!”

“有幾分陳清許的影子耶,腿好長啊!我想讓他對我說公主早上好嘿嘿嘿。”

“啊啊啊啊,我也想,但他怎麽都不營業啊嗚嗚嗚。”

“今天大家的妝容都好花啊哈哈哈哈,為啥公主和王子臉上都有油彩哈哈哈。”

沈文竹充耳不聞,覺得一切都是浮雲。

因為她馬上要見真正的陳清許!

她看了眼表。

十點了。

陳清許呢?

她不自覺得整理頭發

“啊啊啊啊啊啊!”

“他要去找誰啊啊啊啊!”

忽然,周圍尖叫起來。

沈文竹一轉身,就看到那個扮演王子的員工走了過來。

他模特般高挑,身著白色的燕尾服,鉆石王冠在陽光下閃耀刺眼,手裏緊緊攥著一束超級無敵好看的氫氣球。

沈文竹心臟狂跳。

他走到她面前,溫柔握住她的手,俯身,隔著口罩,輕輕親吻她的手背:

“Morning,my pric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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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03-21 14:54:44~2023-03-22 16:25: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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