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傷人的一句“做朋友”

天臺上的風微涼。

孟淺哭夠了，慢慢平覆下來，輕輕離開談景鶴的肩膀，聲音還有點啞：

“對不起，弄臟你衣服了……”

“沒關系。”談景鶴遞過一張紙巾，語氣依舊溫和，“難過的時候，有人可以靠，不是壞事。”

他沒有越界，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孟淺，你不用一直這麽堅強。”

孟淺低下頭，眼眶還是紅的。

剛才那一幕擁抱，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她眼裏，拔不掉。

談景鶴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極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像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都會過去的。”

這個動作溫柔又妥帖，不帶半分冒犯，卻恰好被匆匆跑上天臺的人，盡收眼底。

俞川找了她整整一節課。

教室、操場、宿舍、樓道……所有地方都找遍了，最後瘋了一樣沖上天臺。

可他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幕——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安安靜靜靠在別人身邊，而談景鶴，正溫柔地安慰她。

那畫面，刺得他眼睛生疼。

所有的後悔、慌張、急切，在這一刻，瞬間被打翻成妒火和賭氣。

他明明是來道歉的，是來解釋的，是來求她不要離開的。

可話到嘴邊，卻徹底變了味。

孟淺聽見動靜，擡頭看見俞川，臉色微微一白，下意識從談景鶴身邊站直身體。

談景鶴擋在孟淺身前半步，看向俞川，眼神平靜卻帶著護著她的意味：“你有話可以好好說。”

“不用你管。”俞川聲音冷得像冰，死死盯著孟淺，眼底又紅又亂。

他把所有的不安、害怕、後悔，全都偽裝成了兇狠。

孟淺喉嚨發緊，輕輕開口：“你怎麽來了……”

俞川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剛才靠在別人懷裏的樣子，再想起自己心底那點對許菲的動搖，心口一陣一陣地疼。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忍不住卑微求她別走。

於是，他選擇了最傷人的方式，來保護自己那點可憐的驕傲。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又冰冷：“孟淺，我想清楚了。既然我們都這麽累，誤會來誤會去，身邊也都有了別人……

那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做朋友”三個字，輕飄飄砸下來。

孟淺整個人猛地一僵，像被釘在原地。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一點點睜大，臉色瞬間慘白。

她以為他是來解釋的，是來道歉的，是來說“我和許菲沒有什麽”的。

可他沒有。

他只給了她一句，做朋友吧。

談景鶴眉頭微蹙，想開口，卻被孟淺輕輕拉住。

女孩站在那裏，渾身發抖，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看著俞川，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最後一點希望：“你再說一遍。”

俞川心臟像被狠狠撕裂，疼得喘不過氣。

可他看著她和談景鶴站在一起的樣子，妒火沖昏了頭，硬是咬牙，又重覆了一遍：“我說，我們分手，做朋友。”

這一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孟淺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沈澱成一片平靜。

她沒有哭，沒有鬧，沒有質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

“如你所願。”

她轉身，不再看他一眼，聲音平靜得讓俞川恐慌：“談景鶴，我們走吧。”

談景鶴深深看了俞川一眼，那眼神裏帶著一絲惋惜，還有一絲警告。

然後，他陪著孟淺，一步步走下天臺。

兩人的背影，安靜、默契，再也沒有回頭。

天臺之上，只剩下俞川一個人。

風一吹，他才猛地回過神。

剛才那句“做朋友吧”，像一把刀，狠狠紮進他自己的心臟。

他緩緩蹲下身，雙手插進頭發裏，肩膀劇烈顫抖。

他明明想說的是——

“對不起，我錯了。”

“我和許菲什麽都沒有。”

“別離開我，好不好。”

可最後說出口的，卻是最狠的一句：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有些話，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了。

有些人，一放手，就真的，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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