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與晚自習的溫柔

黑板右上角的中考倒計時，從三位數變成了兩位數，紅色的數字像一根輕輕繃緊的弦，懸在每個人心頭。

教室裏少了喧鬧，多了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連鄧雪和何傑都不再整天打打鬧鬧，一有空就抱著單詞本啃。

孟淺和俞川更是把節奏拉得穩穩的，從早自習到晚自習，幾乎形影不離。

桌上的錯題本越堆越厚，便利貼貼滿了課本邊角，兩人眼底都帶著淺淺的疲憊，卻也藏著壓不住的光亮。

晚自習的教室格外安靜，只有頭頂風扇輕輕轉動。孟淺寫著寫著，忍不住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腦袋一點點往下垂，差點直接磕在桌子上。

俞川立刻伸手，輕輕托了一下她的額頭，動作輕得像怕驚擾她。

“困了？”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溫熱的氣息，“靠我肩上歇十分鐘，我幫你看著老師。”

孟淺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真的輕輕靠在他肩上。少年肩膀不算寬厚，卻格外安穩，她幾乎是一閉眼，就陷進了淺眠。

俞川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手裏的筆停在卷子上，目光卻一直落在她安靜的側臉上，連呼吸都放輕。

有人擡頭看過來，他立刻淡淡掃一眼，別人便識趣地低下頭，不敢出聲打擾。

十分鐘一到，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醒醒，該做題了，等會兒回去再睡。”

孟淺揉著眼睛坐直，臉頰還帶著淺淺的壓痕，聲音軟軟的：“你怎麽不叫醒我……”

“看你太累了。”俞川把一杯溫涼的白開水推到她面前，“喝口水，清醒一下。”

課間休息時，鄧雪湊過來，一臉愁容地戳著物理卷子：“怎麽辦啊，我一看到力學就頭大，真怕中考考砸。”

何傑立刻拍著胸脯：“怕什麽，我幫你補，實在不行，我陪你一起砸。”

“誰要跟你一起砸。”鄧雪白他一眼，卻還是把卷子推了過去，“那你講，講不明白我揍你。”

孟淺看著兩人吵吵鬧鬧的樣子，忍不住笑。俞川從旁邊遞過來一顆奶糖，剝開糖紙送到她嘴邊：“別管他們，吃顆糖，繼續刷題。”

她張口接住，甜意瞬間漫開，驅散了不少疲憊。

“俞川，”她忽然小聲問，“你會不會緊張？”

“會。”他坦然點頭，目光卻穩穩落在她臉上，“但一想到考完就能和你去同一所高中，就不慌了。”

孟淺心口一暖，低頭繼續寫題，筆尖卻比剛才更穩了。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教室裏立刻響起一片松口氣的聲音。

俞川幫孟淺把書一本本收好，塞進她的書包，動作自然又熟練。鄧雪和何傑先走一步，臨走還不忘朝兩人擠眉弄眼一番。

走廊裏的燈一盞盞熄滅，只剩下樓梯口微弱的光。俞川走在外側，伸手輕輕護著她，怕她踩空臺階。

“等中考結束，我們去做什麽？”孟淺忽然問。

“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俞川側頭看她，眼底盛著夜色與星光，“去雲溪谷，去游樂園，去看你一直想看的電影，去吃所有你愛吃的東西。”

孟淺嘴角輕輕上揚：“好啊，一言為定。”

晚風拂過校園的梧桐，帶著初夏的暖意。

倒計時的數字還在一天天減少，可他們不再慌張，不再不安。

因為他們知道，不管未來還有多遠，身邊的人，會一直都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