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妖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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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妖仙
池中，屍骸堆積如山——有人族的斷肢殘軀，有妖獸的角爪鱗片，全都浸泡在濃稠如漿的血水中。血氣蒸騰，直沖宮殿穹頂，在石壁上凝結成猩紅的露珠，一滴一滴落回池中，發出“嗒、嗒”的聲響，在這死寂中清晰得可怕。
感覺到有人闖入，白幽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猩紅的眸子，瞳孔深處卻有一絲令人意外的清明。瘋狂與理智在其中交織、撕扯，如同兩股相互糾纏的洪流。
“人族，你終於來了。”白幽口吐人言，聲音嘶啞如銹蝕的金石摩擦。
林書音詫異：“你竟然知道我。”
“你是天道小兒請來的幫手，我自然知曉。”它的鼻子微微抽動，九條尾巴同時繃緊，“你的氣息不穩，文心有裂。是強行提升的，用不了多久就會崩潰。”
白幽眼中閃過一絲憐憫，隨即被更深的瘋狂吞沒，“何必來送死？”
它周身黑霧如活物般翻湧，寂滅谷的碎石在這威壓下微微震顫。
林書音見到了白幽，反而平靜下來。她將手中的長劍緩緩握緊，劍身映著谷中幽暗的天光，“我身後有這世間的億萬生靈，所以不能不來。”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而堅定。
“你為了他們而來，可是他們卻未必會記得你——”白幽忽然嗤笑，眼中星辰般的流光劇烈旋轉，“我現在就讓你看看他們的真面目。”
它雙瞳驟然綻出刺目的銀輝，林書音只覺天地顛倒，時空碎裂！
再睜眼時，耳邊傳來連綿不斷的車流聲、人語聲，還有遠處隱約的鳴笛。
林書音怔住。
眼前高樓林立，玻璃幕墻反射著午後慵懶的陽光，街道上行人匆匆，紅綠燈規律閃爍——這是藍星，是她前世生活的地方。
畫面無聲流轉，像一部褪色又重現的舊電影。
她看見了熟悉的校門，穿著校服的學生三兩成群走出來。那個她曾用生命挽救的男孩——果果，如今已長高了些，正背著書包和同學說笑。他跟隨著人流走向公交站，身影漸漸消失在傍晚斑駁的光影裏。
白幽的聲音像冷風一樣鉆進她耳中：“人類，你看到了嗎？你死了，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他們照樣上學、吃飯、活著……遲早會將你遺忘。是不是很後悔呀？”
林書音靜靜看著街景，輕輕搖頭：“救不救人是我自己的選擇。那一刻，我只是不忍心一個活生生的小生命在我面前消失。”
話音未落，景象再度切換。
這是一個溫馨的客廳，暖黃色的燈光灑滿餐桌。果果正在幫媽媽擺碗筷，爸爸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
“果果，明天周六，我們去看看林老師吧。”媽媽輕聲說。
男孩動作頓了一下，認真點頭：“嗯，我折了新的千紙鶴，想帶給林老師。”
次日清晨，墓園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中。
果果一家沿著濕潤的石階向上走，手裏捧著一束淡雅的菊花。快到墓碑前時，他們卻同時停下了腳步——
那座簡潔的墓碑前，早已堆滿了東西。
一束束鮮花挨在一起，白的百合、黃的向日葵，還有鮮嫩的康乃馨；旁邊擺著紅彤彤的蘋果、金黃的橘子；無數只彩色千紙鶴串成鏈子，掛在墓碑兩側；一疊疊手寫信用石頭壓著，信封上字跡稚嫩卻工整：“給林老師”“我們想您了”“謝謝您教我們愛與勇敢”……
果果慢慢走上前，將菊花輕輕放下。他跪下來，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
“林老師，謝謝你救了我。媽媽說你變成了星星……但我更覺得，你像這些千紙鶴，飛到了很高很遠的地方，卻還牽著線在我們心裏。”
媽媽眼角濕潤，撫摸著墓碑上那張笑容溫暖的照片：“林老師，果果現在很懂事，成績也好……您救的不僅是他，還有我們整個家。”
爸爸深深鞠躬，許久沒有直起身來。
霧氣漸散，陽光穿過松柏的縫隙，灑在那些信件、千紙鶴和花朵上，一切都籠罩在柔和的、金白色的光暈中。
“不——不可能！”白幽尖利的聲音陡然撕裂幻境，“人類明明自私善忘！”
景象驟然破碎！
林書音猛地跌回寂滅谷的現實中，腳下碎石滾動。陰冷的風再度灌滿山谷，黑霧如潮水般翻騰洶湧。
她真誠的感謝白幽：“謝謝你，讓我再次看到了那個世界。”
白幽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它咬牙切齒：“你以為你今天真的能殺得了我嗎？你不過是被天道利用的傻瓜而已。”
林書音沒有回答。她左手按上腰間劍柄——那是一柄古樸長劍，劍鞘呈玄黑色，上刻“止戈”二字，乃大齊皇帝禦賜，上面隱隱有龍氣環繞。右手則握緊瀾墨筆，筆鋒斜指地面，墨色文氣自筆尖滲出，在地面暈開一圈漣漪。
“白幽，停手吧。”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殺的人夠多了。”
“停手？”白幽忽然狂笑，笑聲震得宮殿梁柱簌簌作響，碎石從穹頂滾落，“天道禁錮我百年！我本該飛升上界，逍遙長生！是它困我於此，耗我壽元！今日我要破禁而出，誰攔誰死！”
最後一個“死”字出口的瞬間，白幽周身氣勢暴漲。它身後九條巨尾如孔雀開屏般倏然展開，每一條尾巴的尖端都浮現出一枚扭曲旋轉的血色符文，仿佛由凝固的血液與嘶嚎的靈魂共同鑄成。
符文脫離尾尖的剎那，竟發出如萬千瓷器同時崩裂的刺耳尖嘯。它們在半空中迅速拉伸、變形，轉瞬間化作九條碗口粗細的猩紅鎖鏈。鎖鏈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細密的倒刺與不斷睜合的眼睛，那些眼睛空洞無神，卻齊齊淌下血淚。
鎖鏈未至，腥風已撲面而來。空氣仿佛被染成暗紅色，彌漫著濃重到實質般的血腥與陳年屍骸的腐朽氣息。鎖鏈撕裂空氣時發出鬼哭般的嗚咽，所過之處，空間竟泛起水波狀的褶皺，隨後如脆弱的絹布般被扯開一道道漆黑的裂口——那是空間被短暫撕裂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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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屍骸堆積如山——有人族的斷肢殘軀，有妖獸的角爪鱗片，全都浸泡在濃稠如漿的血水中。血氣蒸騰，直沖宮殿穹頂，在石壁上凝結成猩紅的露珠，一滴一滴落回池中，發出“嗒、嗒”的聲響，在這死寂中清晰得可怕。
感覺到有人闖入，白幽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猩紅的眸子，瞳孔深處卻有一絲令人意外的清明。瘋狂與理智在其中交織、撕扯，如同兩股相互糾纏的洪流。
“人族，你終於來了。”白幽口吐人言，聲音嘶啞如銹蝕的金石摩擦。
林書音詫異：“你竟然知道我。”
“你是天道小兒請來的幫手，我自然知曉。”它的鼻子微微抽動，九條尾巴同時繃緊，“你的氣息不穩，文心有裂。是強行提升的，用不了多久就會崩潰。”
白幽眼中閃過一絲憐憫，隨即被更深的瘋狂吞沒，“何必來送死？”
它周身黑霧如活物般翻湧，寂滅谷的碎石在這威壓下微微震顫。
林書音見到了白幽，反而平靜下來。她將手中的長劍緩緩握緊，劍身映著谷中幽暗的天光，“我身後有這世間的億萬生靈，所以不能不來。”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而堅定。
“你為了他們而來，可是他們卻未必會記得你——”白幽忽然嗤笑，眼中星辰般的流光劇烈旋轉，“我現在就讓你看看他們的真面目。”
它雙瞳驟然綻出刺目的銀輝，林書音只覺天地顛倒，時空碎裂！
再睜眼時，耳邊傳來連綿不斷的車流聲、人語聲，還有遠處隱約的鳴笛。
林書音怔住。
眼前高樓林立，玻璃幕墻反射著午後慵懶的陽光，街道上行人匆匆，紅綠燈規律閃爍——這是藍星，是她前世生活的地方。
畫面無聲流轉，像一部褪色又重現的舊電影。
她看見了熟悉的校門，穿著校服的學生三兩成群走出來。那個她曾用生命挽救的男孩——果果，如今已長高了些，正背著書包和同學說笑。他跟隨著人流走向公交站，身影漸漸消失在傍晚斑駁的光影裏。
白幽的聲音像冷風一樣鉆進她耳中：“人類，你看到了嗎？你死了，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他們照樣上學、吃飯、活著……遲早會將你遺忘。是不是很後悔呀？”
林書音靜靜看著街景，輕輕搖頭：“救不救人是我自己的選擇。那一刻，我只是不忍心一個活生生的小生命在我面前消失。”
話音未落，景象再度切換。
這是一個溫馨的客廳，暖黃色的燈光灑滿餐桌。果果正在幫媽媽擺碗筷，爸爸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
“果果，明天周六，我們去看看林老師吧。”媽媽輕聲說。
男孩動作頓了一下，認真點頭：“嗯，我折了新的千紙鶴，想帶給林老師。”
次日清晨，墓園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中。
果果一家沿著濕潤的石階向上走，手裏捧著一束淡雅的菊花。快到墓碑前時，他們卻同時停下了腳步——
那座簡潔的墓碑前，早已堆滿了東西。
一束束鮮花挨在一起，白的百合、黃的向日葵，還有鮮嫩的康乃馨；旁邊擺著紅彤彤的蘋果、金黃的橘子；無數只彩色千紙鶴串成鏈子，掛在墓碑兩側；一疊疊手寫信用石頭壓著，信封上字跡稚嫩卻工整：“給林老師”“我們想您了”“謝謝您教我們愛與勇敢”……
果果慢慢走上前，將菊花輕輕放下。他跪下來，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
“林老師，謝謝你救了我。媽媽說你變成了星星……但我更覺得，你像這些千紙鶴，飛到了很高很遠的地方，卻還牽著線在我們心裏。”
媽媽眼角濕潤，撫摸著墓碑上那張笑容溫暖的照片：“林老師，果果現在很懂事，成績也好……您救的不僅是他，還有我們整個家。”
爸爸深深鞠躬，許久沒有直起身來。
霧氣漸散，陽光穿過松柏的縫隙，灑在那些信件、千紙鶴和花朵上，一切都籠罩在柔和的、金白色的光暈中。
“不——不可能！”白幽尖利的聲音陡然撕裂幻境，“人類明明自私善忘！”
景象驟然破碎！
林書音猛地跌回寂滅谷的現實中，腳下碎石滾動。陰冷的風再度灌滿山谷，黑霧如潮水般翻騰洶湧。
她真誠的感謝白幽：“謝謝你，讓我再次看到了那個世界。”
白幽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它咬牙切齒：“你以為你今天真的能殺得了我嗎？你不過是被天道利用的傻瓜而已。”
林書音沒有回答。她左手按上腰間劍柄——那是一柄古樸長劍，劍鞘呈玄黑色，上刻“止戈”二字，乃大齊皇帝禦賜，上面隱隱有龍氣環繞。右手則握緊瀾墨筆，筆鋒斜指地面，墨色文氣自筆尖滲出，在地面暈開一圈漣漪。
“白幽，停手吧。”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殺的人夠多了。”
“停手？”白幽忽然狂笑，笑聲震得宮殿梁柱簌簌作響，碎石從穹頂滾落，“天道禁錮我百年！我本該飛升上界，逍遙長生！是它困我於此，耗我壽元！今日我要破禁而出，誰攔誰死！”
最後一個“死”字出口的瞬間，白幽周身氣勢暴漲。它身後九條巨尾如孔雀開屏般倏然展開，每一條尾巴的尖端都浮現出一枚扭曲旋轉的血色符文，仿佛由凝固的血液與嘶嚎的靈魂共同鑄成。
符文脫離尾尖的剎那，竟發出如萬千瓷器同時崩裂的刺耳尖嘯。它們在半空中迅速拉伸、變形，轉瞬間化作九條碗口粗細的猩紅鎖鏈。鎖鏈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細密的倒刺與不斷睜合的眼睛，那些眼睛空洞無神，卻齊齊淌下血淚。
鎖鏈未至，腥風已撲面而來。空氣仿佛被染成暗紅色，彌漫著濃重到實質般的血腥與陳年屍骸的腐朽氣息。鎖鏈撕裂空氣時發出鬼哭般的嗚咽，所過之處，空間竟泛起水波狀的褶皺，隨後如脆弱的絹布般被扯開一道道漆黑的裂口——那是空間被短暫撕裂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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