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廣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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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廣寒關
小龍長吟一聲，向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有了小龍的保駕護航，林書音的恐高癥狀緩解了許多。她開始嘗試適應高空飛行，偶爾還壯著膽子往下看。從高空俯瞰，大地如畫卷般展開，山川河流、城鎮村莊盡收眼底，別有一番壯闊景象。
途中，她在一處小鎮休息，順便打聽了一下廣寒關的情況。鎮中百姓提到廣寒關外的失蹤案時，無不色變。
“已經失蹤七個姑娘了。”茶攤老板壓低聲音，“都是十六到二十歲的妙齡女子，前一晚還好好的，第二天就不見了蹤影，門窗完好，一點動靜都沒有。”
“官府沒查嗎？”
“查了，怎麽沒查。”老板搖頭，“縣衙派了三撥人去，結果一個都沒回來。有人說，是山裏的妖獸作祟。”
“妖獸？”
“十萬大山裏的妖獸啊。”
路人嘆息：“哎，那估計是回不來了。”
林書音默默記下這些信息，心中疑慮更深。若真是妖獸作祟，為何只擄走年輕女子？為何每次都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這背後，恐怕另有隱情。
休息一夜後，林書音再次啟程。有了前日的經驗，這次她已能獨自禦空飛行，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已不至於失態。小龍和小貍一個在前引路，一個在旁警戒，一行速度極快。
三日後，廣寒關的輪廓已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雄關如天神擲下的鎮紙，壓住了莽茫群山的洶湧妖獸。高達十丈的城墻，非但以青黑如鐵的巨巖砌就，更在每一塊石頭的表面，都以遒勁的筆觸陰刻著巨大的防禦符文。
夕陽西下，金光斜射，這些古老的字符仿佛在石頭上流動起來，泛出冷硬如玄鐵、又隱現暗金流彩的金屬光澤。
關墻沿著山脊的韻律蜿蜒，恰似一條沈眠的蒼龍，將兩座筆立如劍的險峰勾連為一體，成就了這“一夫鎮萬言”的絕險屏障。然而，這雄關的防禦，不止於石。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關前那道並非天然、卻更勝天然的“懸詞護城河”。它並非死水，而是引自極高雪峰的融溪，在關前被一道刻滿《冰城》、《堅壘》等詩篇的青銅閘門約束。平日碧波粼粼，倒映著雄關與流雲，深達三丈，鵝毛不浮。
一旦烽火燃起，文士只需吟誦閘門上的詩句，凜冽的文氣便能瞬息將整段河面化為堅逾精鋼的玄冰，冰層下更有利刃般的冰刺暗生，讓任何攀附、泅渡之敵魂飛魄散。
關墻之上旌旗招展，隱約可見甲士巡邏的身影。
林書音在關外三裏處落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徒步向關隘走去。她不想太過招搖，畢竟大學士境文士在邊關並不多見，引起註意反而不美。
關口守衛查驗了她的令牌和吳青峰的手書後，態度立刻變得恭敬：“原來是林學士，請稍候，卑職這就去通報謝大人。”
不多時，一名身著蒼青色文士長袍、外罩軟甲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來。他約莫三十七八歲年紀，面容清臒溫雅，一雙眼睛卻明亮如星，透著閱盡書卷後的睿智與沈靜。正是吳青峰的大弟子謝修言。
他的身側還跟著一位少年，約莫十六七歲，一襲月白襕衫，容貌俊美得近乎耀眼，眉目間依稀能看出謝修言的輪廓，卻更多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清冽與光華。
“小師妹遠道而來，辛苦了。”謝修言停步拱手，聲音溫和而端正，是文士間初見時妥帖的禮節。
林書音躬身行禮：“書音見過大師兄。”
謝修言連忙扶住她：“不必多禮。老師來信說你已晉升大學士境，我還不敢相信，現在看來，果然後生可畏啊。”
謝修言側身，目光轉向身側少年，“這是犬子觀硯，雖年幼，也在軍中兼習文書譯註之事。”
謝觀硯上前一步，長揖及地，姿態優雅端正：“晚輩謝觀硯，見過師姑。”
林書音滿頭黑線，還從沒有人這麽稱呼過她。
謝觀硯的聲音清朗，舉止間是良好的教養，只是擡眼時，那過分漂亮的眼眸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好奇，如同初試鋒芒的幼鶴，雖姿態謙恭，骨子裏卻自有銳氣。
謝修言微微擡手：“小師妹，移步關內說話。”
廣寒關內比林書音想象中更為簡樸。除了軍營和必要的防禦工事，只有一條主街和幾排民居，顯然是戰時緊急修建的定居點。
謝修言的居所就在將軍府後院，是一處不大的院落，陳設簡單，除了一桌一椅一床，便只有滿墻的書卷和地圖。
“邊關苦寒，比不得安陽城，師妹莫嫌簡陋。”謝修言為她倒了一杯熱茶。
“大師兄說笑了。”林書音接過茶杯，暖意透過杯壁傳來，驅散了旅途的寒意。
寒暄幾句後，謝修言切入正題：“老師信中應該說了吧，關於石嶺鎮的失蹤案。”
林書音點頭：“大師兄可否詳細說說？”
謝修言展開一幅地圖，指著廣寒關東南方向的一個標記：“石嶺鎮在此處，離廣寒關約八十裏，是關外最近的幾個小鎮之一。一個月前，鎮上開始有年輕女子失蹤，至今已有七人。”
“都是什麽時間失蹤？有何共同特征？”
“都是深夜，且都是在自家閨房中消失的。”謝修言神色凝重，“門窗完好，沒有掙紮痕跡，就像...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林書音蹙眉：“鎮中可有什麽異常？比如特殊的氣味、聲響，或是其他怪事？”
謝修言沈吟片刻：“據幸存的家屬說，失蹤前夜，有人聽到過一種奇怪的笛聲，若有若無，但沒人在意。”
“笛聲...”林書音若有所思，“可有派文士前去調查？”
“派了。”謝修言沈聲道，“先後派去三名學士境文士，結果...一個都沒回來。失蹤之後我帶著擅長追蹤的文獸前去探查，可他們的氣味在進入石嶺鎮十裏外的黑風林後，就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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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長吟一聲，向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有了小龍的保駕護航，林書音的恐高癥狀緩解了許多。她開始嘗試適應高空飛行，偶爾還壯著膽子往下看。從高空俯瞰，大地如畫卷般展開，山川河流、城鎮村莊盡收眼底，別有一番壯闊景象。
途中，她在一處小鎮休息，順便打聽了一下廣寒關的情況。鎮中百姓提到廣寒關外的失蹤案時，無不色變。
“已經失蹤七個姑娘了。”茶攤老板壓低聲音，“都是十六到二十歲的妙齡女子，前一晚還好好的，第二天就不見了蹤影，門窗完好，一點動靜都沒有。”
“官府沒查嗎？”
“查了，怎麽沒查。”老板搖頭，“縣衙派了三撥人去，結果一個都沒回來。有人說，是山裏的妖獸作祟。”
“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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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嘆息：“哎，那估計是回不來了。”
林書音默默記下這些信息，心中疑慮更深。若真是妖獸作祟，為何只擄走年輕女子？為何每次都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這背後，恐怕另有隱情。
休息一夜後，林書音再次啟程。有了前日的經驗，這次她已能獨自禦空飛行，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已不至於失態。小龍和小貍一個在前引路，一個在旁警戒，一行速度極快。
三日後，廣寒關的輪廓已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雄關如天神擲下的鎮紙，壓住了莽茫群山的洶湧妖獸。高達十丈的城墻，非但以青黑如鐵的巨巖砌就，更在每一塊石頭的表面，都以遒勁的筆觸陰刻著巨大的防禦符文。
夕陽西下，金光斜射，這些古老的字符仿佛在石頭上流動起來，泛出冷硬如玄鐵、又隱現暗金流彩的金屬光澤。
關墻沿著山脊的韻律蜿蜒，恰似一條沈眠的蒼龍，將兩座筆立如劍的險峰勾連為一體，成就了這“一夫鎮萬言”的絕險屏障。然而，這雄關的防禦，不止於石。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關前那道並非天然、卻更勝天然的“懸詞護城河”。它並非死水，而是引自極高雪峰的融溪，在關前被一道刻滿《冰城》、《堅壘》等詩篇的青銅閘門約束。平日碧波粼粼，倒映著雄關與流雲，深達三丈，鵝毛不浮。
一旦烽火燃起，文士只需吟誦閘門上的詩句，凜冽的文氣便能瞬息將整段河面化為堅逾精鋼的玄冰，冰層下更有利刃般的冰刺暗生，讓任何攀附、泅渡之敵魂飛魄散。
關墻之上旌旗招展，隱約可見甲士巡邏的身影。
林書音在關外三裏處落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徒步向關隘走去。她不想太過招搖，畢竟大學士境文士在邊關並不多見，引起註意反而不美。
關口守衛查驗了她的令牌和吳青峰的手書後，態度立刻變得恭敬：“原來是林學士，請稍候，卑職這就去通報謝大人。”
不多時，一名身著蒼青色文士長袍、外罩軟甲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來。他約莫三十七八歲年紀，面容清臒溫雅，一雙眼睛卻明亮如星，透著閱盡書卷後的睿智與沈靜。正是吳青峰的大弟子謝修言。
他的身側還跟著一位少年，約莫十六七歲，一襲月白襕衫，容貌俊美得近乎耀眼，眉目間依稀能看出謝修言的輪廓，卻更多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清冽與光華。
“小師妹遠道而來，辛苦了。”謝修言停步拱手，聲音溫和而端正，是文士間初見時妥帖的禮節。
林書音躬身行禮：“書音見過大師兄。”
謝修言連忙扶住她：“不必多禮。老師來信說你已晉升大學士境，我還不敢相信，現在看來，果然後生可畏啊。”
謝修言側身，目光轉向身側少年，“這是犬子觀硯，雖年幼，也在軍中兼習文書譯註之事。”
謝觀硯上前一步，長揖及地，姿態優雅端正：“晚輩謝觀硯，見過師姑。”
林書音滿頭黑線，還從沒有人這麽稱呼過她。
謝觀硯的聲音清朗，舉止間是良好的教養，只是擡眼時，那過分漂亮的眼眸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好奇，如同初試鋒芒的幼鶴，雖姿態謙恭，骨子裏卻自有銳氣。
謝修言微微擡手：“小師妹，移步關內說話。”
廣寒關內比林書音想象中更為簡樸。除了軍營和必要的防禦工事，只有一條主街和幾排民居，顯然是戰時緊急修建的定居點。
謝修言的居所就在將軍府後院，是一處不大的院落，陳設簡單，除了一桌一椅一床，便只有滿墻的書卷和地圖。
“邊關苦寒，比不得安陽城，師妹莫嫌簡陋。”謝修言為她倒了一杯熱茶。
“大師兄說笑了。”林書音接過茶杯，暖意透過杯壁傳來，驅散了旅途的寒意。
寒暄幾句後，謝修言切入正題：“老師信中應該說了吧，關於石嶺鎮的失蹤案。”
林書音點頭：“大師兄可否詳細說說？”
謝修言展開一幅地圖，指著廣寒關東南方向的一個標記：“石嶺鎮在此處，離廣寒關約八十裏，是關外最近的幾個小鎮之一。一個月前，鎮上開始有年輕女子失蹤，至今已有七人。”
“都是什麽時間失蹤？有何共同特征？”
“都是深夜，且都是在自家閨房中消失的。”謝修言神色凝重，“門窗完好，沒有掙紮痕跡，就像...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林書音蹙眉：“鎮中可有什麽異常？比如特殊的氣味、聲響，或是其他怪事？”
謝修言沈吟片刻：“據幸存的家屬說，失蹤前夜，有人聽到過一種奇怪的笛聲，若有若無，但沒人在意。”
“笛聲...”林書音若有所思，“可有派文士前去調查？”
“派了。”謝修言沈聲道，“先後派去三名學士境文士，結果...一個都沒回來。失蹤之後我帶著擅長追蹤的文獸前去探查，可他們的氣味在進入石嶺鎮十裏外的黑風林後，就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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