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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那我願意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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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那我願意病入膏肓

蟬鳴聒噪,沈悶的空氣帶著熱浪,放學的時候,年覆興跟旁邊的何晨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我今天上課好困,早知道昨天不打游戲了。”

“快高考了,還是學業為重。”

一輛豪車停好,她端莊優雅下車。

何晨看到她,熟悉的臉不會認錯,整個人不可置信般,手指緊握泛白。

年覆興察覺他的表情不對勁:“怎麽了?”

“沒事,身體有點不舒服,現在好了一些。”

年覆興向他解釋:“她是我表姑姑的繼母,我們今天要去參加生日宴會,她也一起過去。”

林茹下來後,看到輪椅的人方寸大亂,只能緊握著珍貴的手鐲,思考對策,祈禱何晨不要認出她,或者叫住她,讓他們的關系公之於眾。

這時候,年覆興一拍腦門,突然想起什麽,跟何晨說:“我要回去教室一趟,忘記拿東西了。”

“嗯。”

看著年覆興走遠的背影,此時只剩下林茹不知所措。

何晨開口:“媽媽,好久不見啊。”

林茹一驚,還是被認出來:“小晨……好久不見。”

她擠出笑容,讓自己看起來自然點。

年宜春就在車上,望著車窗,看到林茹和旁邊的何晨說話,開始靜悄悄地下車。

林茹小心翼翼:“小晨,你的腿傷還好嗎?”

“很好,不麻煩媽媽關心了。”

何晨的語氣生硬冰冷,他想起林茹拋棄她們的事,以他現在的年紀,還是會怨恨她一些的。

年宜春整個人不可置信,什麽?媽媽?林茹是何晨的媽媽?那她也是何夏琳的媽媽,難道莫非?何夏琳因為這個原因分手?

年宜春不動聲色回到車上,等年覆興拿完東西和林茹一同回來,車裏一片寂靜,年宜春好似有火藥味,年覆興不敢說話,生怕成了導火線,變成灰燼。

何夏琳來接弟弟放學,何晨想到今天遇見林茹的事,腦子混沌,內心被砸起漣漪,久久不能平靜。

到家後,他緩緩開口:“姐,你是不是和小春姐談過戀愛?”

何夏琳放下鞋子一楞,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因為,在除夕夜的時候,我看到她來接你,然後親了你。”

當時,他們吃完年夜飯,何晨回到房間。淩晨的時候,他聽到姐姐的出門的動靜,他不明白姐姐晚上還要出去哪裏,於是推著輪椅看著樓下窗外,年宜春和她接吻,摟摟抱抱,親密無間,他震驚,又怕樓下的人看向上來,只能悄悄轉動輪椅回去。

“還有,媽媽是不是小春姐的繼母?”

他的語氣確定而自然,何夏琳沒想到,弟弟全都知道了。

何夏琳有些慌亂握住他的手,輕聲開口:“小晨,我不是故意瞞你。”她只是不知道如何表達,何必給弟弟增添煩惱。

“姐,你跟誰在一起,我不會反對,只是,為什麽不跟我說媽媽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何夏琳看著弟弟臉上被蒙在鼓裏,滿眼是被欺騙的不滿:“對不起,小晨,我只是怕影響你。”

他看著相依為命的姐姐,嘆了口氣,又緩了神色:“我們是一家人,談不上影響,只是,以後有什麽事你也可以跟我說,出了事我們也一起解決。”

何夏琳點了點頭:“嗯。”

生日宴會結束,年宜春喝了一些酒,看著林茹端正從容的臉,舉止言談頗有貴婦風範,攔住她:“林阿姨,我們談談吧?”

林茹不明所以,還是點頭答應:“好,小春。”

“你跟夏琳姐是什麽關系?”

林茹一驚,手揣著磨蹭:“不認識。”

“是嗎?”年宜春似笑非笑:“可是,那時候我下車,聽到你和何晨的對話。”

“小春……你聽我說……”林茹變得急促不安,語無倫次。

“你到現在還不敢承認是吧?我來替你說!因為你是她的親生母親,然後逼迫我們分手!”

年宜春怒吼,她不僅奪走了媽媽的位置,還拆散她的愛人,她恨之入骨。

“不……小春……是小琳明白我們的關系,自願分開的。”

林茹一口咬定,將過錯推給何夏琳,是她發現的關系,是她要分手的,是她不夠堅定 。

“如果不是你的逼迫 ,她會離開我嗎?”年宜春不願相信她的話,憤懣說道:“我告訴你,年家要是我還在一天,你以後的日子不一定好過。”

自從得知林茹是何夏琳的媽媽後,這段時間,年宜春寢食難安,胡思亂想,如同她陷入沼澤裏,不斷掙紮,卻越陷越深,直到淤泥吞噬她的全身,她決定去找何夏琳說清楚。

天空陰沈昏暗,像她的心情。

何夏琳回家的時候,看到熟悉的身影,她選擇擦肩而過。

年宜春叫住她:“夏琳姐,你沒有什麽要跟我說嗎?”

何夏琳回過頭看她:“你想要我說什麽?”

“比如——林茹是你的媽媽。”

聽到這句話,何夏琳的臉變得慘白,整個人一動不動。

年宜春看到她的反應,大概也明白這是事實,她撫摸她的臉,想要從眼睛看出什麽:“夏琳姐,告訴我,你是不是因為她的威脅跟我分手?”

何夏琳感受到指尖的涼意,回過神來:“年宜春,有意思嗎?”

“什麽?”

“不過是當初給你送了一把傘,後面醉酒吻了你,你就那麽念念不忘嗎?”

何夏琳說的輕快,好像她們的愛情不值一提。

“那生日的時候呢?我問你喜歡我嗎?你當時為什麽要吻我!”

年宜春撕心裂肺質問,為什麽要貶低她們的回憶。

“因為,當時我心情不好啊,急需一個,緩解情緒的人。”何夏琳輕笑:“還有,我跟沈括在一起了。”

年宜春握住她的肩膀,不甘心地吻她,不讓她說難聽的話,她咬破她的唇,嘗到血腥味,擡手幫她抹去血跡。

“親完了嗎?或者,你需要其他服務?”

年宜春聽到她吐出的話語楞住,何夏琳上了樓,看來房子也要換了。

年宜春在樓下站了一會,天空雨滴落下,狂風暴雨襲來,砸在她的身上,她不躲雨,也不管路過旁人的眼光。

樓上的人不動聲色看著她,年宜春向上看去,想要尋找她的身影,可大雨讓她的視線模糊。

她們之間的感情和回憶真的不值一提嗎?

她們的羈絆從那場大雨開始,第一次見面時,她對她一見鐘情,相處時愛意加深,戀愛後,何夏琳會滿足她即興的想法,她會在半夜給她做飯,她會心疼地給她包紮傷口,她會無人的街道跟她擁吻,她會陪著她去任何地方,在夜裏跟她恩愛纏綿……

這一切,抵不過一句“有意思嗎?”

雨越下越大,年宜春的頭腦發脹,整個人淋濕,狼狽不堪,樓上的人還在盯著她,直到年宜春抑制不住倒下。

何夏琳急忙往樓下趕去,連傘都忘了拿,她扶起她:“小春……”

年宜春意識不清,睜不開眼,她淋了一個多小時的大雨,全身發冷。

何夏琳把她的手搭在肩膀上,踉踉蹌蹌往公寓走去。

“姐,你們這是怎麽了?”何晨看到淋濕的兩個人,有些擔憂。

“她淋雨暈倒了。”

“要不要送她去醫院?”

“不用,今晚退燒就好了,不行的話再去醫院。”

何夏琳將年宜春攙扶自己的房間,給她換了幹凈的衣服,拿著熱毛巾給她擦拭。

何夏琳以為她能夠瞞天過海,她和林茹的關系,沒想到年宜春知道後還追到樓下質問,可是,她該如何抉擇呢?她已經不敢奢望親情,現在愛情也不敢奢望。

家裏還有一些退燒藥,何夏琳摸著她的臉,滾燙的溫度傳遞在指尖,她照顧她,一夜無眠。

機場途中,他看著後視鏡疲憊的面容:“昨晚沒睡好嗎?”

“挺好的。”

淩飛想到她們當時在醫院的關系,猶豫再三,忍不住問:“軟卿姐,你不覺得,同性是病嗎?”

他冒犯的話,讓秦軟卿臉色冷了下來,仿佛結了一層冰霜,她很少生氣,但是不代表她不會。

“淩飛,如果同性戀是病的話,那我願病入膏肓。”

車內開始低氣壓,淩飛覺得他的話讓她不舒坦了,解釋道:“我就是……覺得以後有個人也能照顧你。”

秦軟卿的語氣不容爭辯:“你看不見她在醫院替我擋刀嗎?我看得到,她對我的愛,她陪著我身邊,為我做的很多事,這世界上我早已沒有親人,我的愛意只有她一人,也只給她一人。”

淩飛默不作聲,手握緊方向盤,只給她一人嗎?

秦軟卿看著車窗外面的景象,不願再多說一句,一路上便是死一般的沈寂。

到達機場後,她開始登機。

秦軟卿穿著和她第一次見面的風衣 ,戴著宋予安買的圍巾。

她喜歡有始有終,哪怕結局不盡人意,但是有了結局就是句號,塵埃落定。而不是不明不白的散場,像看了一場電影,中途落下帷幕,觀眾唏噓不已,蒲公英隨風飄散,不知飛往何處遠方。

所以,離開的時候,秦軟卿還是會穿上第一次見面的衣服,如同初次見面的模樣。

當飛機開始起飛,她高空俯瞰這城市,戀戀不舍,但最舍不得應該是那個人。

她眷戀溫柔,輕聲說了一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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