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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何時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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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何時是晴天

陽光灑落在樹上,青蔥的樹葉,投射出一片陰影。琴房練習室,年宜春總是不正經,說著說著就開始親何夏琳,鋼琴彈奏出聲音。

這時,她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小春,今天你爸爸回國,你回來吃飯嗎?”

年宜春臉色變得冷漠,無事獻殷勤。

她看著何夏琳紅潤的唇,因為剛剛接吻氣息還沒平穩下來。

“夏琳姐,今天我爸回國,要不要跟我回去吃飯。”

何夏琳剛想拒絕。

“去嘛去嘛,我一個人怪孤獨的。”

年宜春搖著她的衣袖撒嬌,小臉滿是期待。

“好。”何夏琳心軟答應。

晚上,年宜春帶何夏琳回去吃飯。

飯桌上,何夏琳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她不可置信楞了一會,眼裏是晦暗不明,隱藏情緒。

那婦人好像是沒有想到會遇見她,慌慌張張的神情,一會又鎮定下來。

年行遠神采奕奕:“今天難得小春回來吃飯,都是你愛吃的菜。”

年宜春應聲道:“嗯。"自從她出國回來後,沒怎麽跟家人吃過飯。

年行遠看著何夏琳:“介紹一下這位是?”

何夏琳泰然自若,禮貌打招呼:“年叔叔好,我是小春的朋友,叫我小琳就好。”

年行遠喜笑顏開,多個人也熱鬧起來:“歡迎來做客吃飯。”

年宜春本來想說戀人的,被她先行一步說出來朋友,悶悶不樂低著頭地吃飯。

林茹在幫忙盛湯,湯汁不小心燙傷她的手指,她一驚,打碎了碗。

年行遠皺著眉頭:“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笨手笨腳的?”

林茹手足無措,因為緊張,聲音顫抖:“行遠……”

“沒事,林阿姨,老眼昏花,手滑也能理解。”年宜春看似給她解圍,實則她陰陽怪氣她年老色衰,視力大不如前。

桌子上豐盛的飯菜,明明是山珍海味,何夏琳卻味如嚼蠟。

林茹如坐針氈,沒吃幾口,倒是一直在喝水。

年宜春和何夏琳吃完飯後,帶她去了自己的房間,她靠在她肩膀上撒嬌:“飯桌上,你怎麽不說是我的女朋友。”

何夏琳聽著她小孩子的語氣:“日後相處久了,再說也不遲。”

年宜春回憶起往事:“林阿姨不是我親媽媽,四年前我媽媽去世,那天我情緒崩潰,在雨天哭泣。當時你遞給我一把傘,你還記得嗎?一年後我爸再娶,我就賭氣出國了。”

“下雨天,那個女生是你?”

何夏琳有點驚訝,她記得那天傾盆大雨,路上都是躲雨回家的人,只有她哭得痛徹心扉,她於心不忍地停下,遞給她一把傘。

每次下雨她都會帶兩把傘,因為弟弟的腿受傷坐著輪椅,不能同撐一把傘,當時她把其中一把給了她,然後打車去接弟弟。

“嗯,當時我覺得你人很好,但是下雨天沒能看清你的臉,只看到眉眼,好在後面遇到了你。”

年宜春淺笑著看她。

何夏琳沒說話,思緒放空。

年宜春搖著她的肩膀:“你怎麽不說話了?”

何夏琳回過神來,茫然:“不好意思,小春,我沒註意,在想事情。

“在想什麽?”

年宜春吻住她,手摩擦著她的腰。

“嗯……。”

兩個人開始肆無忌憚地接吻。

門外,林茹上來送水果,沒想到聽這些……

何夏琳留宿在她的房間,第二天醒來,年宜春還在睡覺。

她看到林茹在客廳等她,於是她們在外面的花園裏相談。

林茹端正優雅,一身墨色的旗袍,戴著價格不菲的手鐲,舉止投足間像個貴婦,矜貴從容。

“小琳……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媽媽。”

“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林茹臉變得憂傷,訴說著往事:“小琳……我離開何廣身不由己,雖然我自私地拋棄你們,但是沒辦法,你爸爸他嗜酒如命,還經常家暴,有一次我被送進急診室……”

何夏琳神色暗淡:“嗯,我不怪你。”

林茹想到什麽,有些難以啟齒:“你和……小春是在戀愛嗎?”昨天因為這件事,她一直徹夜難眠。

“對。”

何夏琳的肯定,讓她端莊從容的臉變得不安。

“小琳,我已經嫁入年家了,不能讓年行遠知道我們的關系,而且我跟小春是一家人,你跟小春……”

“所以,媽媽想要我怎麽做呢?”

何夏琳苦笑,安靜美麗的臉帶著悲傷,離別那麽久,沒有對她的關心和問候,而是讓她成全。

林茹聲淚俱下:“小琳,我前幾年一直生活在黑暗裏,媽媽好不容易走出來,我……不想再回到暗無天日的生活了。”

何夏琳想起林茹渾身是血的模樣。

當時,她放學回家,打開門是倒在地上的媽媽,滿地的血。

何夏琳嚇得不敢動彈,空氣滿是刺鼻的血腥味,連呼吸也難受,她不知所措,不敢觸碰,帶著哭腔:“媽,你怎麽了?”

林茹聲音虛弱,肚子裏的傷口源源不斷流血,整個人痛苦不堪:“小琳,你爸喝多……拿刀捅我,幫我打急救……”

何夏琳心疼流下眼淚,泣不成聲:“好,媽,你別睡……你別睡。”

林茹暈了過去,送到醫院,因為大出血進了急診室。

何夏琳在門外守著,在醫院裏茫然無助,還沒有從巨大的震驚回過神來,她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流逝,還有渾身是血的媽媽,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很少有情緒崩潰的時候,兩次為了親情,一次是媽媽的血肉模糊的畫面,一次是弟弟的腿受傷。

後來林茹痊愈後離開家,再也沒有回來。

何夏琳能理解,親情的矛盾,一面是自私,一面是慷慨。

它像一把刀,溫柔的時候可以為你做飯,殘忍的時候也可以刺向你。

如今再望她,眼睛不似以前的空洞,變得炯炯有神,手不像以前的粗糙,變得白皙光滑,臉沒有以前的悲愁,變得容光煥發。

她逃離苦難,過得很好。

“我會跟她分手。”

何夏琳笑著釋懷,眼角卻有眼淚滑過。

林茹點頭,放心下來:“好,好,小晨要是有需要錢的地方,可以聯系我。”

“不麻煩了,我先走了。”何夏琳開始往外走去。

陽光溫暖照耀著她,一同抹去她的憂傷。

只是,她的心裏何時才是晴天。

何夏琳回家的時候,看到弟弟在畫畫,滿手的塗料。

“姐,你回來了?”

“這是?”

何晨向她解釋著畫作:“這是以後我們的家,白天在草坪上享受陽光,晚上在窗外看著天空,流星劃過的時候,我們兩個許願。”

“你猜,我許的什麽願?”

何夏琳笑著問:“嗯,小晨許的什麽願?”

何晨剛想脫口而出,又想保留期待,故作玄虛:“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那姐姐呢,許的什麽願?”

我當然是希望你的腿好起來,你以後能成家立業,幸福美滿。

而我,愛情對我而言,幸福已然不屬於我,可能我從未擁有過幸福。

“嗯,那我也不能告訴你。”

“姐,今天我們學校放假,我們出去散散步吧,去公園的草坪裏。”

“好。”

何夏琳推著弟弟出門散步,一路上異樣打量的眼神當然不少,好在沒什麽惡意。她們來到附近的公園裏,看著打鬧的小孩,何夏琳又怕弟弟看到他們放肆追逐的身影難過。

何晨語調輕松:“姐,這裏的空氣很好啊,以後我們有空也要多出門散散步,放松一下。”

何夏琳看著遠方,空氣新鮮,陽光灑落著大地,風吹來的時候都是暖的。

她買了一些甜食蛋糕,拆開給弟弟,何晨接著,慢慢吃著。

何晨想起來往事,忍俊不禁:“姐,我記得小時候,我們班慶祝過六一,老師發了一些禮物還有小蛋糕,我覺得很好吃,留了一份給你。但是那時候你住校還沒有回來,於是,一個月後你回來的時候,我把蛋糕給你,結果就是蛋糕過期,你還進了醫院。”

何夏琳也忍不住笑起來,當時弟弟不知道保質期過期的問題,她也沒多想,吃完蛋糕發酸,以為是蛋糕的口味,結果就是她肚子疼痛難忍,弟弟看到她倒在地上,涕泗橫流。

何夏琳痊愈後,弟弟還帶她找老師,眼睛黑漆漆地瞪她:“李老師,你為什麽在蛋糕裏下毒?”

老師不明所以,摸不著頭腦:“什麽下毒?”

“我姐姐吃了你六一發的蛋糕,肚子疼進了醫院。”

老師看著何夏琳關心道:“啊?嚴重嗎?”轉頭又想起來:“不會吧,當時保質期沒過期啊。”

“保質期是什麽?”

老師扶額,她該怎麽向小學生解釋這個詞,思考一會:“就是小蛋糕會死亡,它活的日期還能吃,但是死了就不能吃了。”

看著弟弟荒唐無知,又護著她的話,何夏琳笑著跟她解釋,是因為蛋糕放得久了進的醫院。

老師扶額,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手中的蛋糕已經吃完,軟糯香甜,何夏琳心裏卻有點酸澀。

這裏空氣新鮮,風吹過來都是暖的——只是,她心裏的太陽已經隕滅,溫暖的光亮,變成了一陣漆黑冰冷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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