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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是你! “別來無恙啊,莫顧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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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是你! “別來無恙啊,莫顧仙君”……

斂月臉上的優雅面具出現一絲裂痕, 唇角笑意僵住,沒有簽訂主寵契約?

就當他判斷失誤,但……他吸了口氣, 能聞到對面翅膀上傳來的蝕骨香味道,這居然也對圓圓無害嗎?

欣賞完老蜘蛛的臉色,塵無緣特意伸手指著自己鼻尖:“當年和卿莫許合作斷我羽翼很得意吧?以蝕骨香浸染它百年期待很久了吧?看到這個結果傻眼了吧?”

他根本沒有給斂月回應的機會,說完就甩著靈刃劈向對面, 即便仍然會顧忌越良辰的身體,卻不像之前那樣被過分鉗制。

應不識和逢柏林幾人同趕來取龍泉玉的巫緋月及她帶來的伏神殿弟子對上。

“左護法, 右護法呢?”巫緋月媚眼輕掃,帶著幾分慵懶的嗓音含笑道, “還是該稱呼你為塵緣仙君, 那位言念仙君?”

再聽這兩個稱呼,應不識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倒是很久沒人這麽喚輕言了。”

妄輕言, 言念仙君, 妄家大少爺,板上釘釘的下任繼承人。

見巫緋月還欲開口,逢柏林率先出招:“帝姬, 眼下可不是敘舊的時機,直接打吧。”

戰火一觸即發,雙方數量懸殊,虧得有炎邪坐鎮。

焚燼峰的護山神獸,對魔修有著絕對的處置權力。

而穹依舊頂著刺痛的神識在血瘴河上徘徊, 尋找龍泉玉的確切位置。

【言念仙君,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57y呢?怎麽沒有他的鏡頭?】

【你們不記得嗎?他的任務是堵住老蘑菇。】

【啊……鈍角師兄怎麽受傷了?】

寄南陵腦海裏回蕩著妄輕言囑托的話,他用劍挑破右臂, 捂著傷口狼狽向西南口奔逃,慌不擇路的姿態十足十真切。

九淵昏暗天光下,一道他期待已久著玉白法袍的身影終於出現。

為了看起來更逼真,寄南陵假摔下去,再爬起來聲音發顫地喊著:“師尊!師尊救我!”

早就認出蠢徒弟的卿莫許面色頓變,大步上前,將他拽起來,看著右臂透出的血跡,眉頭緊鎖。

卿莫許張口就罵,語氣卻藏不住心疼:“蠢東西,你待在八卦嶺裏看著那越明曜不好?非跟著他們跑來萬魔窟作何?”

“沒有靈根劍術不精,還敢亂跑,嫌你的命太長?”

他嘴上半點不留情,手上動作卻忙著從儲物袋裏拿出靈丹靈器,療傷治傷,利落而幹脆的手法,竟能窺出一絲溫柔。

“行了,”卿莫許拍了下寄南陵的腦袋,“跟著我走。”

見他將要轉身,寄南陵莫名生出幾分怪異感,心忽然慌起來,於是手比腦子快地拉住卿莫許:“等等!師尊。”

卿莫許正過臉,細而黑的瞳孔鐫刻出爬行靈獸一般的冷血,視線落在徒弟的臉上,又能看出冷意消融。

以為寄南陵被九淵的混亂邪惡嚇到,他語氣稍微耐心了些:“怕就跟緊我,帶你去報仇,別耽誤了。”

攥著他衣擺的寄南陵聽到這話心裏一暖,師尊脾氣差說話也難聽,對他卻總是嘴硬心軟,哪怕他惹出亂子,和人起沖突,師尊都向著他。

師尊待他當真極好,可是師尊,你為什麽要傷害塵緣仙君?為什麽要對無辜百姓下手?為什麽要攪得世間不得安寧?為什麽要和魔神合作呢?

妄前輩告訴他,師尊此來是受魔神呼應,師尊將要徹底拋下莫顧仙君的名號,墮入九淵。

想到這裏,寄南陵心裏悶得快喘不過氣,他擡起臉,素來不笑也彎彎含笑的眼睛仿佛凝著無盡的苦澀:“師尊,能不能……”

喉嚨被一股無名力量扼住,想說的話全都堵在半截。

卿莫許沒等到他後半句話,依著平日裏對徒弟的了解,自顧自補全:“都能,你記得給我指是哪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卿莫許拍了拍攥著他衣擺的手,扯開,轉身向萬魔窟走去。

寄南陵楞怔片刻,看著他的背影,心頭恐慌更甚,不對,師尊!回來,快回來!

下一瞬,所有思緒被截斷。

虛空之中,一道掩在昏暗中無人可察的槐木命線驟然繃緊。

身體開始不受控制,手指順從地張開,握住腰間掛著赤紅色穗子的長劍,腳步被牽引,距離在拉近。

前方那道身影多疑自負,算計所有,唯獨會在寄南陵面前毫無防備。

握劍,提劍,起勢,出招!

嗤——

冰冷劍鋒毫無阻礙地從卿莫許後心狠狠刺入,貫穿心臟。

鮮紅溫熱的血,濺上寄南陵的側臉,有一滴掛上他的眼睫,顫了顫,順著眼窩淌下,宛若血淚。

卿莫許被迫定在原地,毫無征兆的殺招,他第一反應居然是不敢回頭。

可痛意太洶湧,五臟六腑仿佛都被炸開,他僵在那裏,全身血液如同被凍成堅冰,神魂都跟著碎裂。

握緊劍尖的手不住發顫,劍刃劃破指節,露出本就不屬於他的仙骨,鮮血浸透法袍,九淵魔風呼嘯,卿莫許如墜冰窖。

他沒有低頭去看傷口,只是釋然而放松地垮下肩膀,眼底寂然而寒涼。

不必再看是誰,教導二十多年的徒弟,佩劍都是他這個師尊親手磨的刃,怎能認不出呢?

“南陵……”他的唇,極輕極慢地顫了顫。

那雙常年充斥著直白惡意與冷戾的眼眸,此刻只有空寂的茫然,釋然的苦澀。

血順著唇角滑落,滴在玉白法袍上,綻開奪目的艷。

卿莫許扯了扯嘴角,知曉等不到寄南陵先開口,他於是決定轉過身。

可當卿莫許看清徒弟的面龐時,所有的苦澀與心痛都蕩然無存,只餘下深深的錯愕。

那雙總是勾著淺淺弧度時刻帶笑的眼睛,本該信賴孺慕看著他的眼睛,是一片空洞的純黑。

呆滯,無神,被操控的,失去自我意識的傀儡。

卿莫許的怒意徹底被點燃,是誰要害他們師徒倆?

腕間纏繞著槐木絲的手輕飄飄搭上寄南陵的肩,搖著檀木折扇的男人踏進卿莫許的視野內,墨綠的眸似千年深潭。

妄輕言眼尾挑起,眸光流轉間含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別來無恙啊,莫顧仙君。”

卿莫許目眥欲裂,狠狠道:“妄、輕、言,是你!”

“是我,”妄輕言深感快慰地笑著,聲調輕而慢,“把小南陵送到你身邊的人,也是我。”

仿佛一道天雷劈向卿莫許,他耳中空鳴許久,嗡嗡聲作響,不斷重覆著妄輕言那句話。

“把小南陵送到你身邊的人,也是我。”

“把小南陵送到你身邊的人,也是我。”

“把小南陵送到你身邊的人,也是我。”

……

大概是被卿莫許的反應取悅到,妄輕言繼而說道:“你知道嗎?寄南陵八歲那年就死了。”

那年,在九淵與仙門交界的邊遠地區,密林霧瘴終年不散。

林中生長著大片大片傀儡師尤為鐘情的槐木,妄輕言走進密林深處,於寂靜無聲的林間,看到一汪死寂的墨綠深潭。

潭水濃綠似墨,幽靜不知其深淺。

他收回視線,去找煉制傀儡所需的最合適的槐木。

在他離開不久後,有個幼童獨自跑進林中玩耍,不知怎麽腳下一滑,直直墜入深不見底的墨綠潭水。

冰涼的水灌入口鼻,窒息的黑暗將他拖入水中,他拼命掙紮也無用,短短片刻時間,小小的人便沈進潭中,沒了呼吸與心跳。

妄輕言再次經過這口幽綠的深潭,那具小小的、已經冰冷的孩童身軀,落入他眼底。

剛死沒多久的身軀,魂魄未散,肉/身完整,非他所害,而是命數已盡。

他忽然想起越良辰拖著將散的神魂找來,妄輕言那時恨不得當場為應嵐汐報仇,便問:“該怎麽毀掉卿莫許生的希望?”

按照越良辰的計劃,即便卿莫許死時身體會受到折磨,心裏卻不會有任何悔意。

越良辰默了默,搖搖頭說:“卿莫許對活著的欲望並不高,他是一個想拖上全世界陪葬的瘋子。”

死對他來說,反倒是畢生追求。

“那該怎麽辦?”妄輕言恨得牙癢,“我可不想讓他死得這麽痛快。”

師兄弟相處百年,正如卿莫許了解越良辰那般,越良辰亦能看透卿莫許是什麽人。

他沈吟許久,道:“想徹底毀掉卿莫許,最好的辦法,便是讓他全身心信賴一個完全和他相反性格的人,而這個人,將成為我們最大的助力。”

妄輕言不解:“和他相反的人?”

越良辰緩緩道:“他偽裝出來的模樣。”

——玄真長老座下親傳弟子卿莫許,秉性謙和,有張天生上揚的唇,見人便含三分笑,眉眼盡是和煦,與其相交,如沐春風。

——寄南陵生著一雙笑眼,哪怕不笑,眼瞼也勾著淺淺的弧度,著玉白金銀繡線的內門弟子服飾,未顯淩厲,倒讓人感覺極容易親近。

耗費幾十年沒尋到合適的人選,妄輕言早就放棄了,眼下已死也未死的孩童,可謂天賜良機,幼童稚嫩懵懂,性格未定性,尚可教養。

妄輕言冷靜盤算,若有一個幹凈無害,毫無城府的幼童,闖入卿莫許這等滿腹算計多疑自負的人眼裏,他要如何會對這個孩童生出疑心呢?

妄輕言下定決心,指尖凝起一縷無人能察的淡色細線,輕點孩童眉心。

以命脈本源凝成的命線,潛入孩童體內,殘魂已鎖,肉身穩固,生機再續,似生而生。

妄輕言是妄家幾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傀儡師,因此,他是妄家歷代唯一以少主身份修習宗主秘術的弟子。

懷中幼童呼吸漸漸恢覆,咳嗽著睜開眼,撞進一雙幽綠似千年深潭的眸。

他發怵地顫了顫小身體,迷茫而懵懂地小聲問道:“……漂亮叔叔,我剛才,是不是睡著了?”

妄輕言低聲安撫道:“是呀,你怎麽會在這裏睡覺呢?如果不是叔叔接住你,你差點就掉進水裏了。”

順著他說的水潭,小寄南陵視線移過去,頓時嚇得小臉煞白,埋在妄輕言懷裏不敢出去。

癟嘴強忍眼淚的小寄南陵已經八歲,自認為是厲害的大人,現在被水潭嚇到,他覺得好像有點丟人,又想得到認可:“叔叔,你不怕它嗎?”

“叔叔以前是怕它的,”妄輕言笑吟吟的,不著痕跡般引出話題,“現在不怕了。”

稚嫩的八歲小大人還未能明白真正的大人心思有多麽險惡,自然而然地問他:“為什麽呢?”

妄輕言用靈力搖動身後槐樹,葉片如雨飄落:“因為,叔叔會仙術。”

小寄南陵仰著頭,張大嘴巴:“叔叔好厲害,我也能學仙術嗎?”

“當然,你長大了就去上清宗,那是逐雲大陸最厲害的宗門,到了那裏,你要找個好師尊學仙術,就能像叔叔一樣厲害。”

“好!我長大就去上清宗拜師學仙術!”

這場相遇被妄輕言抹去,學仙術拜師尊的念頭卻被他用命線種在寄南陵心底。

可回到家裏告訴父母後,寄南陵才被告知自己沒有靈根,無法修行,但他沒有氣餒,聽說隔壁淩霄宗可以以劍入道,就開始練劍。

在妄輕言的有意引導下,他“偶然”碰到了帶隊下山做任務的卿莫許。

九歲的寄南陵是孤獨的修仙問道者,和院裏追雞攆狗的小夥伴們格格不入,與眾不同意味著會被世俗孤立。

夥伴們不理解他,指責他,損壞他心愛的小木劍,寄南陵沒有哭沒有鬧,而是像大人一樣裝作老成的樣子搖搖頭,笑眼彎彎地說:“哎呀,跟你們這些小孩說不通的。”

夥伴們自討沒趣地離開,聲討不停,而小寄南陵半點不在意,才不在乎和他們小孩一起玩呢,他可是要修道成仙的大人。

卿莫許目睹所有經過,心底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在身後弟子們的疑惑目光中走向蹲在地上拼碎木劍的小寄南陵,以他此生最溫和的語氣開口:“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拼木劍的小寄南陵擡起頭,沒有當即應好,而是問道:“你會仙術嗎?”

卿莫許揮了揮袖,小寄南陵飄在半空。

他驚喜地看著卿莫許,正想開口喊師尊,發現面前的人沒有佩劍,頓時搖搖頭:“我沒有靈根,我要去淩霄宗當劍修的。”

卿莫許眸光微閃:“沒有靈根也要學道?為什麽?”

小寄南陵仰著臉,義正言辭:“當然是變成厲害的大人啊。”

卿莫許彎下腰同他對視,伸出手遞給他:“那你,照樣可以拜我為師。”

小寄南陵歪歪腦袋,小手放進他的掌心,聲音清脆而響亮:“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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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南陵已經變成厲害的大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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