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她一定要活著回來

關燈
第92章  她一定要活著回來

次日, 米國當地時間清晨六點。

蕭澄之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酒店地址, 靠在座椅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她幾乎沒怎麽合眼。

抵達酒店,辦完入住, 蕭澄之推門走進房間。放下行李, 她第一件事便是拿出手機, 給溫靜舒打電話。

“餵?蕭澄之?”那頭傳來溫靜舒激動和驚喜的聲音,

蕭澄之靠在沙發上,聽著舒舒的聲音, 一整夜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

“舒舒, ”她的聲音不自覺軟下來,唇角彎起, “我到米國了,剛進酒店。”

此刻,大洋彼岸的北市正是下午五點多。

溫靜舒剛結束一天的工作,提著公文包走進地下停車場。正坐到駕駛座上, 便接到了蕭澄之的電話。

“那就好。”她輕聲說,“你那邊應該是清晨吧?先出去吃點早飯, 別餓著。照顧好自己。”

蕭澄之應道:“嗯, 我收拾一下就出去吃。舒舒, 你也下班了吧?晚上準備吃什麽?多吃點好吃的,等我回來, 我要看見一個白白胖胖的舒舒。”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一點威脅:“要是讓我知道你不好好吃飯, 瘦了,回來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溫靜舒忍不住笑了。

她發動車子,慢慢駛出停車場。

“怎麽,你以為我會在家天天想你想到茶飯不思?蕭澄之,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舒舒,你就嘴硬吧。”蕭澄之的聲音帶著笑意,“反正我話撂這兒了。要是讓我發現你瘦了,不好好吃飯,回來我就……”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帶著一點壞壞的暗示:

“我就狠狠懲罰你。按在床上,十天十夜。不,二十天二十夜,讓你下不了床。”

溫靜舒的臉騰地紅了。

“你說話算話。二十天二十夜,回來就做。不許騙我!”

蕭澄之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好好好,回來你想怎麽樣都行。”蕭澄之的聲音又軟下來,“但是舒舒,你要答應我,照顧好自己。不要太想我,不要太擔心我。”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這段時間你跟伯母一起住吧。有她在你身邊照顧你,我心裏也踏實一些。”

溫靜舒聽著這些話,心裏又暖又酸。

“嗯,這段時間我都跟我媽一起住。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餓著的。我還要保存好體力,等你回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帶著笑意:“跟你做二十天二十夜呢。”

蕭澄之被她逗笑了。

“那舒舒可要好好鍛煉身體。”她配合著說。

溫靜舒笑著,笑著笑著,眼眶卻有點酸。

“倒是你,蕭澄之。”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擔憂,“你要天天想我。你要記得,我在北市等著你回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管最後有沒有查到證據,不管結果怎麽樣,你的生命是最重要的。蕭澄之,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活著回來見我。”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然後蕭澄之的聲音傳來,比任何時候都鄭重:“一定。舒舒,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活著回來見你。”

“嗯,我等你回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有空就給我發消息。我想知道你的情況。我……很想你。”

蕭澄之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了一下,又軟又疼。

“放心吧,我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的,舒舒,我愛你。”

溫靜舒甜蜜地笑了,“蕭澄之,我也愛你。”

聽見舒舒說愛她,蕭澄之心裏很甜蜜,“舒舒,你先回家吃飯吧。我也收拾收拾出去吃點東西,然後去分公司那邊看看情況。別擔心我。”

溫靜舒柔聲道,“好,蕭澄之,你保重。”

“舒舒也是。”

“你先掛。”

“你先掛。”

兩人同時笑了。

溫靜舒說道:“那我掛了。蕭澄之,早點回來。”

“嗯。舒舒再見。”

電話掛斷。

溫靜舒握著手機,在車裏坐了一會兒,心裏忍不住的想念。

接下來的日子裏,蕭澄之和溫靜舒每天都會聯系。

米國的清晨,是北市的深夜。蕭澄之出門調查前,會給溫靜舒發一條消息:“舒舒,我出門了。今天要去分公司,晚上跟你匯報。”

北市的深夜,溫靜舒睡前會收到她的消息,然後帶著一點心安入睡。

北市的午後,是米國的深夜。溫靜舒忙完工作,會給蕭澄之發一條語音:“蕭澄之,今天吃了什麽?有沒有好好休息?”

米國的深夜,蕭澄之忙完一天,會靠在床頭,一遍遍聽她的語音,然後給她發一張窗外的夜景,附上一句:“舒舒,晚安。”

米國的分公司是海外分公司中規模最大、數量最多的。蕭澄之重點在這裏調查。

一個星期後,蕭澄之喬裝打扮,以應聘普通財務人員的身份,成功混入了米國最大的那家分公司。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一個多月了,曲清淺擔心溫靜舒一個人太悶,隔三差五就約她出去逛街、吃飯、聊天。

這天下午,兩人在市中心的一家商場裏閑逛。

溫靜舒說道,“清淺,我現在發現,馮落清這個人其實挺細心的。”

聽見馮落清,曲清淺臉上明媚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沒有接話。

溫靜舒繼續說:“這一個月,落清每隔兩天就來我家一趟。陪我聊天,陪我媽聊天。我媽現在特別喜歡她,說她細心懂事,會來事兒。”

她轉頭看了曲清淺一眼,語氣認真:“而且你知道嗎,她在我家小區樓下放了十幾個保鏢。這事她從來沒跟我說過,是我自己發現的。問她的時候,她就說是蕭澄之托她照顧我,她得做到位。其實落清這個人真的很講義氣。她自己的事情都還沒解決,她卻把蕭澄之交代的事做得這麽用心。現在這個社會,能遇到這樣一個對人真誠、不計較付出的朋友,真的很難得。”

曲清淺沈默地走著,眼睛看著前方,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說道,“是嗎,那跟我沒什麽關系。”

溫靜舒頓了頓,側頭看她:“清淺,我只是覺得,落清是個很好的人。她對朋友都能這麽上心,對你……我覺得只會做得更好。”

她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曲清淺:“所以我想,既然她當初選擇和你結婚,應該不會輕易做背叛你的事。她跟譚靜的事,應該是假的。”

曲清淺也停下了。

她垂著眼,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擡起頭,扯出一個笑,“溫老師,”她的聲音很平靜,“離婚是她提的,不是我。”

她繼續往前走,“譚靜的事到現在還在網上發酵,沒有證據證明那個孩子不是她的。她也沒有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就直接提了離婚。這只能說明,她早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她轉頭看向溫靜舒,“既然她想分開,我又何必挽留?更何況,跟一個花心海後分開,對我來說也是好事。我只遺憾我當初識人不清,信了她的鬼話。現在分開挺好的,我挺開心的。”

溫靜舒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就看著曲清淺的模樣,哪裏像開心的樣子。

溫靜舒輕輕嘆了口氣。說,“清淺,譚靜的孩子到底是誰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說孩子是落清的,是真是假,我們怎麽知道?孩子還在肚子裏,就算要驗DNA也得等十個月後。萬一十個月後,結果證明孩子不是落清的,你會不會因為現在的不信任,而後悔?”

曲清淺的腳步頓住了,心裏有一絲的觸動

然而,過了一會,她開口道:“溫老師,譚靜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她拿自己的孩子在網上造謠,對她有什麽好處?十個月後孩子出生,謊言就會被拆穿,她明明知道會這樣,為什麽還要誣陷落清?”

她轉過頭,看著溫靜舒,眼眶紅紅的,說道:“那只能說明,她沒有誣陷。她說的是事實。”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馮落清就是玩女人,玩出孩子,現在連孩子都不想要。這麽惡心的女人,我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我為什麽要相信她?”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水光逼回去:“就憑她以前做的那些破事,她就不值得信任。”

溫靜舒看著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清淺,”她的聲音更柔了,“你有沒有發現,在你的話裏,你已經先入為主地把落清定義成一個花心的海後。所以不管那些臟事和落清有沒有關系,你都覺得和她有關系。”

她輕輕握住曲清淺的手:“我覺得你這樣是不理智的。我擔心你以後會後悔。這四年我和你們兩個人相處,我能看出來,落清是真心愛你的。她既然下定決心和你結婚,應該不會輕易做背叛你的事。我心裏覺得,她是真的很喜歡你。”

曲清淺低著頭,不說話。

“好了,溫老師。”她終於擡起頭,擠出一個笑,“我出來是陪你逛街的,老是提那個負心女幹什麽?”

她努力讓聲音恢覆正常:“她有她的事,我有我的路。我們已經離婚了,沒什麽好說的。”

“可是我覺得你們還是互相喜歡的。”溫靜舒看著她,眼神裏有些心疼,“就這樣分開,太可惜了。清淺,你要不要主動和落清溝通一下?試著去相信她一次?”

曲清淺猛地抽回手。

她的聲音硬邦邦的,“好了溫老師,不要再提她了。再提我就生氣了。我相信我的直覺。這件事馮落清肯定做錯了。要後悔也是她後悔。不是我的問題。”

溫靜舒看著她這副模樣,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什麽。

她知道,曲清淺現在聽不進去任何勸。

她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希望時間能證明一切,希望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清淺不會因為今天的倔強而後悔莫及。

兩個人沈默地走了一會兒。

曲清淺大概也覺得氣氛有些僵,主動換了話題:“對了溫老師,蕭澄之在米國怎麽樣了?查到什麽了嗎?”

溫靜舒順著她的臺階下來,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消息。”

“都一個多月了。”曲清淺皺皺眉,“照這個進度,只怕還得待好幾個月。那你豈不是要望穿秋水地等她回來?萬一她一直查不出來,會不會一直待在米國不回來?”

溫靜舒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心裏也沒有底。但是我相信蕭澄之。她說會回來,那我就安心等她回來。”

曲清淺看著她,有些動容:“你不擔心她嗎?她一個人單槍匹馬在米國,深入虎穴去查證據,沒人照應……”

“擔心。”溫靜舒輕輕打斷她,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怎麽可能不擔心?但是我相信她有能力照顧好自己。而且,她答應過我的。她說一定會回來。她說過的話,從來都算數。”

曲清淺看著她臉上那抹溫柔又堅定的笑,便放心了。“希望她一切順利。她這次去米國,面對的不是一般的敵人。我們只能在這裏等著,希望她早日平安歸來。”

兩個人又逛了會便準備回家了,兩人並肩走出商場大門,正要道別,手提包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溫靜舒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的蕭澄之三個字,唇角不自覺彎起溫柔的弧度。她立刻接通電話,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喜悅:

“餵,蕭澄之?怎麽這個點給我打電話?你那邊應該是晚上了吧?沒有休息嗎?”

蕭澄之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甚至有些急促的喘息:“舒舒!跟你說一個好消息!我剛潛入了分公司的地下室,原來那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錢莊!我親眼目睹了他們洗錢的全過程,全錄下來了!”

溫靜舒又驚又喜:“真的嗎?太好了!”

“真的!”蕭澄之的聲音越來越快,“而且我找到了她們的賬本!原來她們不止給楊影洗黑錢,還有一大批海內外高官的臟錢,都是通過這裏洗白的!證據全在我手裏!”

溫靜舒幾乎要跳起來,眼眶瞬間濕潤:“蕭澄之,太好了!太為你高興了!”

“我現在馬上買機票回來!”蕭澄之的聲音裏滿是興奮,“舒舒,你在家等我。”

話音未落,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用英語喊出的話語:

“Found you!Miss Xiao!”

溫靜舒的血液瞬間凝固了。那聲音冰冷而淩厲,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緊接著,電話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車門打開的聲音、引擎發動的聲音。

“蕭澄之?”溫靜舒的聲音開始顫抖,“蕭澄之,你怎麽了?是不是出事了?蕭澄之!”

電話那頭,蕭澄之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很急:“舒舒,沒事。在家等我回來。”

“可是……”

“我先掛了。”

電話斷了。

溫靜舒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溫老師?溫老師!”曲清淺察覺到不對,問道,“怎麽了?蕭澄之說什麽了?”

溫靜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的心臟很慌,跳得又急又亂,幾乎要沖出胸腔。

“她……”她終於擠出破碎的聲音,“她可能出事了……”

時間倒回十分鐘前。

米國。

蕭澄之拖著行李箱,急忙走出酒店,她很激動,證據終於到手了,她現在只想盡快趕到機場,買最近的一班機票,回國,揭穿言槿做的一切罪惡。

然而,剛踏出酒店大門的那一刻,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七八個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不知何時已經將她團團包圍。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表情冷硬如鐵。更令人心悸的是,每個人手裏都握著槍,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她。

蕭澄之的心猛地一沈。

她認出了領頭那個人的臉,分公司總經理的私人保鏢。

完了。

被發現了。

千鈞一發之際,蕭澄之沒有猶豫。

她猛地將手中的行李箱朝那群人推去,轉身沖進旁邊的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黑色轎車飛馳而去。

身後,那群白人迅速上車,幾輛黑色越野車緊追不舍!

蕭澄之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摸出手機,最後給溫靜舒發了一條語音:“舒舒,別擔心,等我回來。”

然後,她把手機扔進背包,踩死油門!

槍聲在身後響起!

子彈擊碎後窗玻璃,碎片四濺!蕭澄之伏低身體,猛打方向盤,在車流中瘋狂穿梭!

前方就是通往機場的大橋!

只要過了橋,再開二十分鐘,就能到機場!只要上了飛機,他們就拿她沒辦法!

然而,一輛巨大的集裝箱卡車,忽然從前方橫插出來,死死堵住了橋面!

蕭澄之猛地踩下剎車!

前後夾擊。

她被堵在了大橋中央。

前是卡車,後是追兵。

那群白人下了車,舉著槍,緩緩朝她逼近。十幾個人,十幾把槍,走向她。

蕭澄之坐在車裏,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身影,看著那些對準自己的槍口。

她知道,落在他們手裏,只有死路一條。

她不能死。

舒舒還在等她。

她答應過她的,一定會活著回去。

蕭澄之猛地推開車門,沖向大橋欄桿。只見她翻過欄桿,縱身一躍!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將她吞沒!

耳邊是轟鳴的水聲,還有槍聲!

砰砰砰砰!幾十發子彈朝著河面射去,

蕭澄之只覺得後背猛地一震,劇痛瞬間傳來!血液從傷口湧出,在冰冷的河水中暈開一片暗紅!

她的背部中彈了。

她拼命向前游,游,游!雙臂已經麻木,後背的傷口痛得幾乎讓她暈厥,可她不敢停下!不能停下!

舒舒在等她。

舒舒還在等她回家。

不知游了多久,蕭澄之終於精疲力竭。

失血過多讓她的意識漸漸模糊,四肢變得沈重無力,再也游不動了。

河水漫過她的口鼻。

她沈了下去。

下沈的最後一刻,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從貼身的口袋裏,摸出那個紅色的平安符。

舒舒給她求的。

舒舒親手交給她的。

舒舒說,會保佑她平安。

蕭澄之把它緊緊攥在掌心,貼在心口。

她不能死,她一定要活著回去……

北市。

溫靜舒沖進家門的時候,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她跌跌撞撞跑進臥室,打開衣櫃,開始往行李箱裏塞衣服。

曲清淺追進來,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溫老師,你先冷靜一下!”曲清淺按住她的手,“也許蕭澄之沒事呢?也許她已經脫險了,正在去機場的路上!你現在去米國,萬一跟她錯過了怎麽辦?”

溫靜舒搖頭。

“不……”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她出事了……清淺,我知道她出事了……”

她捂住心口,那裏跳得又急又亂。

“我的心一直在跳,跳得好快……”她擡起頭,眼眶裏已經蓄滿了淚,“清淺,你相信嗎?也許是因為我和她太相愛了,所以她出事的時候,我的身體會有反應……”

她繼續說道,“四年前……四年前她出車禍那天,我的心也是這樣跳的。跳得我好慌,好害怕,我不知道為什麽,後來才知道,那天她在山路上出了事,差點死掉……”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一定出事了,清淺。她一定出事了……”

曲清淺看著她這副模樣,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這時門鈴聲響起,曲清淺跑到門口打開門,看見馮落清,便說道,“溫老師要去米國,你勸勸她。”

馮落清看了一眼曲清淺,沒說什麽,便沖進了溫靜舒的臥室。

只見,臥室裏一片狼藉,衣櫃大開,床上堆滿了衣物,行李箱敞著放在地上,溫靜舒正站在一旁收拾衣物,動作慌亂得近乎失控。

馮落清走近溫靜舒,說道,“溫老師,我剛收到消息。”

溫靜舒的動作頓住了。她擡起頭,看向馮落清,那雙眼睛裏盛滿了恐懼和期盼。

馮落清繼續說道,“我米國的朋友告訴我,言槿收買了一群雇傭兵,目標是小橙子。只怕小橙子這次……兇多吉少。”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溫靜舒手邊的襯衫,突然掉在床上。

她站在那裏,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沒有了,只見她的身體軟軟向後倒去。

“溫老師!”曲清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溫靜舒靠在她懷裏,緊閉著眼,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那張蒼白的臉上,只有淚痕還濕著,襯得整個人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

曲清淺又急又氣,轉頭瞪向馮落清:“我讓你來是勸她的,你怎麽還火上澆油!你就不能說點讓她安心的話嗎!”

馮落清沈默地看著溫靜舒,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可她知道,有些事,瞞不住。

溫靜舒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曾經澄澈明亮的眼眸,此刻空洞而破碎。她看著馮落清,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句話:

“你說的……是真的?”

馮落清點了點頭:“海外分公司的人,是言槿的心腹。言槿應該已經知道小橙子在查她的罪證了,所以……”

溫靜舒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滑落。

可她沒有哭出聲。她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片刻後,她睜開眼,從曲清淺懷裏站直身體。

“謝謝你告訴我,落清。”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我要去米國,現在就走。”

“溫老師,”馮落清深吸一口氣,“我陪你一起去。”

溫靜舒一怔。

“我答應過小橙子,要好好照顧你。”馮落清的語氣平靜而堅定,“勸你留在國內,我知道勸不住。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我陪你,兩個人有個照應。”

溫靜舒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被堵在喉嚨裏。

最後,她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謝謝你,落清。”

“我已經收拾好行李了。”馮落清指了指門外,“你收拾好,我們立刻就走。坐私人飛機去,快一點。但願……”

她頓了頓,沒說出那句話。

但願小橙子還活著。

溫靜舒沒有說話,只是轉身,繼續往行李箱裏塞衣服。她的手依然在抖,但動作比剛才快了許多。

曲清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裏卻亂成一團。

馮落清要去米國?

那個地方有雇傭兵,有槍,有隨時可能發生的危險。她要去那種地方?

她的心瞬間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突然覺得有點痛,似乎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拽著馮落清的手,把她拉出了溫靜舒的房間。

兩人站在陽臺上。

曲清淺死死盯著馮落清,說道,“我不許你去米國。”

馮落清看著她這副模樣,微微挑了挑眉。那神情帶著點玩味。

“我的事,”她故意拖長了語調,“什麽時候輪到曲大小姐做主了?”

“你……”

“我已經決定了。”馮落清打斷她,“我會陪溫老師去。”

曲清淺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不許去!言槿已經買通了雇傭兵,那邊很危險!萬一你出事了怎麽辦?你爸媽怎麽辦?”

馮落清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壞,有些欠揍。

“怎麽?”她微微俯身,湊近了些,“曲大小姐這是……擔心我?”

曲清淺的臉騰地紅了。

“鬼、鬼才擔心你!”

馮落清的笑容更深了:“看來我們都已經離婚了,你心裏還有我啊?”

“你放屁!”

“要不,”馮落清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揶揄的暧昧,“你陪我一起去?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了。”

曲清淺被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用那種我在講道理的語氣說:

“馮落清,我現在沒空跟你鬥氣。你去有什麽用?你會功夫嗎?會跆拳道嗎?你去了只會添亂!你派幾個保鏢跟溫老師一起去就行了,你跟去幹什麽?”

她頓了頓,別過臉去,聲音硬邦邦的:

“我不是擔心你會不會死在國外。我只是覺得……你媽只有你一個女兒。你要是運氣不好死在那了,我怕你媽會怪我沒攔住你。”

馮落清看著她別過去的側臉,看著那張嘴硬得不行、眼眶卻悄悄泛紅的模樣,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她了解她。

口是心非。

傲嬌。

“行。”她又笑了,“臨走前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告訴她我要是真出事了,千萬別找你麻煩。這樣行了吧?”

曲清淺猛地轉過頭,瞪著她,眼眶紅得更厲害了。

“馮落清!你……”

“好了好了。”馮落清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難得正經起來,“我答應過小橙子要照顧溫老師。她把她托付給我,我就不能讓她一個人去冒險。”

她看著她,目光認真了幾分:

“這次去米國,確實可能有危險。但我必須去。我已經決定好了,你別攔我。”

曲清淺心裏急得像火燒,她死死盯著馮落清,眼眶泛著紅。

“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曲清淺的聲音壓得很低,“不許去米國!”

她看著曲清淺這副又急又氣的模樣,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行啊,”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那副欠揍的吊兒郎當,“你要是我老婆,說不許去我還聽一聽。可你現在又不是我老婆,你說話我憑什麽要聽?”

曲清淺氣地胸口劇烈起伏。

“這麽想我不去?”馮落清歪了歪頭,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打趣道,“那要不我們再結一次婚?”

曲清淺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

“你……!”

她氣得說不出話來。眼前這個人,這種時候,竟然還有心思跟她開這種玩笑!

一股委屈和憤怒同時湧上心頭。她生氣說道,“鬼才想跟你結婚!馮落清,你別不識好歹。我不管你了!你死不死的,跟我沒關系!”

說完,她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溫靜舒已經收拾好行李,拉著箱子從臥室走出來。

正好看見曲清淺紅著眼眶、氣沖沖地從陽臺方向離開,連招呼都沒跟她打一聲,徑直出了門。

“落清,”溫靜舒看向馮落清,問道,“清淺她……怎麽生氣了?你又跟她吵架了?”

馮落清走過來,說道,“沒事兒,她就是那個脾氣。溫老師你又不是不知道。”

溫靜舒看著她,想說點什麽,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她只是點點頭:“我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馮落清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走。”

溫靜舒和馮落清兩人乘坐私人飛機去了米國。

作者有話說:

各位寶寶新年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