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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對你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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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對你沒興趣

下午兩點, 霧色酒吧內光線昏蒙,只見蕭澄之和林火火換好了酒吧制服,站在員工隊列中, 聽著領班講話。

領班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各位,宣布一個好消息。”她聲音清亮,眼底帶著笑意, “這些年酒吧經營狀況很好, 利潤可觀。老板體恤大家辛苦, 決定全面提升員工福利——”

底下起了細微的騷動,眾人交頭接耳。

“從今天起,”領班提高聲調, “只要是在霧色酒吧工作的人員, 無論是正式工、臨時工還是兼職,都可以免費入住與我們合作的良江公寓單間宿舍。住宿費、水電費, 全部由公司承擔。”

驚呼聲低低響起。

“同時,公司已委托良江公寓食堂為大家提供一日三餐,免費。”領班微笑著,滿意地看著眾人睜大的眼睛, “工作時間也從原來的下午兩點到淩晨兩點,調整為下午兩點到晚上十二點。晚上六點後上班算加班, 有加班費。此外, 每周休息兩天, 時間自行安排。”

“天哪……” “老板也太好了吧!” “這福利簡直離譜!” 讚嘆聲此起彼伏。

林火火激動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邊的蕭澄之,臉上漾開燦爛的笑容:“阿澄!聽見沒!公寓!免費三餐!我們不用擠在那個老破小裏了, 良江公寓環境肯定比老破小好!”

蕭澄之微微點頭,心裏卻掠過一片疑雲。一個酒吧, 即便生意紅火,如此大幅提升福利、縮短工時,利潤真的撐得住嗎?這幾乎是在做慈善。但念頭一轉,她又打消了疑慮,老板願意散財,關她什麽事?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安靜一下,”領班示意,旁邊有工作人員搬來一個鋪著絨布的正方形盒子,裏面是五十個標著數字的乒乓球。“公寓房間通過抽簽決定,公平起見,大家依次來抽,抽到的號碼就是你們的房號,然後來我這裏領鑰匙。”

隊伍緩緩移動,一個個乒乓球被取出,伴隨著喜悅聲。林火火蹦跳著上前,閉眼摸出一個,睜開一看:“24號!”她歡呼。

蕭澄之走上前,手指探入微涼的球堆,隨意夾出一個25號。

“阿澄!我們是鄰居!”林火火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以後串門太方便了!”

兩人便一起到領班那裏拿鑰匙。

與此同時,酒吧辦公室內。

厚重的門隔開了外界的嘈雜。真皮沙發上,坐著兩個女人。

溫靜舒雙腿交疊,一身剪裁利落的淺灰色西裝,襯得她肌膚如玉,氣質清冷疏離。她的黑色長發松散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耳側,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旁邊原本的酒吧老板徐老板,則顯得局促許多。

“溫總,您真的確定……用五千萬買下這間酒吧?”徐老板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價錢……我實在太占便宜了。”她清楚自己這酒吧的價值,絕不到這個數。

溫靜舒端起面前的茶杯,淺呷了一口紅茶,動作優雅。“徐老板願意割愛,是我該謝你。”她聲音平靜無波,“條件合適,我們就簽轉讓協議。另外,有兩個要求。”

“您說!”徐老板連忙道。

“第一,對外,你仍是酒吧的老板。我和這間酒吧的關系,以及今天的交易,需要保密。”溫靜舒放下杯子,目光如清冷的月光,落在徐老板臉上。

“明白,明白!絕對保密!”徐老板忙不疊點頭。

“第二,”溫靜舒繼續道,聲音更緩,卻字字清晰,“關於員工福利,尤其是一位叫張之澄的員工,她的待遇,按我說的執行。”

正說著,領班輕輕敲門進來,將一份員工抽簽結果名單恭敬地遞給溫靜舒。“溫總,這是公寓分配結果。”

溫靜舒的目光在“張之澄 - 25號”那一行停頓了片刻,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柔和的微波,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她將名單輕輕放在茶幾上,對領班吩咐:“員工們的住宿,強調必須一人一間,不允許合住。餐食標準按每人每餐一百元準備,五菜一湯,註重營養和口味。”

領班點頭記下。

“另外,”溫靜舒指尖在名單上輕輕點了點,“張之澄的工資,調到每月兩萬。其他員工,你按職級和表現擬定一個上調方案,整體漲幅不低於百分之三十。所有人,五險一金按最高標準足額繳納,每月十五號前發薪。”

領班心中一震,面上努力保持鎮定:“是,溫總。”

一旁的徐老板忍不住輕聲插話:“溫總……恕我直言,酒吧利潤雖然不錯,但照這樣運營,成本恐怕……撐不了多久。”她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近乎燒錢的經營方式。

溫靜舒擡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無瀾,卻讓徐老板瞬間噤聲。“照做就是。”簡單的四個字,沒有任何解釋,卻帶著絕對的權威。

徐老板和領班交換了一個眼神,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疑與困惑。這位新老板,到底圖什麽?

她什麽也不圖,只想讓蕭澄之住的舒適,吃的好,蕭澄之吃了四年的苦,她想用自己的方法,讓她不用那麽辛苦。她知道直接給錢,蕭澄之肯定不會要她的,只能以這種默默的方式幫助她。

第二天上午,蕭澄之和林火火向房東退了房,開始搬家。

兩人東西不多,當初孑然一身來到北市,這一個多月也只添置了小煤氣竈、被褥和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蕭澄之推開屬於自己的那扇門。入目是寬敞明亮的空間,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精裝修,家具家電一應俱全,連沙發靠墊的配色都透著雅致。床上鋪著全新的鵝絨被和素色床品,觸手柔軟。她再次在心裏驚嘆,這福利好得近乎虛幻。這酒吧老板,真是個體恤員工的大善人!

她將自己的衣物掛進衣櫃,將自己從出租房帶的用品擺好,便無事可做。這裏整潔得像高級酒店客房。她拿起手機,自動連上了滿格的Wi-Fi。“連這個都準備好了……”她很開心,便坐在沙發上打了會兒游戲。

臨近十一點,林火火來敲門,興奮地說道:“阿澄!收拾好了嗎?食堂開飯了!快去嘗嘗!”

兩人便結伴來到三樓的公共食堂。已有不少同事在排隊取餐。蕭澄之隨著隊伍前行,目光掠過取餐臺,心中訝異更甚。菜品不僅豐盛,賣相極佳,有香煎鮑魚、晶瑩的蝦仁、新鮮的蔬菜沙拉、香氣撲鼻的意大利面……旁邊竟還有自助酒水區,竟然全是高檔紅酒。

“這規格……”蕭澄之端著沈甸甸的餐盤與林火火坐下,望著眼前堪稱盛宴的午餐,竟有些手足無措。她雙手在桌下悄悄合十,默念:上天保佑,往後的日子都能如此。對貧窮了四年的她而言,這簡直太奢侈了。

她夾起一塊鮑魚送入口中,鮮美的滋味瞬間在舌尖化開,火候恰到好處,醬汁濃郁醇厚。“五星級水準!”她客觀地評價。

她不知道的是,掌勺的廚師的確是溫靜舒高薪從五星級酒店挖來的,每日菜譜皆由溫靜舒親自擬定,上面羅列的,全是蕭澄之愛吃的。

飯後,蕭澄之前往酒吧上班,間隙仍關註著手機裏關於言槿的新聞動態,期待著她回國的消息。

深夜十二點,蕭澄之下班,獨自回到良江公寓。她正要步入公寓樓,目光卻被不遠處路燈下的身影吸引住。

溫靜舒站在那裏。

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絲質連衣裙,夜風拂過,裙擺貼著她纖細的小腿。懷裏抱著一大捧鮮艷欲滴的紅玫瑰,與她此刻蒼白的面色形成鮮明對比。昏黃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而執拗的輪廓。她望向蕭澄之,眼中蓄著濃烈的眷戀與期盼。

蕭澄之心臟驟然一縮,隨即冷下臉,視若無睹地徑直走向大門。

“蕭澄之。”溫靜舒快步上前,冰涼的手指輕輕挽住她的臂彎,聲音柔得像夜霧,“上班辛苦了。這花,送給你。我陪你上去。”

蕭澄之像被燙到般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淬著冰:“我回家,關你什麽事?這是我家,不是你家。請你離開,我不想看見你。”

溫靜舒卻再次貼近,雙臂如同柔韌的藤蔓纏上來,臉頰幾乎貼著她的臉龐,氣息微涼:“我不走。蕭澄之,我是你的女人,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我們別吵了,好嗎?很晚了,我們上去休息。”她說著,便要拉著蕭澄之往裏走。

壓抑的火氣騰地竄起,蕭澄之用力推開她,眼底滿是煩躁與厭棄:“溫靜舒!你什麽時候臉皮變得這麽厚?誰說你是我的女人?我們毫無關系,只是陌生人,明白嗎?”

“陌生人?”溫靜舒仰著臉,濕漉漉的眼睛直視她,語出驚人,“陌生人會做一整夜嗎?那晚你可是親了我一整晚?我第二天都不能下床。”

她往前半步,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蠱惑般的懇切,“蕭澄之,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我。你只是還在生氣,對不對?我已經跟你道歉了很多次,真的知道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夠了!”蕭澄之覺得太陽穴都在跳痛,“同樣的話我說過無數遍,我們之間不可能覆合。你怎麽就聽不懂呢!我沒時間陪你胡攪蠻纏。別再跟著我,否則……”她瞇起眼,洩出一絲狠厲,“我會打女人。”

說完,她決絕轉身。然而,溫靜舒依舊如影隨形。

蕭澄之猛地回身,眼中最後一絲耐心耗盡:“你看不出來我有多討厭你嗎?你的糾纏只會讓我更惡心!滾!”

溫靜舒卻突然握住她的手,冰冷的指尖在她手背輕輕摩挲,帶著一種暧昧的依戀:“我不走~我是你的,就要跟著你。澄之~你不是說,只要我想要,就可以找你嗎~”她湊近,在她耳畔,暧昧的嗓音說道,“今晚,我還想要。我知道你也想~我們再做整晚,比上次還刺激~好麽?”

“你……”蕭澄之簡直難以置信,一股荒謬感席卷而來。這個女人到底怎麽了?從前那個高傲清冷的溫靜舒去了哪裏?

蕭澄之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把她推開了,她扯起一股冷漠的笑意,說道,“抱歉,你這種女人,睡一次就倦了,就算是送上門的女人,我也會挑一挑,就算要睡,我也會找新女人,都比你這個破鞋好!”

破鞋!

溫靜舒瞬間覺得很屈辱,眼淚不自覺地鋪滿了面容,她看著蕭澄之大罵道,“蕭澄之,你混蛋!”

蕭澄之繼續笑著說道,“對,我是混蛋!四年前你就知道了!趕緊給我滾!我對你沒興趣!”

說著蕭澄之便走進了電梯。

溫靜舒心裏很痛,她捂著臉哭泣,蕭澄之,竟然說她是破鞋,真的太過分了…

蕭澄之回了自己房間,眼神變的暗淡,這次罵的這麽狠,她應該不會纏著她了,溫靜舒何時變得如此……難纏?像塊甩不脫的狗皮膏藥。

不是不喜歡她嗎,為什麽要這樣糾纏她。她真的不理解溫靜舒。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洗漱,護膚,躺進柔軟舒適的大床。窗外,不知何時已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嘩然而下,敲打著玻璃窗。雨聲喧囂,

她走到陽臺準備拉窗簾,目光無意識的瞥到了樓下的溫靜舒,

只見路燈昏黃的光圈裏,那抹白色依舊立在滂沱大雨之中。

溫靜舒沒有帶傘,全身早已濕透,單薄的裙子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伶仃的線條。夜風裹著冷雨襲來,她抱緊雙臂,凍得瑟瑟發抖,卻固執地仰著頭,望向四樓這個已然熄燈的房間。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蕭澄之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了。這女人瘋了不成?這麽大的雨,會生病的!

她生病關你什麽事?你忘了她當初是如何冷漠的對待你的愛意,如何絕情地逃婚,甚至跑去和前任覆合又在你面前炫耀?這種女人,不值得你一絲一毫的心軟!

她猛地拉上窗簾,躺上床,用被子蒙住頭,打算睡覺。可是,輾轉難眠。

窗外的雨聲、腦海裏那道立於雨中的身影,在腦海裏時刻浮現,心口那股悶痛與焦躁揮之不去。

也許……她已經走了?不要管她了,她生病了活該!

在經歷了數百回合的內心撕扯後,蕭澄之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她再次走向陽臺,悄悄掀開窗簾一角。

淩晨三點的大雨中,那盞路燈下,溫靜舒依然站在路燈下。

“真是瘋了!”蕭澄之低聲咒罵了一句,不知是在說溫靜舒,還是在說自己。內心深處某種難以割舍的執著,終究戰勝了理智。

她抓起一把雨傘,披上外套,拉開了房門。

溫靜舒幾乎已被寒冷和絕望淹沒。雨水冰冷刺骨,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牙齒都在打顫。心,比身體更冷。燈滅了這麽久,她一定睡了吧?她真的再也不在乎自己了嗎,她忍不住覺得心痛。

就在她幾乎絕望時,公寓的門開了。一道身影撐著傘,一步步朝她走來。

雨水模糊了視線,直到那人走近,將傘面傾向她,溫靜舒才看清。是蕭澄之!

希望的火苗“噗”地一聲,重新燃起。

蕭澄之面色依舊冷凝,帶著怒意:“溫靜舒,你他爹的不要命了?玩苦肉計?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做夢!我告訴你,絕對不可能!”

她嚴厲的話語突然被打斷。

只見溫靜舒突然靠近,雙手捧住她的臉,冰涼的、帶著雨水鹹澀的唇瓣用力吻了上去。

蕭澄之僵在原地,瞳孔微縮。

溫靜舒很快退開,氣息不穩,眼睛卻亮得驚人,直直望著她。“蕭澄之,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蕭澄之回過神,怒火更盛:“你究竟想幹什麽?!大好的別墅不住,想在這裏讓雨淋死自己?趕緊叫你司機來接你回去!我是不會收留你的!”

溫靜舒卻猛地撲進她懷裏,雙臂死死環住她的腰,濕透的身體冰冷,貼上來時帶著劇烈的顫抖。“我不回去……你不讓我跟你回家,我就不回去……就讓雨淋著,病了也好,死了也罷……”她哽咽著,聲音破碎,“蕭澄之,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讓我跟你回家,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話音未落,她便連打了幾個噴嚏,抖得更加厲害。

蕭澄之低頭看著懷裏人。

懷中的人長發淩亂濕黏地貼在臉頰脖頸,妝容早已被雨水沖刷幹凈,露出原本清麗卻極度蒼白的容顏。裙子濕透,鞋子上沾滿泥水。她仰著臉,眼神幽怨而哀切,像一只被暴雨打得奄奄一息、卻仍固執地望著主人的流浪貓。

這只貓還在她懷裏瑟瑟發抖。

那模樣,確實……我見猶憐。

所有堅硬的鎧甲,所有憤怒的言辭,在這一刻,被這冰冷的顫抖和渴求的眼神悄然鑿開一道裂縫。

蕭澄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激烈情緒逐漸沈澱為一種深重的無奈。她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響起,

“……先跟我上來。別在雨裏站著了。”

這句話如同赦令。溫靜舒眼中頃刻間迸發出璀璨的神采,幾乎要驅散周遭所有的陰霾與寒冷。她用力點頭,冰涼的手指緊緊抓住蕭澄之的衣袖,露出一個虛弱卻真心實意的笑容:

“好。蕭澄之,你真好~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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