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關燈
第160章

許之城在城外等得焦心,直到校尉重又出現在城墻:“許大人,盧將軍有請!”

許之城沒有多想,急忙跟著上了城樓:“盧將軍呢?”

校尉笑了笑:“盧將軍還未趕回來,許大人稍安勿躁,還請等上一等。”

許之城靈臺清明,覺察出些許不對勁,轉身就要下城墻,卻有兩名兵士攔在了自己面前。

“喲!喊你一聲許大人便以為自己還是在朝官員了?不去老老實實做一介庶民,卻要來趟這淌渾水。”校尉嘲諷道,“許大人還是跟在下去喝一杯茶,耐心等等吧。”

許之城無奈,只得心事重重地跟了過去。屋內清靜儉樸,一盅熏香剛剛點上,一只小爐上溫著水,“篤篤”地冒著熱氣。有兵士為許之城倒了杯茶,校尉指了指茶水,道:“許大人奔波勞累,想必渴了吧?喝茶喝茶,別客氣。”

許之城未加理會,也沒有動茶水。

校尉嗤笑道:“許大人是怕茶水有毒?也罷,那許大人自便,在下就不奉陪了。”說罷校尉便走了出去。

等了半柱香的時間,盧將軍仍未出現,而許之城卻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沈重,他支撐著想要站起身,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大獄裏。

周圍潮濕黑暗,許之城仔細辨了辨,像是刑部大牢。許之城想要站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中了招,問題並非出在茶水裏,而是房內的熏香。許之城有些懊惱,又覺得無助,他感到自己不僅跌入了一個陰謀,更是跌入了無盡深淵。

牢門外出現了一點亮光,愈來愈近,待看清時許之城輕嘆了一口氣:“盧將軍,你是真費心了。”

盧將軍將牢門打開,對著他笑起來:“許大人,還是叫你一聲許大人吧,倘若你不那麽執拗,不那麽較真,或許我們能成為朋友。”

“道不同,不相為謀。”許之城道,“盧將軍這是要公開謀反了是吧?”

“謀反?”盧將軍突然取出一張狀紙來,“謀反的不是我,是你,你看,這裏還有你認罪畫的押。”

許之城失笑:“落在你們手上,還不是隨便你們怎麽說?”

盧將軍收起狀紙,湊近許之城道:“許大人,本將軍一直認為你是個識時務的人,卻不想你竟比許多人都頑固不化,你是個人才,為何偏要鉆了牛角尖,不如你再考慮一下,我倆攜手,定能將這天下變得更好。”

許之城苦笑一下:“倘若我不應你,你打算怎樣?”

“謀反罪……”盧將軍頓了頓,“斬立決吧。本將軍記得你是要回蘇州老家的,雖然你老家已經沒人了,但我似乎聽說你有一個紅顏知己,是在蘇州等你嗎?”

蘇玥出了一身冷汗,這幾個晚上她都睡得極不安穩,她總覺得出了什麽事,可卻完全沒有頭緒。她從床邊站起,擰開臺燈,再次打開了《許之城傳》的最後幾頁,可那裏仍然只是停留在“神策門之變”的初始,沒有任何發展下去的情節。

蘇玥合上書本,有一絲難言的惆悵,她有些疲憊地靠在座椅後背上,眼光卻突然定住了。

她看見落在地面的影子除了自己的外,還有另一個人的。蘇玥整個人頓時如同凝固一般,她想要挪動一下卻絲毫沒有力氣,渾身的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

“誰?”蘇玥的手觸碰到桌子邊緣的水果刀,她順勢將刀藏入了袖中。

在她回頭的同時,那個黑影站到了明處。

“玥玥。”他的聲音沙啞,漂浮,透著一絲寒意與陰森。

是方一楠。

“怎麽是你?!”蘇玥快速站起身後退了幾步,“你怎麽會在我家裏?”

“玥玥,我好想你。”方一楠向她伸出手來,“我每天不見到你就感到活不下去。”

“方一楠你不要過來!”蘇玥驚恐與意外交織在一起,“你是不是瘋了!”

“對,我是瘋了,我想你想的發瘋!”方一楠的表情扭曲,“難道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嘛?你為什麽要這樣折磨我,你上班的時候要刻意和我保持距離,下班也不讓我送你回家,我不放心啊,我只好天天跟著你……”

“原來是你……”蘇玥恍然,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是王一跟著自己,卻沒想到日日陰魂不散的竟然是方一楠。

蘇玥一個晃神,方一楠已來到面前,他捏住蘇玥的肩膀:“玥玥,我喜歡你,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蘇玥掙紮了下沒有掙脫開,不由呼痛:“你先放手,有什麽事我們一起商量行麽?”

“商量?你要和我商量什麽?”方一楠楞了一下,“商量怎麽和我在一起?”

蘇玥努力擠出一個笑來:“是啊,太意外了,我覺得有點兒突然。”

“啊……是這樣嘛?”方一楠的手松了松,蘇玥趁機猛然沖了出去,並順手拿過桌面的手機來。

許子岸的電話設置了快捷鍵,蘇玥迅速撥通了他的電話。與此同時,方一楠察覺到自己受了騙,氣急敗壞地反撲過來,一把打掉了蘇玥手中的手機。

“又是他!”方一楠註意到屏幕上的名字,更加怒火攻心,“是不是因為他你才不接受我的?他有什麽好?他哪點比我好?!”

蘇玥被他吼的腦殼發疼,看著他越來越狂躁的模樣,心中的恐懼也更甚之前。方一楠再次向蘇玥沖了過來,蘇玥轉身打算奪門而出,卻不料在門口便被方一楠再次抓住,情急之下,蘇玥摸到了袖中的水果刀,她拼了力氣向方一楠猛的紮去,方一楠手臂本能格擋中了一刀,氣急敗壞下一拳向蘇玥擊去,蘇玥只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已經是後半夜,許子岸剛剛執行完任務,便聽到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一看,發現是蘇玥的號碼,這麽晚蘇玥還給自己打電話,莫非是有什麽急事?許子岸不假思索地便回撥了過去,可對方卻一直沒有接聽。

許子岸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妥,他沒有猶豫,騎上摩托徑直向蘇玥的住處飛奔而去。

蘇玥家的院門開著,房門也開著,客廳內桌椅傾倒,雜亂無章。

到處都見不到蘇玥的人。

許子岸在一瞬間大腦空白,蘇玥出事了。現場有滴落的血跡,但是血量不多,從客廳的門口延續到院中便消失了。村口的監控看到了真相,淩晨2點至3點之間,有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背著一個人從村中走出,一直走出兩條土街,直到消失在監控中。

“這個男人身形有點兒眼熟。”許子岸道,“好像是……是方一楠!”

方一楠診所的前臺護士一臉茫然:“方大夫今天是沒來,不過他以前也不是天天來的啊。”

“給他打電話!”許子岸道,“方一楠涉嫌一起綁架案。”

護士嚇了一跳,急忙撥了電話出去:“關……關機了。”

許子岸猛地捶了一下桌面回頭問道:“監控查的怎樣了?方一楠私家車的軌跡怎樣?”

“昨晚方一楠的私家車確實往村子的方向去了,不過停的比較遠,淩晨時分他出現在車旁,但是並未上車,時間吻合,沒有戴帽子,身上也沒有背著人。”

許子岸腦袋“嗡”了一下:“他一個人?”

對方點了點頭肯定道:“對,就一個人。”

許子岸知道村裏有一個水庫,倘若蘇玥沒有出村,會不會……想到這裏,許子岸再也無法冷靜,騎上車向水庫的方向疾馳而去。行至一處十字路口時,直行的許子岸沒有來及避開右拐的車輛,眼看就要擦上……

牢門再次打開,此次進來的是牢頭,他看了一眼許之城不由嘆氣道“許大人,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人……”

他邊說邊將飯菜擺好,繼續道:“可是並不是好人就一定有好報的……”

許之城瞧著眼前的飯菜道:“有酒有肉,看來這是最後一頓?”

牢頭又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許之城苦笑了一下:“這麽快,真是迫不及待。”他低頭頓了頓,又問道,“你知道盧將軍的妹妹盧小姐如今可好?”

牢頭搖搖頭:“蒙許大人掛念,盧小姐據說被將軍關在家中,不得外出,不過大人也不必太過擔心,畢竟是將軍的妹妹。”

許之城“嗯”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來:“煩勞您幫忙跑一趟,將此書信交予王有齡王大人,都是些家長裏短的事,只是倘若不交代,便心中不安。”

牢頭鄭重接過信來:“許大人放心,這點小事在下一定辦妥。”

一個時辰後,牢頭帶了幾個衙役再次來到獄中,此次便是將許之城帶去行刑,許之城將衣衫整了整,朝牢頭謙謙一笑,仿佛只是出門隨意地逛上一逛。

王有齡和楊懋早已等在刑場,見許之城甫一出現,楊懋先忍不住哽咽出聲:“許兄許兄!我救不了你啊!”

許之城朝他放松地笑了笑:“以後好好當差,做個好官。”

王有齡也湊近了些:“你交待的事就放心吧。”

許之城感激地沖他點點頭,眼中的不舍卻不小心流露了出來,讓王有齡唏噓不已,忍不住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

正前方,盧將軍正襟危坐,今天的行刑官由他親執,他望了一眼下方的許之城,道:“倘若你現在反悔,尚且還有一絲機會。”

許之城擡頭,坦然笑道:“許某上對得起天地國家,下對得起京都百姓,有何要悔?為何要悔?”

盧將軍變了臉色,站起身不悅道:“冥頑不靈!懶得與你啰嗦,行刑!”

劊子手猶豫道:“稟將軍,時辰尚且還差一點。”

“沒看見起風了嗎?馬上就要下雨了,早一點有何不可!”盧將軍沒好氣地說道。

行刑是大事,尤其對於行刑之人更是看重,劊子手一時之間沒了主意,正為難間,突然刮過一陣大風,將行刑臺不遠處插著一桿旗幟硬生生給吹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