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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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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許之城這些日子都守在小樹林中琢磨著怎麽修覆石板。然而,這一日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楊懋坐下後一連灌了自己幾大杯茶水,方才把話斷斷續續地說明白了。

“許兄你也知道,大理寺現在這青黃不接的樣子,老的那兩個一個抱病,一個這次被打擊的很大,更是沖著隱退而去,所以這案子都堆到我身上來了,我就那兩把刷子……”楊懋說完重重嘆了口氣。

許之城給他續上茶:“可如今我對這些事……”

“我知道……”楊懋打斷他,“本來普通的案子我也不會來煩你,可這次這個案子不大一樣,我想你會感興趣。”

許之城笑了笑:“如今有什麽會引我興趣……”

“飛蛾……”楊懋道,“飛蛾鬧市殺人……”

許之城眉毛一蹙:“你是說之前出現在那幾樁案子裏的飛蛾,如今又出現了?”

“可不?此番案件竟出現在鬧市之中,所殺之人只是名小商賈,初初探查下來,其人老實,與人無怨,只是夜晚與友人吃了酒後在回家的路上遭了毒手,那條街上尚且還有行人,殺手竟也毫不避諱。”

“當眾殺人?”許之城不免有些吃驚“與他以前那般行事不太一樣啊。”

“可不?”楊懋點頭,“你說這不是故意挑釁麽?”

“他此番如此高調出現,若不是挑釁,便是走投無路想要引起誰人的註意,這背後恐怕隱藏著一個大秘密。”許之城慢慢說道,“所以,才會將這個看似普通的兇案移交給了大理寺?”

“所以,許兄……”楊懋拱起雙手,擺出一副可憐模樣,“你幫幫我啊?”

見許之城皺著眉頭不表態,又道:“我聽聞王大人說起你小時候就見過那飛蛾殺手,你就不想知道真相麽?”

許之城沈默許久,自從蘇玥給他催眠後,他便知道自己對於飛蛾的恐懼實是源於小時候見到的那個場景,而成年後每每噩夢驚醒也多是因為此。

“殺手必和宮中多有關聯。”許之城道。

楊懋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不錯,早前書院案時他參與了,這次你的案子他也參與了,他會不會是前皇後母家雇的殺手?”

“此次行兇可還有其他特征?”許之城問。

“哦對了,他擄走了商販的錢袋。”楊懋想了起來。

“如此看來,他莫不是因為失去了靠山窮困潦倒所致?”許之城略一沈吟,“不是說行兇時有人目擊麽?”

“對,此刻目擊的人都在大理寺坐著呢。”他試探地看了看許之城,“許兄要不一起跑一趟?”

許之城沒有猶豫,點頭道:“走。”

與此前不同,此前即便在鬧市犯案,殺手也沒有讓人看見過他的身形,而此次,竟有多名路人見到了殺手,只是殺手刻意遮著臉,並沒有讓人看清他的長相。根據目擊者的描述,殺手頭發花白,身形有些佝僂,顯然已經上了年紀,然而他殺人手法卻極其利落,十分專業。

許之城深鎖眉頭:“此事恐怕只是個開始,倘若殺手殺人只為了傳遞某種訊號,或是要獲得某種回應,那麽在他達到目的之前,會不斷地以殺人來引起註意。”

“此人簡直膽大包天,他便是當衙門不存在麽?!”楊懋憤憤不已。

“倘若他真是和前皇後有關,想必如今也知道前皇後失勢的事,如今這麽招搖的想要引出皇後母家,不知所為何事。”許之城搖頭道。

“多半是因為以前辦的事沒給銀子,此番是來討要銀子的。”楊懋若有所思,並且覺得自己思的很有道理。

“想要銀子,簡單的很,何必如此大動幹戈。”許之城頓了頓,“他恐怕想要的遠比銀子要覆雜。”

前一起案子還沒頭緒,僅僅兩天,在鬧市又發生了一起兇案,這次遇害的是一名仆從,出門采買的路上遭遇到了毒手。案子發生在清晨,路上行人尚少,然而賣菜賣點心的攤子也都支了起來,目睹殺人全程的人並不在少數。

仆從隨身沒有帶多少銀兩,錢袋並未被擄,與前次相同的僅是死者渾身停滿了飛蛾,許久才漸漸散去。

“隨機選擇殺人?”楊懋感覺頭昏腦漲,他回頭招了招衙役,“查清楚身份了麽?”

“查清了。”衙役稟道,“是將軍府上的仆從。”

“將軍府?哪個將軍府?”楊懋問。

“還有哪個將軍府?”許之城朝北邊一指,“在鬧市的將軍府不就那麽一家麽?”

到盧將軍府上時,府裏的人顯然已得到消息。楊懋依律問了些情況,盧將軍府裏上下均表示一切情況都來的很莫名。

“早上見他出去得久,原本還以為他偷懶兒,誰曾想竟會遭遇這種事。”管事的重重嘆了口氣。

盧將軍也道:“此事還煩勞楊大人盡快幫忙查清。”又向管事的吩咐道,“給一筆撫恤送到他家去,好好安葬了吧。”

管事領命下去後,盧將軍又向楊懋問道:“此番辛苦楊大人了,只是這事情甚是蹊蹺,不知是否有頭緒?”

楊懋苦著臉:“可不就是沒頭緒愁的嘛,不過,好在許兄還沒離開,我指著他幫忙指點一二呢。”

楊懋剛說完,便發現盧將軍臉色變的十分難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因為盧文馨的死,盧將軍對許之城存了很深的芥蒂,只得尷尬地閉了嘴。

看著唉聲嘆氣的楊懋,許之城道:“你光坐在這裏有什麽用?”

“我又沒什麽頭緒,此時出去又有何用?”楊懋繼續嘆氣。

“你有沒有發現兩次案件之間的聯系?”許之城問。

“聯系?哪有聯系?除了知道是同一個人殺的,還有什麽聯系?”楊懋喪氣道。

許之城搖搖頭:“不,這兩個案子雖然在兩條街上,但這兩條街距離並不遠,且路口匯聚一處。”

“雲市口?”楊懋一拍大腿,“交匯在最熱鬧的雲市口?”

許之城點頭。

“交匯在雲市口的一共有四條街,其中兩條街發生了兇案,那麽如果有規律可循的話,很可能兇手會繼續選擇在另外兩條街犯案?”

許之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兇手這麽高調,不排除有這個可能,如今的你長進不少。”

衙役們扮成市井小民散在各處,隨時關註可能發生的突發情況。夜逐漸深,街邊的行人愈發稀少,臨時攤位也撤的七七八八,慵懶的氣氛隨著月光彌漫開來。

衙役們卻絲毫不敢松懈,約摸一炷香的時間後,街角最後一間餛飩鋪也打了烊。就在最後幾盞燈光熄滅的當口,有一聲淒厲的聲音傳了出來。

衙役們循聲趕去,卻見一年長女子倒在地上,已經氣絕身亡,手中的錢袋則空空如也。

衙役們面面相覷,只道是殺手鬧市又搶了錢財。

待飛蛾散去後,楊懋方才看清了死者的裝扮,不由奇怪道:“她裝束極其普通,可錢袋卻用貴重的金絲銀線所制,繡工也極其精致,是她的錢袋麽?”楊懋問。

“或許是有人給了她錢袋,讓她給殺手的?”許之城皺起眉頭。

“那也不對啊,既然拿了銀子,殺手為什麽又要把她殺了?”楊懋搖頭。

“那麽說,殺手其實要的不是銀子?”

楊懋撓撓頭:“越說越糊塗了。”

“查出死者身份了麽?”許之城問衙役。

衙役搖頭道:“已經問了周圍的住戶,但都沒有見過她。”

許之城將目光重新轉向死者,不錯,衣著裝束質地很普通,但幹凈整潔,甚至像是新做的衣裳。死者雖然上了年紀,但臉上卻無甚風霜感,說明生活的並不清苦。手指纖細,掌面光滑,則更證明她平日十指不沾陽春水,想來生活條件還不錯,家中甚至可能還有一兩個奴仆使喚。

“所以她穿成這樣,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楊懋有些恍然,“小富之家?”

“至少不是勞苦之人。”許之城點頭,“平日拋頭露面也不多,所以這裏的住家和商戶都少有見過她。”

“明白了。”楊懋立刻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衙役們換了打探方向,又各自散去了。

不多時,情況便查了個七七八八,道是兩條街外一戶吳姓人家的主母今夜獨自出了門後一直未歸,家主聽聞消息後已匆匆趕來了。

見到苦主的一剎那,許之城和楊懋都楞了,那苦主不是別人,竟是盧將軍府上的管事。

管事的抹了半天眼淚方才開口說話:“都怪我,今晚和她拌了幾句嘴,我便沒再管她去,誰想到她竟負氣出走,更沒想到竟出了此事……”

楊懋嘆氣道:“確實太意外了,才找你問過上次的兇案,沒想到就讓你碰上了。”

管事的聲音哽咽:“倘若這邊的事情都告一段落,還請能讓我帶上我家娘子的屍身回去,也好早些安葬。”

楊懋望了望許之城,只見許之城點了點頭,便也允了管事的自己料理去。

回衙門的路上,楊懋將心中困惑說了出來:“許兄,方才你為何一直不說話,是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麽?”

許之城點點頭:“太巧了。”

“許兄是說兩次兇案都與盧將軍府或多或少掛了鉤?”楊懋問道。

“你也發現了是吧?不過這到底是巧合,還是那兇手就沖著盧將軍來的尚不得知,且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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