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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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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告別周光明後,許之城又連軸轉地將一眾涉案官員及書院上下涉案人等一一依律判罪,同時下令查封書院以待整改。做完這一切後已到深夜,帽兒倒了一杯茶遞給許之城道:“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

許之城疲憊地合上案宗:“可惜還沒抓到殺害文昊的殺手,我這心裏過不去。”

“大人打算繼續追查?”帽兒眼睛一亮,“大人不辭官了?”

許之城搖搖頭:“一月為期,我覺得差不多了,我已允了她人便不會食言。”

燭光搖曳,門外有個身影黯然離去。

第二日一早,許之城已穿好朝服準備入宮。帽兒和娉婷擔憂道:“大人,既然皇上沒傳您,您何必自己去呢?”

許之城搖頭:“等到皇上傳我去就太遲了,放心吧,我又不是去送死的,倘若真有什麽意外,還有你們不是,你們去找王有齡大人,他自會想辦法。”

出得大理寺門,卻見外面已密密圍了許多百姓,見許之城出現便急忙上前道:“許大人,可是上頭有人要為難您?許大人,不管怎樣,我們是不會讓您有事的。”

一眾人連連附和:“對對,我們都到宮門跪著,一直等到您回來。”

許之城笑道:“放心吧,我不過去去就回,都散了都散了。”

皇帝似是早已知曉許之城要到來,對於他的出現並不意外,此刻正面色陰沈地坐在案前。

許之城一進門便跪倒在地:“臣許之城前來向皇上請罪。”

皇帝生硬一句:“你何罪之有,倒是說說看。”

許之城道:“臣將平西王斬了,依的是國法,平的是民怨,就國事而言,臣無罪。然,平西王乃是皇親,此乃皇上的家事,臣未能及時稟明,是臣的罪過。”

皇帝眉梢微動:“你倒是分得清楚,辯的滴水不漏,果然狡黠得很。”

“臣不敢。”許之城低頭道。

“那你給朕說說,論這家事該如何治你的罪?”皇帝又問。

“回皇上,想必因此一事,皇上皇後必不想再見到臣,以免心生煩悶,不如將臣革職貶為庶民,永不得進京。”

皇帝氣極反笑:“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當朕不知道你想辭官麽?”

許之城俯身一拜:“請皇上成全。”

皇帝有些不耐地揮揮手:“罷了罷了,朕允了你便是,趕緊回去交接了就走。”

許之城謝恩道:“謝皇上,關於書院還有收尾的事情,臣會在一月之內理清。”

“該判的都判了?還有什麽事要一個月收尾?”皇帝有些詫異。

“回皇上,那文昊之死尚未抓到真兇,臣必當竭盡全力查明真相。”

許之城走後,汪公公小心地湊上來,道:“皇上,此回也算是好事啊。”

皇帝瞪他一眼,隨即又嘆了口氣:“也算是借了他的手……對了,百姓反應怎樣?”

“說是早上有些百姓要到宮門守著,都被許大人勸退了。”

皇帝點點頭:“算他識相,此事就這麽揭過去吧。皇後那邊怎樣?”

“皇後娘娘還是稱病不出。”汪公公道。

皇帝嘆了口氣:“厚賞皇後,安撫一下吧。”

王有齡一邊給許之城滿上酒一邊拍著胸脯後怕道:“許兄啊,你這是劫後餘生知道不?”

“有驚無險。”許之城道,“我可沒那麽容易死。”

“此次你是僥幸,可下次呢?文昊的案子就讓刑部去查吧。”王有齡勸道。

“文昊是個好官,臨死之前還留了那麽重要的線索托付給我,我不能就此放棄。”

“可是關於那個兇手你可有頭緒?”

許之城猶豫地搖搖頭:“沒有,王思邈說不清楚對方是誰,人也不是他雇的。不過我不會放棄追查的。”

王有齡嘆了口氣:“也好,還有一個月你才走,最近咱們常聚聚。”

這一晚,許之城喝的有點兒多,搖搖晃晃走在街角時,隱約聞到一股似有似無的熟悉香氣,他想不起在哪裏聞過這樣的味道,只是覺得似曾相識。許之城努力讓自己清醒了點兒,然後循著香氣飄來的地方望去,只見巷內一穿著黑色鬥篷的人快步離開,許之城追上兩步,那人突然回身擲了兩塊石子,許之城急忙側身躲過,再擡眼看去時,那人已消失不見。

許之城靠在墻邊疑惑地想了半天,終於還是沒有什麽頭緒,正準備轉身往回走時,突然看見地上掉落的一支金釵。

醉酒的許之城回到府裏,娉婷連忙端上醒酒湯來,又伺候許之城換掉外衫。娉婷拿出外衫兜中的金釵問道:“大人,這……這是誰的?”

許之城瞄了一眼,隨意道:“撿的。”

娉婷撇撇嘴,道:“我怎麽沒運氣走大街上撿到這個?”

許之城有些迷糊,並未答話,只催著洗了把臉後便倒床上睡了。

娉婷見沒有回應,不由覺得氣悶,只得掩上門退了出去。

帽兒見娉婷黑著臉,八卦地上前探聽:“怎麽,大人說你了?”

娉婷搖搖頭,仍是悶聲不吭。

帽兒笑道:“娉婷姐你整日沒個好臉色,大人怎會關註到你?”

“大人是有心上人了是吧?你知道是誰?”娉婷突然問。

“啊……”帽兒沒料到娉婷這麽直接地問了出來,只好撓撓腦袋,“是有吧,你不是應該也知道嗎?有時候聽到他和王有齡大人說起過。”

娉婷指了指門內:“大人今日帶回一支金釵,許是打算送予那女子的。”

帽兒嘆了口氣:“娉婷姐你也別太執著了,大人是該成個家了,這麽多年大人陪著我們一起吃過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遇見喜歡的人能有個安定的家,我們該為大人高興才是。”

娉婷艱難牽出一個笑來:“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大人心儀的那位姑娘長的啥樣,是何許人士。”

帽兒搖搖頭:“說來也奇怪,關於那位女子,大人是半點消息也沒透露,神秘得很。”

娉婷咬了咬唇,終是什麽也沒說便轉身走了。

文昊的案子沒有頭緒,許之城坐立不安,決定今日去書院附近再尋一尋線索,帶著帽兒與娉婷走至鬧市時,一路邊老者揮著袖與他們打招呼。

“哎,姑娘!”老者沖著娉婷喊,“我說怎麽看你眼熟呢,上次是你家兄弟找我寫字的吧?沒想到你是跟著許大人的人啊。”

老者面前擺著筆墨紙硯,顯是代人寫字的。

許之城回頭看了眼娉婷,問道:“認識?”

娉婷的臉色十分難看,否認道:“怎可能,大爺一定是認錯人了。”

帽兒附和道:“就是,娉婷姐哪有什麽兄弟,要有也是我了,呵呵呵呵……”

老者奇怪道:“是嗎……那許是我弄錯了。”

許之城沖他笑了笑,並未多言,轉身繼續朝書院走了。

書院外,帽兒指向一條小路:“據看門人交代,那日殺害文大人的兇手是朝這個方向逃竄的。”

許之城點頭:“不錯,沿著血跡追蹤了一段,可是很快便沒了蹤跡。”

“那殺手下手又狠又準,文大人又文弱,想必路上的血多是沾染上文大人的,所以沒有滴落多少。”

許之城沈吟片刻道:“沿著路再走走,看看還有什麽發現。”

三人並排一直尋到河邊,仍沒有什麽收獲,便就地尋了幾個石塊坐下休息。

幾只蒼蠅“嗡嗡”地繞來繞去,趕走後一會兒又繞了回來。帽兒不耐煩道:“奇怪,這天兒也不熱,也沒什麽汙糟的東西,怎麽蒼蠅這麽多?”

許之城也覺得奇怪,循著蒼蠅飛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石塊旁聚集了幾十只蒼蠅,縈繞不去。

那塊泥土濕潤,且似乎新近翻挖過,許之城心中一動,急忙站起道:“去!去挖開那裏!”

果不出所料,挖開石塊下的泥土,赫然出現了一件血衣。因為靠近河邊,血衣上的濕氣未散,血腥味招惹了不少蒼蠅。

“是那兇手的?”娉婷驚道。

“恐怕是。”許之城道,“根據看門人描述的兇手身形,與這件衣衫大小相符。”

“那兇手恐怕是覺得穿著血衣容易暴露,便草草埋在這裏了。”帽兒道,“只可惜這衣服如此普通,看不出什麽線索來。”

“恐怕未必。”許之城皺緊眉頭,從衣服內襟中夾出樣東西來——一只死去的飛蛾。

三人又搜尋了一遍河邊後,回到府裏時已是華燈初上,尚未進門便見到路邊停著的一輛馬車,馬車上下來一宮裏太監打扮的人朝許之城一拱手,道:“許大人,咱家在此恭候多時了。”

許之城有些莫名,問道:“不知公公找本官有何事?”

太監道:“皇後娘娘宣大人即刻進宮有要事相商。”

“此時?”許之城朝天上看了看,“不知娘娘所為何事?”

“這個……”太監為難道,“這個就不是我們做奴婢的該知道的了,大人還是趕緊進宮吧,以免娘娘等得心焦。”

許之城心中有隱隱的不安,卻又不能推辭,略一思忖後向帽兒道:“記得過兩日把那套茶具給王有齡大人送去。”

帽兒楞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許之城轉身上了馬車後,在愈來愈暗的道路上,向著深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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