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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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大理寺,夜。

許之城仍在秉燭翻查案卷,周光明路過看見不由駐了足:“許大人這麽晚還在辛苦?哎?許大人翻看的是陳年卷宗?”

許之城上前行禮道:“見過周大人,下官查閱的是二十年前的案卷。”

“哦?這麽久的案子?還是李大人做大理寺卿的時候……”周光明疑惑地看向案卷,“什麽案子?”

“是與湮王母妃相關的那件案子……”

許之城還未說完,周光明連忙將門掩了起來:“這案子還提什麽?這麽多年來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還去查什麽?別惹事上身。當年李大人介入此案後不久便失蹤了。”

“失蹤?”許之城奇道,“一名朝廷命官失蹤?”

“說是失蹤,其實是死了。”周光明搖搖頭嘆息道,“當年李大人在查案期間得知蘇州的老家出了事,於是請了假趕回去,結果就沒了蹤影,過了半個月有人發現在一片樹林中躺著個屍體,面目已經不清了,不過從衣著上判斷可能就是李大人。唉!那死狀十分淒慘,更奇怪的是,屍身上還有不少飛蛾停留啃食……”

“蘇州?!”許之城驚道,“樹林中?!飛蛾?!”

許之城自然又想起蘇玥給他催眠時看到的兒時記憶,那名死去的男子雖然沒有看清面目,可確實是穿著官服的。

周光明看向他:“啊對了,許大人也是蘇州人,不過當年許大人還是個孩童吧?許大人,許大人?你怎麽了?哎你看你這一腦門的汗……”

夜深,回到家中的許之城還是敲響了娉婷的房門,片刻之後,娉婷便開了門。

“還沒睡?”許之城問,“打擾到你了麽?”

娉婷模樣有些懶散,低頭道:“原來大人還會在晚上想起我。”

許之城皺了皺眉:“其實,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娉婷莞爾一笑:“大人盡管吩咐。”

“你在江湖的時候,可聽說過有人殺人的時候會引來飛蛾?”

娉婷問:“大人是說那名宮女之死?”

“不止是她,還有其他人也有如此死狀。”許之道頓了頓,“甚至二十年前就有這樣的情況。”

娉婷想了想:“其實那日看見宮女的模樣我也有此疑問,此異狀若不是偶然,必然在江湖上有所傳言,於是,娉婷特意去找了下師哥,果然得了些消息,就等著大人回來向您稟報。”

“你有師哥在京城?怎麽沒聽你說起過。”許之城問。

“倒不是特別近的師兄,來京城兩年,隨人跑鏢,所以江湖上的事知道甚多。”娉婷道,“那飛蛾陣其實並不是一個陣,而是殺人者身上攜帶的香料會招惹來一種吸血蛾,吸血蛾看見屍體後便會附著其上吸食血液,常常數十日不遠離,因此屍體的形狀十分可怖。”

“真是匪夷所思。”許之城道,“是什麽人會攜帶這種奇怪的香料?”

“江湖上曾有一個人,叫做劉奇,此人武功極高,但為人古怪,後來不知怎麽就不在江湖上出現了,有人說他娶了妻退隱,有人說他死了,然而後來又有人發現了他的蹤跡,是在一次劫鏢銀的時候他殺了鏢師,而現場就招來了這種吸血蛾,只不過飛蛾的數量不是太多,但也足夠讓人驚悚。”

許之城奇道:“他攜帶這種香料不會時時引來吸血蛾麽?他又如何避開的?”

娉婷搖頭道:“我也是聽師兄說,僅是這種香料並不會引來飛蛾,而只有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才對飛蛾有極大的吸引力,由此只要出現了這種情況,必定是又死了人。”

許之城點點頭,道:“好,你去休息吧,明日我們再查。”

“大人還不睡嗎?”娉婷擡起頭,“大人更要註意身體啊。”

“我不困。”他道,“我再走走。”

李大人,垂珠,雖然二人死期相差二十多年,但死狀一樣,且似乎都與當年的案子相關,如果是這樣,那麽找出兇手來恐怕就能解開當年的謎團了。

許之城想得出神,突然覺得有一股異香襲來,這香味不同於花香,也不似熏香,而是一種從未聞過的香味。許之城心頭一緊,朝四周看去,只見院墻上有個黑影一晃便沒了蹤影。與此同時,娉婷聽到動靜也跑出了房門,緊張地想要追出去,然而黑影早已消失無蹤,遍尋不著。

“大人!”娉婷擔憂道,“會不會是那個劉奇?”

許之城沒有回答,只定定地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他應該是來找我的吧。”

娉婷擔憂起來:“大人,他會不會對您不利?”

許之城道:“如果是那樣,倒更印證了此人跟當年的案子有關,我們可以順藤摸瓜查下去。”

白日,垂珠家中。

垂珠出宮的銀子大多用來買了這間屋子,多餘的銀錢做了點兒小生意,不過生意不好,也就是勉強維持。在垂珠的屋內發現了一只加了鎖的首飾盒,命人打開後發現除了簡單的飾物外,還有一張泛黃的紙,裏面包了一包已經發黑的藥。許之城命帽兒將首飾盒收好打算帶走,剛到門口便見到一須白老者探頭探腦,行跡十分可疑。

帽兒一把將那人揪住,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此處?”

老頭兒縮在一邊,一雙綠豆眼直往首飾盒上瞟:“那……那個,那裏面的首飾都是我給垂珠買的,我能不能拿走?”

帽兒嗤道:“你給垂珠買的?你是她相好的?那她的身後事也是你來操辦?”

老頭兒聞言又是一躲:“我與她早無瓜葛,只是這些東西原本屬於我,我自然要拿回的。”

許之城拿過首飾盒:“你如何證明這些東西是你所買所送?”

“那首飾店裏給我的憑據……”

“那好,本官現在懷疑這首飾盒中的東西與兇案有關,既然你說是你的,你便跟隨本官去大理寺一趟吧。”許之城淡淡說道。

那老頭兒聞言魂都嚇掉了一半,連連擺手道:“不不不,小人記錯了,小人沒送過這些東西……”話沒說完,人倒是先沒了影。

帽兒嘖嘖讚道:“大人果然有辦法,一下子就把人給打發了。”

許之城瞪他一眼:“誰說我要打發他的?東西自然不會給他,可這個人確要帶到大理寺問話。”

帽兒機靈,叫上兩個衙役迅速跟了過去。

許之城與娉婷帶上首飾盒先行往大理寺趕去,行至路口正趕上有兩撥賣藝的人對街打擂,真正是一方拿了絕活另一方必定也出個新鮮的,熱鬧是一浪高過一浪,路中間都擠滿了人,幾乎連插腳的地兒也沒有了。

娉婷護著首飾盒跟在許之城身後費力地想要穿過人群,走出不多遠,突見許之城仿佛被人猛然一拉,竟一下消失在人群之中。

娉婷大驚,想要撥開人群尋找過去,無奈人頭攢動,腳步難以移動半寸,哪裏還看得見許之城的影子,娉婷焦急地大喊,可聲音剛出就被兩邊的鑼鼓聲給淹沒下去,一時間她急得直跳腳。

許之城只覺得仿佛被一陣帶有異香的風裹挾,他連人的模樣都沒看清便被挾持出了人群,一直挾持到一個偏僻的巷內。雙腳落地的瞬間,他看清面前站著的是一個白須滿面,臉有傷疤的老者,不待許之城問出話來,那人已經揮刀砍下,許之城本能地躲閃,可肩頭仍是中了重重一刀,鮮血瞬間染紅了面前衣襟。許之城反應過來奮起反擊,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是老者的對手,對方雖然上了年紀,但力道和速度絲毫不輸年輕人,許之城一個疏忽又被當胸砍了一刀,登時感覺失去了力氣,沿著墻邊緩緩滑向地面,與此同時,他看見了成群的飛蛾向自己撲來。

畢竟是鬧市,又是白天,突然有成群的飛蛾出現立刻引起了人們的註意,娉婷更是敏感,馬上意識到出了事,拔腿就向飛蛾的方向追去。

墻邊倒著已經沒有知覺的許之城,而兇手早已沒了蹤跡,一群飛蛾落在許之城的傷口周圍,貪婪地吸食著汩汩流出的鮮血。

娉婷慟極,上前拼命趕走了飛蛾後,喊上了人將許之城送進了最近的醫館。然而許之城傷重,小醫館的醫師只能勉強止血,然後便束手無策了。聞訊而來的王有齡帶來了宮裏的王太醫,爭分奪秒地替許之城治傷。

然而許之城的傷實在太重,雖然止了血敷了傷藥,但是一直昏迷不醒,王太醫囑咐道:“要不是許大人胸口的護身符擋了一下,恐怕就……唉!三天,若是能夠熬過三天醒過來了,那還有的救。”

眾人千恩萬謝過王太醫後,回屋照料昏迷的許之城。細心的帽兒發現許之城的右手始終死死攥著,便用力掰了開來,只見手掌心有一塊玉佩,玉佩的掛繩像是硬生生地被扯斷開來,想來是許之城在與兇徒糾纏時從對方身上扯下的。

帽兒翻來覆去地看著玉佩,道:“這上面刻著字,好像是……落英?像是個人名。”

“落英?”一旁的王有齡皺起眉,“這名字怎麽這麽熟……啊,我想起來了,難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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