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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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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果然,僅過了一天,追蹤便傳來實質進展。

寧妃宮中的宮人因為案件未了均不得出宮走動,因此想要帶東西出去必須借助他人,而在寧妃宮中能夠自由出宮的人除了許之城便只有得福及他的手下了。

而在當日,得福是唯一一個出宮辦事的人。

據娉婷回報,得福先是如常去購買了些宮中日常用品,又幫其他宮人代為購置了些東西,快到晌午時分,得福便開始在街上閑逛,似乎想找個地方吃飯。行至一個巷口,得福徑直向一個蹲在角落的乞丐走去,娉婷不敢走得太近,遠遠看去,得福似乎扔了銅板之類的東西給他,那乞丐自然千恩萬謝了一番。

得福走出不遠,那乞丐便立刻收拾了行頭快速離去。娉婷猶豫了一下,決定放棄得福,轉而跟著乞丐。乞丐一路上腳程極快,令娉婷更加確定這個乞丐不簡單。乞丐目標明確,直奔城南晚晴樓而去,到了晚晴樓門口便將行頭一擱,若無其事地乞討起來,而眼光卻時不時地往晚晴樓的門口瞥去。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晚晴樓內並排走出兩人,正是安王與湮王。安王邊走邊哈哈大笑,道:“今日真是巧,居然在這裏碰上皇侄。”

湮王謙恭施禮:“今日見皇叔甚是欣喜,見皇叔喜歡這裏的糕點,侄兒便命下人每樣包了一份給皇叔帶著,望皇叔不要嫌棄。”

安王道:“皇侄有心,做叔叔的就卻之不恭了。不過皇侄啊,今日見你氣色仿佛還不如前,可要保重身體啊。”

湮王又是一禮:“多謝皇叔叮囑。”

二人正寒暄著,角落的乞丐突然躥了出來,一直躥到二人面前伸手討要,一旁的隨從連忙站出趕人,不料乞丐似乎惱羞成怒,向著兩個王爺徑直撞去,安王習武,迅疾閃身躲過,湮王卻反應慢了一拍,被乞丐撞了一個趔趄。乞丐隨即被雙方的隨從們一頓亂揍,趕了開去。

近日宮內較往常熱鬧一些,因為太皇太後覺得今年冬天過於寒冷,便提議要去湯山溫泉住上幾日,皇帝立刻應允,並打算帶著一些後宮女眷和一些親眷同去。

太皇太後品茶品了半天方才開口:“皇上確定要帶上安王和湮王?”

“是啊。”皇帝點頭,“都是自家人,大家忙碌了一年也累了,趁著此時去休息休息。”

“可是此次是要幫你采選淑女的,上次哀家和皇上說過的西平王吳德昭的妹妹也在受邀之列,倘若皇上看上了眼,便把這事給定下來。既是後宮之事,皇上你又何必拉上安王和湮王他們?”太皇太後不滿道。

皇帝笑起來:“皇祖母忘了,我那個弟弟自己二十好幾卻尚未娶妻,此番采選不如把他的事也順便解決了,豈不很好?”

太皇太後哼了一聲:“他若是想娶,什麽樣的姑娘娶不到?偏要皇上親自安排?”

皇帝哄著太皇太後:“朕就這一個親弟弟,怎麽能不操心呢?”

太皇太後被他哄得沒法,只得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娉婷一直跟到黃昏,沒有再發現其他異常,便準備回去覆命,經過集市的時候,聽見有人似乎在喚自己,回頭一看立刻變了臉色。

那人一邊收攤一邊笑道:“姑娘?果然是姑娘你,好久不見。”

娉婷臉色非常難看,咬了咬唇就要離開,不料那人繼續問道:“上次那書信姑娘送出去了吧?下次再來找我寫信我給你打折。”

娉婷冷冷回頭,拋下一句:“你認錯人了!”

那人還在錯愕之中,娉婷已走出很遠。

許之城府中。

“你說那乞丐是故意和湮王接觸的?”許之城問。

“是。”娉婷道,“雖然當時安王和湮王站在一起,乞丐也是向二人中間撞去的,可安王及時躲了開來,與乞丐沒有接觸,湮王卻沒有躲,這不合理。”

“所以說,得福將簪子給了乞丐,而乞丐轉交給了湮王。”

“應該是。”娉婷點頭。

許之城滿意地笑了笑:“如此看來與之前猜測的無差,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查找到足夠的證據了。”

湮王府中花園。

湮王已經獨自坐在亭中將近一個時辰了,管事的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

“公子,這外頭冷,您要不回屋去?”管事的試探道。

“冷麽?”湮王淡淡道,“我怎麽感覺不到?”

管事的嘆了口氣,又取來一條毯子給湮王蓋上:“公子……”

湮王摩挲著手中的梨花簪,幽幽道:“連根簪子也不能陪著她。”

“悅寧姑娘定能感受到您的心意的。”管事的勸道。

“她……不是應該恨我麽?”湮王擡起頭來,“這麽多天,連夢裏都不肯來見我,她定是恨極我的。”

管事的語噎,半晌只得又嘆了口氣。

湮王站起身,隔著院墻望向虛無的地方:“她葬的地方……”

管事的忙道:“悅寧姑娘葬身的地方奴才已經了解了,只是近日還不宜去,不如等到風聲過了……”

“等?”湮王淒然一笑,“我的身子骨還能等多久?幸好近日就有個好機會,我那個皇兄要帶著宮眷去湯山溫泉,既然也邀了我,那自然不得不去了。”

管事的猶豫道:“是否倉促了些?”

湮王收起笑容:“我為這一天準備了十年,你覺得倉促麽?”

管事的諾諾,不敢再有異議,正準備告退去安排事宜,突又轉了回來道:“奴才剛剛從大理寺得了一個消息。”

“說。”湮王眼皮也沒擡一下。

“黃山的弟弟前來認屍,說……發現少了一個人……”管事的小心翼翼道。

湮王猛地擡起頭來,眼神冰冷:“你是說跑了一個?”

“是……”

“這件事是誰做的?!”湮王隱有怒氣,“做事如此不幹凈的人居然在我府裏!”

管事的忙道:“公子息怒,做事的人知道錯了已經照規矩自裁了,只是當務之急得趕緊派人將那個漏網之魚找出來。”

“那還不快行動?必須在許之城找到他之前找到!”

安王所居的山莊入夜之後有些清冷,安王獨自坐在桌前飲茶,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安王依舊淡定如常:“進來吧,為你煮了茶。”

幽靈一般的黑衣人閃身進屋,大咧咧坐在安王面前,又大咧咧自斟了茶一口飲下。

“今日來沒有被盯上?”安王問。

“王爺說的是許之城身邊的那個丫頭?”黑衣人嗤道,“就憑她那兩下功夫還跟不上我,而且這兩日他們似乎盯上了湮王,顧不上這裏。”

“湮王?”安王放下茶盞,“說來今日我與湮王在一起時,也遇到了件怪事。有一名乞丐故意撞上我們,我是躲開了,但是湮王沒有,在乞丐撞到他的那個瞬間,我似乎看到他遞了什麽東西給湮王。”

“哦?這麽說湮王背地裏做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勾當?”黑衣人問。

“他做什麽我可不關心,不過既然許之城留心於他,想必是和宮裏的那案子有關。”安王忖道,“看來這麽多年這個湮王還是走不出自己的心結啊!”

黃小田只是個不足十歲的孩子,隆冬時節在京郊失蹤,想必不會跑出太遠,大理寺的衙役們日以繼夜地在周邊搜尋,早一刻找到便多一分生的希望。

距黃山一家遇害的地方最近的一個村子也在五裏開外,既然周圍的山上沒有尋到黃小田,那麽他是否會獨自跋涉到那裏借住?

許之城一邊沿著山路往山村趕,一邊腦中急動,在他的心裏有著一絲忐忑,的確,去往村中是最合理的選擇,可是既然大家都能想到這個可能,那麽兇手也一定會想到,他如何保證在兇手找到黃小田之前找到他並保證他的周全,這是個關鍵的問題。

許之城轉頭看了看娉婷,道:“你腳程快,你先去村中探探。”

娉婷沒有如往常一般立刻應允,而是躑躅道:“大人剛剛才遇襲,娉婷放心不下大人。”

“這叫什麽話。”許之城道,“當然是孩子的安危重要,晚一刻都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可是大人……”娉婷咬了咬唇,“聽聞有人給大人算了命數,卷入此案九死一生,倘若大人出了事,那也別指望案子能妥善了結了。”

許之城見娉婷執拗如此,心中不快,轉身不再說話,而是加快了步子疾走,一路無語,直到村中。

村民們對突然來了這麽多官兵感到很惶恐,大氣也不敢出地守在家門口指指點點。衙役們詢問了一圈回來報說,所有村民均說沒有見過有這樣一個小孩兒出現過。

“這附近可還有什麽藏身的地方?”許之城問。

“在村南邊有兩間廢屋,已經很久沒人住了,會不會是跑那兒去了?”有個村民大著膽子道。

許之城不敢耽擱,帶著人急往廢屋而去,然而結果仍然令人失望,廢屋中空空如也,不僅如此,連有人來過的跡象都沒有。

“這孩子這麽小,會去哪裏呢?”娉婷頹喪地問。

許之城默默,這麽大規模的搜尋卻毫無建樹,他覺得有些灰心,除了灰心他也開始懷疑自己一開始的方向是否錯了。

許之城正沈吟間,娉婷突然警覺地看向門外,隨即便追了出去。不久娉婷又返了回來,喘著粗氣道:“大人,發現一個可疑的人。”

“什麽樣的人?”許之城問。

“這一路上我都覺得有人在跟著我們,在村裏時瞥見一個商賈打扮的人,看樣子並非是村民,由於他很快就離開了,我便沒太留意,剛才我們在廢屋時,我又看見他出現在屋外不遠處,因此我便追了出去。那人果然不是普通的商賈,輕功極好,沒有多久就不見了人影。”娉婷一邊說一邊從袖中取出一件物什,“不過他掉了這個。”

許之城接過細看,不由皺起眉頭:“湮王府的隱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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