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關燈
第109章

宮裏近日冷清了許多,皇後主位空缺也就罷了,連皇貴妃,貴妃位也空缺了一個。原本的格局打破,新的一輪明爭暗鬥已經開始醞釀。皇帝看著這一切不由意興闌珊,蕓嬪死後他更是寡言少語了一陣,除了偶爾與寧妃說說話便很少踏足後宮。

這日午後,皇帝在禦書房小寐後醒來,一睜眼看見寧妃正在沏茶,溫暖陽光斜照在她的側面,看上去寧靜美好。

聽到聲響,寧妃回轉頭來,溫言問道:“皇上醒了?”

皇帝疲憊地坐起身來,朝寧妃招招手:“寧兒,到朕身邊來。”

寧妃端著碗紅棗茶走過去,依言坐下:“皇上感覺可好一些了?”

“也沒什麽好不好的。”皇帝嘆了口氣,望著窗外懨懨道,“天冷了,葉子都落了。”

寧妃笑道:“索性陽光很好,要不要臣妾陪皇上出去走走?”

皇帝點點頭:“也好。”

二人相攜選了一條僻靜的小道走著,連鳥兒都不大飛過。皇帝嘆了口氣:“這才什麽日子,連宮裏都蕭條成這樣了?”

“皇上,就快冬至了。”寧妃提醒道,“今年的冬至宴?”

皇帝搖了搖頭:“朕哪有心思搞什麽家宴?”

寧妃勸道:“宮裏的老人許久也沒見到皇上面了,都盼著在家宴上見到皇上。另外,聽聞最近宮裏又來了些新人,也都想著見皇上呢。”

皇帝沈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也罷,今年冬天冷得早,再不弄家宴就更冷清了,寧兒就你去張羅吧。”

寧妃微笑福身:“臣妾遵旨。”

回到自己宮中,剛進宮門,寧妃便見到打理花草的荊婆婆冷冷地出現在那兒。寧妃的眼皮跳動了一下,回身叮囑貼身宮女道:“去膳房跑一趟,本宮突然想吃碗桂花釀。”

宮女應聲去了後,寧妃方才向荊婆婆走去,荊婆婆長相奇醜,歪嘴塌鼻,模樣一點兒也不招人喜歡。

見寧妃走近,荊婆婆福了福身算行過了禮,又四下看了看問道:“不知娘娘是否有好消息?”

寧妃點點頭,對荊婆婆甚是尊重:“婆婆放心,皇上答應舉行冬至宴了,且由我操辦。”

荊婆婆板著的臉難得有了一點兒笑意,道了句:“做得好!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想了想又囑咐道,“你近日盡可能親力親為,不可假手於人,我們要確保萬無一失。”

寧妃略一猶豫後點了點頭,又試探問道:“婆婆,他……最近怎樣?”

荊婆婆又回覆了冷臉:“挺好。”

王有齡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數落著許之城:“你說你這叫什麽事兒?查清了這麽大一樁案子皇帝卻一點兒提拔你的意思都沒有,現在反而讓大理寺的那幫同仁笑掉了大牙。你想過這是為什麽嗎?這都是因為太較真!你想啊,你破一個案子,結果帶出一串人,而且這串人都是宮裏最有地位的娘娘,被你一查死的死關的關,後宮一片哀鴻,皇上能高興嗎?你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不知道在官場上適可而止,有些事知道就好,沒人希望翻天覆地……餵!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你在發什麽呆啊?”

“我在想我可能要對一個女孩負責任了。”許之城道。

王有齡一口酒噴出:“什……什麽?你剛才說什麽?對誰負責任?”

許之城望向他:“就是我曾經和你說過的,那個異時空的女孩。”

王有齡又接著噴了一口酒:“許兄,我的大哥哎,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和她怎麽能走到一塊兒去?”

“我……我抱過她。”許之城的臉紅了紅,“抱過兩次……”

王有齡瞪著眼睛:“看不出來你這個人也會開竅啊……不過,你還沒說你怎麽能和她在一起?”

“其實,我可以穿梭到她的時空。”許之城眼睛亮亮的,“在那裏,什麽都很新鮮,我挺喜歡那裏。”

“你要去哪裏?”王有齡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要丟掉這裏的一切一切?”

許之城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你們幾個朋友,這裏真沒什麽讓我留戀的。”

王有齡唏噓道:“也是,官場不適合你。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等查清盧文馨的案子吧。”許之城道,“我要對她有個交代。”

冬至宴有條不紊地準備著,後宮眾人聽聞冬至宴並未取消不由都松了一口氣。誰都知道如今後宮已經重新洗牌,誰都想在新的格局中拔尖,均鉚足了勁準備好好表現一番。

寧妃今日又去禦膳房叮囑了一番,禦膳房的首領太監忙前忙後地帶著寧妃確認菜單和酒水,寧妃看過後基本沒有異議,只在酒水上提了自己的想法。

“換些溫和的酒水即可,這次是家宴,外戚和大臣們都不在邀請之列,後宮的娘娘們喝些綿柔低度的酒就好,皇上也不能喝太烈的。”

“是是是,還是娘娘想得周到。”首領太監連連應聲,“奴才馬上就去安排。”

寧妃未作多言,轉身回到自己宮裏。整個下午寧妃都沒有踏出住處,且屏退了侍奉的宮女,只有一名新來的奉茶宮女不懂事地闖入了一次,見寧妃扯出許多衣物在床鋪上。

“咦?娘娘,這些衣服怎麽沒見您穿過?真好看。”宮女一臉艷羨。

寧妃道:“都是原來進宮前的衣服。”

“娘娘喜歡月白色?”宮女好奇地探頭道,“娘娘怎麽想起要翻出舊時的衣服來了?”

“哦,沒什麽。”寧妃的表情不太自然,草草地將這些衣服收了一處,“也就是壓箱底太久拿出來晾晾。”

宮女還想問什麽,寧妃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茶放好就出去吧,本宮要睡一會兒。”

宮女討了個沒趣,道了句“是”後無奈地退出了。宮女退出不久,荊婆婆靜靜地走了進來。

“剛才那個丫頭進來幹嘛的?”荊婆婆問。

寧妃不以為然道:“沒什麽,她進去奉茶的。”

荊婆婆看了眼床鋪上的衣物道:“你翻這些東西出來幹什麽?她也看到了?”

“嗯。”寧妃搖搖手,“荊婆婆您別多想,她就是個小丫頭,什麽都不懂。”

“什麽都不懂才會亂說。”荊婆婆冷冷道,“還有你,在宮裏這麽久還是這麽不註意!”

寧妃有些歉意道:“我只是想著很快就能出宮,太高興了……”

荊婆婆急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怪責道:“小心隔墻有耳!”頓了頓又道,“你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寧妃道。

“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

許之城最近一有空便去尋找盧文馨遇害的線索,他並不認為賢妃會傷害盧文馨,而卓越的表現也並不像是參與了此事的,直覺告訴他盧文馨的死另有蹊蹺,只是許之城深知不能根據直覺來判斷一個事件,得出一個結論,所以他需要尋找證據。

許之城仔細回憶了當天的情景以及盧文馨離開他的住處後走的路線,從了解的信息知道,盧文馨一路走到了鬧市區,並在一家酒樓停留,也正是在這家酒樓,她曾接觸到一件奇怪的事。

據酒樓的夥計說,有名少年曾遞給盧文馨一張字條,根據現場遺留的字條碎片來看,字條上的內容與許之城有關,且字跡也有六七分相像。很顯然,有人借著許之城的名義將盧文馨約了出去。根據酒樓夥計描述,那少年身材瘦小,並刻意遮擋了部分面容,盡管信息不全,但也證明了這少年恐怕並不是個局外人,並非是兇手隨意從街上找來送字條的人。

許之城按照描述繪了少年的畫像,雖然他知道拿這樣的畫像出去詢問很難收到有效信息,但他還是決定試一試。然而,所反饋過來的信息非常多,經過篩選卻都一一排除。

許之城有些灰心地回到府中,剛進門便見到常樂飛了過來,常樂的腳上綁了一封小小的書信,他急忙取下打開,只見上面寫著“尚有兩月,千萬謹慎,若有異動,來我這裏。”是蘇玥的筆跡。許之城有些慚愧,他知道蘇玥擔心自己,可他卻不願意放棄盧文馨的案子,他暗自下決心定要盡快找出兇手來。

剛剛收好書信,迎面便走來了帽兒和娉婷。娉婷看了看許之城收入袖中的書信,問道:“大人家鄉來的信?”

帽兒碰了她一下:“你傻了吧?常樂再能幹,也不可能飛上千裏送信。”

許之城只是笑笑,並未多言,只仔細詢問了今日探查的情況,見仍然沒有消息,便有些失落地離開了。

娉婷望著許之城的背影出神,連帽兒喊她也沒在意。

帽兒嘆了口氣道:“娉婷姐,你說大人這樣子是不是有點兒失魂落魄?”

“反正人已經死了,大人過段時間自然會忘掉的。”娉婷淡淡說道,轉身進了自己的臥室。

帽兒搖搖頭嘆了口氣,在身後道:“你急著走幹嘛?我還有案子的事和你商量呢。”

娉婷停住腳步:“什麽案子?”

“還有什麽案子?當然是盧小姐的案子。”帽兒道,“今日我打聽到點兒事,但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不知道要不要跟大人說。”

娉婷打開門:“進來說。”

待把房門關閉,娉婷問道:“你打聽到了什麽?”

“有人說曾在那天下午見到過人到過鬼竹林的廢屋。”帽兒小聲道。

娉婷神色一凜:“見到的是什麽樣的?”

“說是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少年,進屋裏搗鼓了半天,也不知道搗鼓了什麽。”帽兒道。

“可看清他的樣貌了嗎?”娉婷問。

“他一會兒說看清了一會兒又說沒有,也不知道能不能信。”

“是個什麽人?說話可信嗎?”

“是個流浪漢,話不好套,還跟我要銀子才肯說,所以我對他話的真實性也很懷疑,就暫時沒告訴大人。”

娉婷點點頭:“是,這樣沒有影子的事還是不要告訴大人的好,免得大人著急慌忙地去查,最後又以失望告終。”頓了會兒又說,“去睡覺吧,別想太多。”

帽兒“嗯”了聲:“那行,娉婷姐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關上門,帽兒站在門外駐足了許久後方才默默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