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關燈
第85章

盧文馨在後面一路小跑地跟著,氣喘籲籲道:“城哥哥你跑那麽快幹什麽?”

“去內務府。”許之城停下腳步,“你先回去吧。”

盧文馨撅起嘴:“你又趕我走,我不走!”

“那隨便你。”許之城顧不上搭理他,一路奔到了內務府。

“要所有宮的高階宮女名冊?”內務府掌管名冊的公公有些為難,“許大人……雖說您是在查案,可……可這也不能隨便給啊。”

許之城還未說話,門外溜達進了汪公公:“許大人要什麽就給什麽,啰嗦什麽?”

內務府的公公不敢耽擱,轉身全部取了來,許之城看了一眼,道:“除了這幾日不在宮裏的,其他人本官要一一問話。”

皇貴妃的長春宮。

各宮娘娘七嘴八舌,淑妃搖著扇子一臉不耐煩:“看來大家今天帶的人都是生手啊,一個個笨的很,真是難受!”

皇貴妃道:“淑妃你不能少說兩句?大家都是這樣,就你不能過?”

淑妃翻了白眼,倒沒有繼續爭辯。

趙貴妃一邊看著自己塗得艷紅的指甲,一邊漫不經心道:“不過是叫幾個丫頭去問話,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沒這些丫頭半天又不會少塊肉。”

皇貴妃笑道:“妹妹說的在理,不過宮裏大多數姐妹從小沒吃過什麽苦,也沒幹過什麽粗重活,身邊一下少了幾個大宮女難免會覺得不習慣。”

此話一出,大殿中頓時變得安靜下來,趙貴妃更是煞白了臉,誰都聽的出來,皇貴妃這番話明明就是諷刺她的宮女出身,一時間氣氛尷尬非常。

趙貴妃輕哼一聲:“有時候還真得吃點兒苦,否則萬一哪日變了天還不知道怎麽可以多活幾天。”

皇貴妃的話說的露骨,趙貴妃的話也字字鋒芒,眼看著劍拔弩張,直到寧嬪插嘴打圓場:“不過查個案子,也不能將宮裏翻個個兒,過段時間自然就好了。”

其他人也順著話題繼續開去,不再糾纏於剛才的爭執。而皇貴妃顯然已經意興闌珊,只道了句“乏了”,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內堂。

對高階宮女的盤查如火如荼,根據目擊人秋燕提供的信息,將高矮胖瘦明顯不對的人篩掉,半天下來就已經篩選掉大半,剩下還有二十來個,額上有痣的則不到十個。

每個宮配合的程度也各有不同,最為配合的有皇貴妃,賢妃和寧嬪,其他各宮即使不加阻攔,也難免有些難聽的話出來。許之城對於這些話恍若未聞,只一心沈浸在案件之中。

送走最後一批宮女,夕陽已經西垂,大部分宮人均陸陸續續回到自己宮中。許之城走在禦花園中,卻看見不遠處的涼亭之中有一名妃嬪正在獨自下棋。

那名妃嬪他認得,正是盧文馨的表姐賢妃。

許之城看見她時她正巧也擡起頭來,便沖著許之城點頭微笑,許之城走近見禮。

“讓大人見笑了,本宮不大會下棋,自己閑得無聊就琢磨琢磨。”賢妃笑道,“大人可否幫我解一解?”

許之城探頭看去,只見桌上擺著的棋局並不十分難,略一思索後便破了棋局。

賢妃撫掌讚道:“大人這招真是妙極,看著是無足輕重的一步,卻帶著後著借力打力,讓人防不勝防。”

“娘娘過獎了,娘娘才是冰雪聰明,一眼就看明白了原委。”許之城客套道。

賢妃站起身來:“今日也晚了,本宮該回宮去了,改日有機會再向大人請教棋局?”

“臣不敢,臣恭送娘娘。”許之城目送著賢妃與宮人閑閑散去,心中卻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回到家中,發現盧文馨又來了,在他甫一踏進府門,她便火力全開地從內堂沖了出來。

“城哥哥,你今日查得怎樣了?可查到那名宮女是誰?”盧文馨問。

“排查下來,只剩下幾個尚未能確定,已將那幾名宮女重點監看。”許之城喝了一口茶,“你怎麽又來了?”

“我不能來嗎?”盧文馨撅起嘴,“給你寫信也不回,還不讓我找你了?”

“你幾時給我寫信了?”許之城詫異道。

盧文馨剛要回話,娉婷端著一鍋熱湯走進來:“大人,您還沒吃飯吧?娉婷做了幾個菜,快來吃點兒吧。”

盧文馨眼睛亮起來:“太好了,我也沒吃呢!”

娉婷冷淡道:“飯不夠。”

“那我不吃飯光吃菜行不?”盧文馨抗議道。

許之城忙著打圓場:“多加一雙筷子的事,娉婷你快去準備。”

娉婷咬著唇黑著臉出去了。

盧文馨歡快起來:“好久沒和城哥哥一起吃飯了,今日我一定要多吃點兒!”

許之城卻有點兒心不在焉,半晌問了句:“你那個表姐賢妃會下棋麽?”

“唔?”盧文馨擡起頭來,“你和她下棋了?你下贏了她嗎?她可是棋中高手,除了我哥之外,還沒見到有人勝過她。”

許之城不動聲色:“哦,我沒和她下,只是看見她在和自己對弈。”

用完晚膳送走盧文馨後,許之城一直在回想賢妃今日的舉動,如今看來,從涼亭中獨自下棋到後來找他解局似乎都是刻意的,而最終的目的便是要跟他講那番話。

“大人這招真是妙極,看著是無足輕重的一步,卻帶著後著借力打力,讓人防不勝防。”賢妃是如是說的,她在暗示他什麽呢?

盧文馨曾經說過,以賢妃在宮中的處境,她是不便透露過多的,那麽此次通過棋局她想要告訴他的是什麽?

“無足輕重的一步……”許之城細細咀嚼這句話的意思,“她指的是哪件事?莫非……”

許之城剛剛有些猜度,門外突然來報,說是宮裏已經查到那件藍色衣衫。

夜深,許之城馬不停蹄地再次趕至宮中,卻被告知那藍衣宮女並未被拉入大牢,而是被其主子死死護住,如今還在自己的宮裏。

宮女的主子不是別人,正是趙貴妃。

趙貴妃居住的永和宮此時燈火通明,能隱約聽到裏邊傳來哭鬧和器皿碎裂的聲音。不出所料,因為內侍要來鎖人,死活不肯放人的趙貴妃將皇帝也給招來了。

“皇上!臣妾跟了您這許多年,您對臣妾這麽好,臣妾犯得著去幹那樣的事嗎?這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臣妾,想要致臣妾於死地啊!”

皇帝站在一旁試圖安慰,然而臉色卻一直鐵青著。見許之城走進,便松開了哭得梨花帶雨的趙貴妃,向許之城道:“許大人,你來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許之城看了眼躲在趙貴妃身後冷漠臉的宮女,又看了眼地上的藍色衣裙,道:“回稟皇上,臣得到一目擊者密報,宮女芙蕖死的那晚曾在冷雲宮附近見過另一名宮女,那名宮女額上有痣,身上穿著一件這樣的藍色衣裙。”

皇帝轉向宮女,問道:“玲瓏,你怎麽解釋?”

那叫做玲瓏的宮女見皇帝親自詢問自己,只得從趙貴妃身後繞了出來,跪倒在地:“回皇上,這衣裙的確是奴婢的,奴婢那日也確實穿過,不過那晚奴婢並沒有去過冷雲宮,奴婢是接到一張字條,字條上約奴婢見面,可奴婢出去後並沒有見到什麽人,便回來了。”

“你出去的事有誰知道,字條又在哪裏?”皇帝問。

玲瓏從袖中摸出一張字條呈上,許之城看見字條上的字跡蒼勁有力,但細節之處又不失委婉,一時間竟難以判斷出寫字的人是男是女。

“你可知這字條是何人所寫?”許之城問。

“並不知。”

許之城失笑:“你不知道是何人所寫,又不知道對方約你何事,你為何會去理會?”

玲瓏看向趙貴妃,道:“此事奴婢本不想理睬,可又覺得蹊蹺,於是及時向娘娘進行了稟報,娘娘允奴婢去看一眼,看看是誰在背後搗鬼。”

“夜深人靜,你作為女兒家獨自前往竟不害怕?”許之城問。

玲瓏不以為然:“奴婢自小會些拳腳,雖算不上什麽高手,但保證自身安危還是綽綽有餘的。”

皇帝疑惑地看向趙貴妃:“你知道她晚上出去?”

趙貴妃抽泣道:“回皇上,臣妾知道,臣妾是覺得這宮中有人喜歡無中生有,故布疑陣引臣妾的人前去,索性臣妾就讓玲瓏去看看,也好知道是誰在做這無聊的事。”

“除你二人外,再無他人證明?”

“事情尚不明朗,自然沒告訴過其他人。”趙貴妃道,“事後以為那是惡作劇便也就罷了,誰成想會有這檔子事?”趙貴妃說話間又拉住皇帝的胳膊糾纏道,“皇上,您看搞了這麽大的陣仗來,可嚇壞臣妾了。”

皇帝面色逐漸和緩,剛要安慰一番,許之城突然沖著玲瓏問道:“你當晚確實穿了此裙出去?這樣的裙子除了你以外還有誰有?”

玲瓏噎了一下,道:“奴婢……奴婢不記得當晚是否穿了這條裙子了。再說這裙子也很普通,保不定別人也有呢。”

許之城笑了起來:“方才問你的時候你還說你當天就穿了此裙,為何這麽快就出爾反爾?那條衣裙本官已調查清楚,這樣的顏色款式和繡樣唯此一件。”

玲瓏見許之城如是說,不由有些慌了,轉頭向趙貴妃求助,趙貴妃恨恨瞪了她一眼,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許之城趁勢向皇帝請求:“回稟皇上,宮女玲瓏言語中多有矛盾,此間嫌疑並未解除,懇請皇上讓臣先將其收押,以便後續審問。”

趙貴妃有些急:“許之城你——,若是證明玲瓏與此案無關,你該當何罪?!”

許之城悠悠道:“娘娘請放心,臣一不會用刑,二不會逼供,倘若玲瓏姑娘真與此案無關,臣自當放人。”

話已至此,皇帝若再阻止便有偏袒包庇之嫌,當著眾人的面終是沒說什麽,默許許之城將玲瓏給帶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