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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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重新回到宮中,許之城正想要去拜訪賢妃,娉婷來報,說是延禧宮的小廚房發現了一點兒異常。

“你發現了什麽?”許之城問。

“今日去小廚房又看了一圈,總覺得哪裏不對,後來想到惠妃出事前吃的那碗甜羹,才反應過來。”娉婷道,“甜羹有腌制過的桂花和菊花,可是廚房中卻沒見到放置這些的糖罐。”

許之城蹙起了眉:“走,看看去!”

小廚房很整齊,每樣東西都有它所在的位置。在惠妃所常用的那一片案臺上擺滿了調味品,然而卻有一處空缺著,顯得很不協調。更重要的是,案臺上隱約有一個罐底的印子,表明那裏曾經確實是放了一只壇罐。

許之城蹲下身在地面仔細勘驗,終於在桌角發現了一點兒碎屑,地面顯然被清掃過,只有少許極小的碎花瓣和糖粒。許之城小心地一點點搜集好交給娉婷,讓她去請禦醫看看裏面都有什麽。

從小廚房出來後許之城立刻去了大牢,將宮女憐兒提審出來。

“我問你,給惠妃娘娘做甜羹用的糖罐去了哪裏?”許之城道。

“糖罐?”憐兒先是茫然,隨即想了起來,“啊,糖罐打碎了。”

“為何你上次沒有說?”

“奴婢……奴婢沒有想起來,再說糖罐裏的東西也差不多用完了,做完那次甜羹後便要重新腌制,便沒有放在心上。”憐兒解釋道。

“是怎麽打碎的?”許之城又問。

“其實並非是奴婢打碎的,大人若是不問奴婢還想不起來,那日做好甜羹後奴婢剛拿出小廚房準備給惠妃娘娘送過去,結果就聽見身後有壇罐碎裂的聲音,我趕緊跑回一看,發現舒婕妤房裏新來的那個丫頭,叫做芙蕖的毛手毛腳把桂花糖罐打破了。因為糖罐裏也沒多少東西了,再加上婕妤房裏的大宮女又訓了她,奴婢也就沒說什麽,讓她趕緊掃了了事。”憐兒道。

“芙蕖?”許之城哦了一聲,“本官已經見過她了。舒婕妤的竈臺離你家娘娘的竈臺似乎不近,為何她會跑到你家娘娘這邊打翻東西?”

“這……奴婢就不知道了。”憐兒搖搖頭,“或許新來的小宮女好奇吧,有時候不守規矩也是可能的。”

“可知這芙蕖來歷?”

“好像是河南人士,本來分到惠妃娘娘這裏的,但是惠妃娘娘覺得人夠多了想清靜一點兒,就挪給了舒婕妤。”憐兒回憶道,“看上去冒冒失失的,也不得惠妃娘娘喜歡。”

“就這麽多?”

“嗯,大人,奴婢絕不敢隱瞞什麽。”憐兒苦著臉道。

“那好,你再想想惠妃出事那晚你到底去哪裏逛了,又有誰給你證明。想到後隨時讓人來叫本官。”

舒婕妤暫住在後宮西邊的一處院落,地處相對偏僻,環境也很一般,許之城到的時候她正在對著宮裏的下人們發脾氣。

“娘娘,這裏沒有小廚房,從禦膳房拿來的吃食肯定沒有剛做好的那麽熱。”一名宮女戰戰兢兢地說。

“什麽沒有那麽熱?這明明就是冷的,冷的讓我怎麽吃!”舒婕妤話音剛落,就把手中的瓷盞扔出了房門,“啪”地一聲碎在許之城的面前。

門口的太監急急忙忙去拾瓷盞,一擡眼看見許之城,又急急忙忙跑了回去:“稟娘娘,大理寺的許大人來了。”

舒婕妤一楞,隨即有些不耐煩道:“他來幹什麽?算了,請進來吧。”

許之城被太監領了進去,看見舒婕妤黑著臉坐在榻上,他上前一禮:“臣許之城見過娘娘。”

“不敢。”舒婕妤語氣不鹹不淡,“大人可是奉旨查案,想問什麽就問吧。”

“娘娘是個爽快人。”許之城笑道,“臣此次來是想找一位叫做芙蕖的宮女。”

“芙蕖?”舒婕妤微一皺眉,轉向旁邊問道,“是那個新來的?”

一旁的大宮女道:“正是。”

“將她喊來吧。”舒婕妤道,“許大人要問話。”

“芙蕖今日沒有上工,說是昨晚吃壞了東西,便歇下了。”另一名宮女插嘴道。

“那就去屋裏將她喊來,這麽麻煩的。”舒婕妤煩躁道。

宮女不敢再多話,應聲去了。

許之城問:“怎麽芙蕖不是娘娘的貼身宮女?”

“怎麽可能?”舒婕妤不屑道,“剛來的,又不知根知底,做事也毛糙,再說了,惠妃那邊不要的人,我幹嘛要當個寶?”

“那麽昨日娘娘也沒有遣芙蕖去延禧宮取衣物了?”

“自然沒有。”舒婕妤有些吃驚,“我沒有叫任何人去過!”

“那就奇怪了,芙蕖昨日去延禧宮,被我撞見,她說是奉娘娘命取幾件衣物。”

“怎麽可能!”舒婕妤氣極,“別是這死蹄子回去偷東西吧!許大人,待會兒她來了可以當面對質!”

宮女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對著上首道:“娘娘……芙蕖……芙蕖她不見了!”

“什麽叫不見了?”舒婕妤驚道,“不在房裏就去找啊!”

“可是芙蕖好像把隨身細軟也帶走了……”宮女戰戰兢兢道。

“私逃出宮?!”舒婕妤“謔”地站起,“誰給她的膽子!這麽大的皇宮就憑她能逃的出去,還不快四處找找!”

宮裏偷逃一個宮女可大可小,可這個宮女與惠妃的死恐有幹系,如今這一消失更令人生疑,許之城不敢耽擱,及時稟報給了皇帝。

宮門各處將出入記錄一一比對,並未發現可疑情況。而在宮內同步搜索的內侍則在入夜之後有了發現。

在靠近冷雲宮附近的荒井中發現了一名宮女的屍體,宮女不是別人,正是芙蕖。

一個企圖出逃的宮女離奇死在宮中枯井之中,衣物完整,行李完整,頸部有明顯扼壓的痕跡,娉婷初步判斷芙蕖是被人扼死後扔進井中的。

新進的宮女理應不會在宮中結下深仇大恨,那麽她的突然死亡如果不是運氣太差與人發生口角被殺,那麽便很可能是因為看見了什麽聽到了什麽或者是知道了什麽而被殺人滅口。

死亡的地點在冷雲宮附近,井邊沒有明顯拖拽的痕跡,且宮中耳目眾多,因此在別處殺人轉移到此處的可能性不大。再加上冷雲宮就是冷宮所在,平日裏不大會有人來,若非在宮中待的時間久的宮人則恐怕都不能準確地找到路,芙蕖出現在此處,那麽很可能是被別人給帶了過來。

帶芙蕖來的人一定是她極其信任之人,所以才會心無疑慮地跟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可是,芙蕖在宮裏的熟人又會是誰?

芙蕖的死訊很快傳到了皇帝的耳中,得知是舒婕妤宮中的人後皇帝親自去了趟舒婕妤的住所。

平日裏只能跟著惠妃蹭一點兒光的舒婕妤被弄了措手不及,她甚至不知道皇帝為什麽忽然來看自己,直到看到皇帝身後的許之城後方才有些回過味來。

舒婕妤驚慌地跪在堂下,大氣也不敢出。

皇帝臉色不佳,低沈著聲音問道:“死去的宮女是不是你宮裏的芙蕖?”

“回皇上,是……”舒婕妤戰戰兢兢。

“她怎麽死的?為什麽會跑到冷雲宮那邊?!”皇帝冷著臉,“你不要告訴朕你什麽都不知道!”

舒婕妤嚇得俯倒在地:“皇上,臣妾是真的不知啊!芙蕖剛來宮裏,什麽都不懂,只讓她做些簡單的活,臣妾平日裏見她都不多。”

“她原來是惠妃宮裏的?”皇帝又問,“是你要到你這裏的吧?”

“皇上冤枉臣妾了,臣妾哪敢去跟惠妃姐姐要人,還不是惠妃姐姐要退回內務府,正巧臣妾這裏缺人結果就給了臣妾了……”

“巧?還真是巧啊!”皇帝哼道,“恐怕芙蕖就是你想要安插在惠妃身邊的人,結果惠妃不要,你一急就留在自己身邊,好歹在一個宮中,行事起來也方便,她與惠妃的死恐怕脫不開幹系,試問一個新進宮女與惠妃會有什麽仇?一定是有人指使她的。”

舒婕妤臉色大變,膝行幾步到皇帝腳邊,泣道:“皇上為何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宮女懷疑臣妾?臣妾縱有千般的膽子也不敢幹這傷天害理的事啊!皇上你可要相信臣妾啊!”

舒婕妤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皇帝嫌棄得站遠了幾步:“許大人,你來說說你的發現。”

許之城低頭道:“臣遵旨。”回身從娉婷手中拿了一些花瓣出來,“婕妤娘娘,您看看可認得這是什麽花?”

舒婕妤疑惑地將花瓣拿起看了看,又湊近鼻尖準備聞一聞,許之城卻將花瓣收了回去,他轉向皇帝道:“稟皇上,看來婕妤娘娘並不認識此花。”

“就算不認識此花,也不能洗脫她的嫌疑,這樣吧,先不用收入大牢,禁足於此宮中,在案情調查清楚前不得外出!”皇帝說完此番話後便拂袖而去。

舒婕妤癱倒在地,指著許之城斥道:“都是你,你斷的什麽案?!難道與惠妃同處一宮就是疑兇?我豈會那麽傻,就算是我做的也會假手他人啊!”

“娘娘放心,臣不會冤枉無罪的人,也不會放過真正有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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