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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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飯後,許之城帶著帽兒和娉婷往秦川的住處走去。經過一處茶莊,一身材矮小的男人嘻嘻哈哈地走了出來,一眼看到帽兒便迎了上來。

“帽兒大人,您上次托我打聽的人打聽到了!”矮個男人急著表功,兩眼都閃著光,“那廢屋裏的確住著一個人,只不過這個人平時晝伏夜出,且不與外人來往,所以很少有人見過他,就算見過他也不認識他,所以才會那麽難查。”

“廢話少說,就說那個人是誰?”帽兒打斷他。

“是是是!”矮個男人道,“我打聽過了,那裏住的人叫做秦山,不是本地人。”

“秦山?”許之城與帽兒面面相覷,“那他和秦川是什麽關系?”

矮個男人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帽兒大人您沒讓我調查別的。”

帽兒將男人打發走後,轉身問許之城:“會不會是秦川化名?”

“不知道。”許之城道,“走,我們先去雲來醫館一趟。”

醫館的夥計見到有人進入,急忙擺手道:“大夫不在,今日不看診。”

許之城道:“不找你家大夫,將你醫館上下人等都叫過來吧。”

夥計望著許之城,不敢再多言,慌慌張張地喊人去了,不一會兒,四五個人便站了一整排。

“你等也不必拘束,就問一下秦大夫日常的情況,你們知道什麽說什麽。”

幾個人沈默地點點頭。

“秦大夫開醫館多久了?”許之城問出第一個問題。

“有七八年了吧。”一個夥計道,“我來這裏就有五年了,秦大夫的醫館已經小有名氣了。”

“哦,那誰是這裏最早來的?”

一名青衣婦人朝左右看了看,不明顯地超前挪了兩步:“大……大概是我吧……我來就是幫忙燒燒飯的。”

“哦,你別拘謹。”許之城將聲音放得更加和緩,“我來問你,秦大夫可有其他別名?”

“別……名?”青衣婦人想了半天後搖了搖頭,“不知道,沒聽說過。”

“那麽,他可有什麽家人朋友?”

青衣婦人又想了半天,道:“沒聽秦大夫說過有什麽家人,只聽他說過早年的時候父母雙亡,老家已經沒人了,在這裏也沒見什麽親戚與他來往過,至於朋友,好像也沒有什麽走得特別近的朋友,他對誰都是那種什麽什麽……淡如水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

“對對,就是這麽說的,對每個人都很謙和客氣,對我們也都很好。”青衣婦人如此道。

“不過……秦大夫好像是有一個交往很深的人。”一個小夥計突然插嘴道。

“哦?可有說是什麽人?”許之城轉向他,一臉期待的模樣。

小夥計茫然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有幾次看見秦大夫唉聲嘆氣的,我就問他怎麽了?他一開始說沒什麽,但是有一次他突然反問我說如果有個對我很重要的人做了很錯的錯事,我會怎麽辦?”

“所以你懷疑是有一個這樣的人在困擾秦大夫?你沒有問他是誰麽?”

“問了,秦大夫又說沒什麽,我也就不好多問了。”

雲來醫館裏沒有得到決定性的線索,許之城一行人又去往秦川的住處。許之城照例仔細查看了前廳和臥室,確實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他正要擡腳繼續去往廚房時,衙役跑進來說有個老者鬼鬼祟祟地在門外張望,已經將其拿住。

許之城跟過去,忙命衙役將老者放開,和顏悅色問道:“這位老人家是有什麽事麽?”

老者有些膽怯,半晌問了句:“敢問大人,住在這裏的秦大夫是犯了什麽事麽?”不等許之城回答,又道,“不可能,秦大夫那麽好的人怎麽可能會犯事?犯事的絕不會是他!”

許之城聽出這話中有話,揚眉道:“老人家的意思是犯事的另有他人?”

老者沈下臉:“犯事的是誰是你們官爺要管的,不關我的事。”

許之城走近兩步,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壓下,讓老者站立的身子不由輕晃了兩下。

“老人家不必害怕,最近是發生了些案子,目擊者曾聲稱見到兇徒的模樣,正是秦大夫的模樣。”

老者哼了一聲:“這世上相貌相像的人何其之多,又怎麽能斷定一定是他?”

“老人家可是有什麽想說?”許之城循循善誘,“或許能不能救秦大夫就在您的一念之間。”

老者看似十分糾結:“我是想救他,可他囑咐過讓我不要說……”

許之城聽到這裏,將屋內其他人等俱都遣出方道:“這樣好了,老人家將您發現的告訴本官,本官定當保守秘密。”

老者擡頭看了看他:“你是大理寺的許大人是不?”

“正是在下。”

“秦大夫是被你抓去的?是不是真相不出就一直關押著他?”老者急急地問。

“應該也不會一直關押,會時不時提審一下,如果他不肯招的話難免會吃點兒苦頭,當然了,本官不會為難於他,不過旁人審的話就不好說了,萬一將來他被屈打成招,就坐實了罪行,恐怕就不僅僅是吃牢飯這麽簡單了……”

許之城軟硬兼施地編胡話也是一本正經的模樣,倒是將老者給嚇住了。老者哆嗦了半天,終於開口道:“大人之前看到的恐怕不是秦大夫。”

“那麽是誰?”許之城問。

老者正了正神色,終於道:“早在半年前的一個清晨,我出門溜達。然後看見一個人穿著土布衣服在秦大夫的院外張望,我覺得他鬼鬼祟祟的就過去問話,結果他一回頭把我嚇了一跳,那個人和秦大夫長得一模一樣。”

許之城聽到這裏和娉婷與帽兒交換了一下眼色。

老者繼續說道:“那個人看了我一眼後就想跑,不過被我一把抓住,我問他找誰,他說找他弟弟,當時我就納悶了,問他弟弟是誰,他說是秦大夫。”

“他有說自己叫什麽麽?”

“說了,叫什麽秦山的。”老者道,“這很明顯他是秦大夫的雙生兄弟啊,大人您可要明查,不要冤枉了好人!”

許之城道:“那麽後來呢?那秦山又說了什麽?又去了何處?”

“沒說,我倒是想問的,不過他顯得很驚慌,掙脫了我以後就跑了。”

老者走後,許之城半晌都沒言語。

帽兒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問道:“大人,看來秦大夫可能真的不是……”

許之城嘆了口氣:“走,回衙門。”

看見許之城一行人回來,秦川有些意外,弱不禁風般地依在墻邊問:“大人,還要繼續審?”

“不錯。”許之城單刀直入,“我且問你,你是不是有個雙生兄弟叫做秦山?”

那一瞬間,秦川的表情明顯楞怔了一下,甚至還有一閃而過的驚慌。

“說!”許之城不想給他思考的時間,緊接著又問“是不是住在廢屋的就是他?”

“大人……”秦川面色猶豫糾結,突然間就跪了下來,“大人,我確有一個哥哥叫做秦山,不過他生性老實本分,不會做壞事的!”

“我有說過他做了壞事了麽?”許之城問。

秦川呆住,一時不查竟洩露了秘密,他癱坐在地,喃喃道:“我……我好久沒見過我哥哥了……”

“你哥哥可是住在廢屋?”許之城問。

“他……他以前住過,現在不……不知道,我有段時間沒見他了。”秦川說這番話時眼神閃躲,可信度不高。

許之城並沒有當場質疑,只是繼續問道:“為何你兄長不和你住一起,反而要去住那樣的地方?另外,他平時做何營生,喜歡出入哪些場合?”

秦川有些落寞,道:“哥哥為人孤僻,除了我之外並不會與旁人交往。至於去哪裏……嗯……他愛好音律,大約會去茶樓聽人唱曲。”

“或者去沁香樓這樣的地方聽人彈琴看人跳舞?”

“這……”秦川驚惶無措地擡起頭來,“大人,可不能如此揣度,小人真不知道哥哥會去何處。”

停了半晌,許之城終於開口:“罷了,既然你的嫌疑解除,也不好再羈押你了,你走吧。”

秦川吃驚地看了看許之城,一言不發地跑出了牢門,仿佛這裏是個無邊地獄,再也不想回頭。

“大人,就這麽將他放了?”帽兒問道。

“既然證實不是他,不如將他放出去,他們兄弟情深,難保會我找你你找我,從現在起,緊緊盯住秦川,一刻也不能放松。”

帽兒點頭:“大人這招是欲擒故縱,就等著他上鉤呢。”

“大人,跟蹤秦川真的會有線索!”娉婷插嘴道。

“嗯,是一位朋友提醒我的。”

“朋友?”娉婷皺起眉頭,“是……盧小姐?”

許之城莫名地望著娉婷,啞然失笑,“你想什麽呢……”

娉婷嘟著臉:“大人說起這位朋友時面泛紅暈,定是想起了哪位小姐。大人在這京師裏統共也就結交了這一位小姐,所以不是盧小姐還會是誰?”

許之城撫上自己的臉,有些不相信般:“我的臉紅了?”

帽兒八卦地跳過來,對著許之城左看右看:“還別說,真的紅了,大人,我可是難得看到您臉紅啊,這是老樹開花嗎?”

許之城拍了一把帽兒的腦袋:“你小子就會油嘴滑舌的,開你個頭的花,不跟你們說了,我先出去了。”

帽兒朝娉婷努努嘴:“大人這是故意逃避,一定是心虛,我看大人春心萌動了,娉婷姐,你可要當心了,有人和你搶大人了。”

娉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良久才冷著聲音啐道:“我娉婷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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