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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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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仵作上前看了一眼:“是一個梅花印,沒什麽特別的。”

許之城皺著眉:“你怎麽知道沒什麽特別的?這印明顯是簡單新印上去的,並非早年刺上去的。”

仵作喏喏:“回大人小人是覺得和死因無甚關系,就沒有記錄下來。”

許之城顯然有些惱:“你可知道驗屍的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忽略,看似無關的東西很可能事後會成為重要線索。我且問你,上一個屍身上可有類似的東西?”

仵作戰戰兢兢道:“上……上次在下雨,死者左胳膊上好像……好像是有個印記,不過小人沒太在意……”

許之城怒道:“快帶我去看看上次的屍身!”

何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許大人,你別忘了這案子是楊大人負責的。”

許之城收住腳步,低頭道:“是下官逾越了。”

楊懋急了,拉著許之城的袖子對何隱道:“是我求教許大人的,有何不可?敢問何大人,這大理寺裏還有誰斷案比得過許大人?!”

何隱怒睜雙目,斥道:“楊大人不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總是寄希望於他人,難道不該好好反省一下嗎?!”

見二人劍拔弩張的模樣,許之城上前一步攔在二人中間:“既然下官沒有嫌疑了,那下官告辭了。”

雖然借了案子的由頭,但是飯局仍然沒有逃掉。盧將軍直接將馬車駕到大理寺門口,許之城避無可避,只好上了車。

“許大人,你可真是難請啊。”盧將軍似笑非笑,一雙眼緊緊瞅著許之城。

許之城尷尬地笑了笑:“忙案子。”

一心忙案子的許之城剛進酒樓,後背上的汗“唰”地流了下來,盧將軍包了兩個包房,包房裏七大姑八大姨坐了濟濟一堂。

盧文馨略顯嬌羞,坐在一群長輩中間,不時點頭微笑。而娉婷居然早就到了,冷著臉站在包間門口,活像一個女門神。

盧將軍將許之城引到一張桌上坐定,指著在座的人介紹道:“許大人別見外,我與文馨自幼父母雙亡,多虧這些親戚接濟才有了今天,所以給文馨壓驚自然要把大家都請來了。”

許之城暗暗叫苦,心道這哪裏是壓驚,這明明是驚嚇,讓這些姑姑姨媽的來為盧文馨選婿來了。

許之城的擔憂才剛開始,便有一衣著雍容的年長女子指著他問道:“這就是許大人?”

許之城連忙站了起來:“在下正是不才許之城。”

年長女子笑成了一朵花:“原來這麽年輕啊!本來我還以為斷案那麽有本事的肯定是個老頭子。”

“不僅年輕,還很俊呢!”身旁一個綠衣婦人接口道,“難怪文馨整日裏往人家府上跑。”

“姑姑……”盧文馨嗔怪一聲,“又取笑我了。”

又一黃衣女子也開始插話:“雖說年輕,也二十五六了吧?別人家這麽大歲數早就抱娃了,你怎麽還沒成家呢?不會是有什麽隱疾吧……”

盧文馨漲紅了臉:“姨媽,怎麽能這麽說人家……”

“問問嘛,還不是為你好?”黃衣女子道,“萬一嫁過去後悔就來不及了。”

旁邊一桌突然傳來一聲脆響,一群女人先是楞了一下,待仔細看去均嚇得驚叫起來。

娉婷不知為何突然將佩刀拍在了桌面上。

一個與文馨年紀相仿的小姑娘先反應過來,指著娉婷道:“你是什麽人?這麽粗鄙!”

娉婷冷笑了一下:“我這個人就算再粗鄙,也不會當面質疑別人有沒有隱疾。”

“你!”黃衣女子怒極,站起身教訓起娉婷來,“我還算是給了面子哩,聽說你們許大人祖上三代清貧,現在他也不過是個五品官,要不是我們家文馨看上他了,我還懶得今天跑一趟呢!”

盧將軍突然吼了一聲:“都夠了!”盧將軍青著臉,“今日是給文馨壓驚,並感謝許大人的救命之恩,大家都消停一點兒。”

許之城尷尬非常,見提到了自己,只得站起身來道:“讓大家掃興了,實在對不住。”

“大人,為什麽要道歉?!”娉婷“謔”地站起身,拉起許之城就要向外走。盧文馨眼看好端端的慶祝宴就要黃了,就快要哭了出來。

盧文馨也站了起來,沖到門口也拉住了許之城:“城哥哥,你不要走。”

眼見一場好端端的飯局就要被毀了,許之城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正糾結間,對面一個包間傳來了喧鬧之聲。

不一會兒,便有一名夥計模樣的人被打了出來,那夥計被打得鼻青臉腫,卻依然強撐著身子拿起一把椅子砸了回去。

包間裏邊的人大約也有點兒懵,想不到這個夥計居然敢還手,片刻楞神之後,便幾人聯手圍毆這名夥計,一時間桌椅傾倒,杯碟橫飛,現場一片狼藉,幾只杯盤飛入許之城這邊的包間,落在桌上,濺起湯湯水水,將一幫女眷嚇得花容失色。

聞聲而來的店掌櫃一邊奮力將他夥計拉走,一邊跟二樓包間眾人賠不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日生意不做了,各位的酒菜錢都不收了啊!”

包間內的客人顯然不滿意:“還要你們賠償呢!那個夥計上菜的時候故意燙了我們!”

店掌櫃一個腦袋兩個大,沖著夥計道:“平琮你怎麽回事?吃錯藥啦?怎麽和客人起沖突呢?”

裏邊的客人大聲道:“不就是因為我們說了兩句秋葵姑娘嗎?說她又怎麽了?那地方的姑娘誰說不得啊!”

那叫平琮的夥計奮力掙脫了店掌櫃的束縛,作勢又向對方撲去,場面再度混亂起來。

一直一言不發的盧將軍終於開了口:“太亂了,散了吧。”

盧文馨不甘心,沖著他道:“哥……”

“走!”盧將軍厲聲道,伸手一把將許之城身邊的盧文馨給拉出了包間。

走在酒樓外面的街道下,一切又恢覆了往日的熱鬧。娉婷走著走著突然笑了一下,許之城納悶道:“你笑什麽?”

娉婷道:“飯局黃了。”

“餓著肚子還有力氣笑?”

“因為……大人你可以不去相親了……”娉婷的眼睛望著別處,輕輕地說了出來。

許之城輕輕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道:“一晚上什麽都沒吃,走吧,去吃燒烤。”

沁香樓內。

一群舞姬還在練舞,舞蹈大約是排的不理想,一旁的嬤嬤顯得很不滿意,一遍一遍地讓舞姬們重覆練習。

終於,一名青衣女子忍不住了,徑直從舞姬的隊伍中走出來:“為什麽對我們這麽苛刻?而那個秋葵就可以不練?”

嬤嬤冷笑:“秋葵姑娘是你們可比的嗎?”

青衣姑娘不甘道:“我可是私下問過了,她出身和我們都差不多,再說了,出身好能來當舞姬?”

嬤嬤朝地上啐了一口:“人家出身不好,就不能後來遇上個貴人?”

“貴人?”一名紅衣舞姬也湊過來,“貴人會把她送到這裏來?”

“這裏怎麽了這裏怎麽了?!”嬤嬤不樂意了,“你們把舞學好了,媚態學好了,說不定哪一天被大戶人家看上收了去納個妾,也是你們的福分。”

青衣女子恍然:“我明白了,那秋葵多半是要作為禮物被送人吧?看來下家都找好了。”

嬤嬤不願多搭理她們,趕著她們去練舞,又看了半天後,總覺得心中有團火總也滅不掉,便踢踢踏踏地走到後院,正巧碰上沁香樓的管事,便拉到一旁小聲地問:“事情打聽得怎麽樣了?”

管事的嘆了口氣:“有幾個殺千刀的在酒樓裏討論秋葵姑娘,大概是說了幾句不好聽的,那酒樓的夥計恰巧是秋葵的擁躉,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損壞了不少東西,趕走了不少客人,現在那酒樓掌櫃還嚷嚷著讓我們賠錢呢。”

嬤嬤哼了一聲:“他自己管不好夥計,關我們什麽事?對了,秋葵現在在哪兒,我得去會會她。”

一間上好的閨房,裝點得清新雅致,若不在這沁香樓,會讓人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屋子。

屋內紗帳之後坐著一名女子,她保持著同一坐姿已經很久。門外響起輕輕的扣擊聲,嬤嬤的聲音響了起來:“秋葵啊,你沒有睡吧?”

被喚作秋葵的女子垂下眼簾,輕嘆一聲後道:“沒有,嬤嬤請進吧。”

嬤嬤賠著笑臉閃聲進來,手中托著一個食盆:“聽丫頭們說你今天一天都沒吃飯,所以我拿了了吃食過來,想吃不想吃都吃點兒,不能餓壞了身子是不?”

秋葵眼皮子也不擡一下,只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指尖,見嬤嬤仍然杵著不動,便問道:“嬤嬤是有什麽要訓誡嗎?”

嬤嬤趕緊賠著笑臉:“哪裏是什麽訓誡?就是聽聞外邊發生了一點兒事,過來叮囑叮囑姑娘。”

秋葵似不在意般地輕笑了一下:“又是什麽無聊的事?”

嬤嬤有些尷尬:“就是昨晚酒樓裏有一夥人吃飯,因為姑娘打起來了。”

“關我什麽事?”秋葵漫不經心道。

“聽說還驚動了盧將軍,結果弄得盧將軍的一頓家宴不歡而散。”

“那也不關我事,又不是我挑起來的。”秋葵冷言道。

嬤嬤老奸巨猾,被她這麽一懟也不發怒,只道:“聽說打傷了酒樓一個夥計,但是酒樓老板還讓那夥計賠錢,因為是那夥計先動的手,真沒見過這麽沒眼色的夥計,好像叫平琮什麽的……”

說這番話的時候,嬤嬤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秋葵,果然,秋葵的臉色大變,她隱忍地攥緊了手底下的床幔,半晌迸出一句:“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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