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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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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何隱聽見文潯這般說,剛準備上前斥責,文潯又開了口:“小人命不足惜,只是讓真兇逍遙法外,恐怕會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現。”

何隱怒道:“休要胡說!”

文潯閉了嘴,眼神卻很輕蔑,隨後還輕輕搖了搖頭。

何隱忙跪行兩步,向皇帝請求道:“皇上,兇犯罪大惡極,為正視聽,還是按時行刑吧。”

皇帝似思索了片刻,旋即點了點頭。

何隱如釋重負般地從地上爬起來,拿起令牌就要宣布行刑。

只聽得遠處“得得得”傳來一陣馬蹄聲,有兩匹馬快速地奔向了刑場方向。

“刀下留人!”前邊一匹快馬的人毫無創意地喊出了這句話,但還是讓現場所有的人為之一驚。

來人是盧將軍,緊隨其後的是許之城。

何隱看到許之城的時候臉色變得更加覆雜,心道這個人又不知道要給自己招上什麽幺蛾子了。

盧將軍和許之城快步走進刑場,向著皇帝跪下,稟道:“皇上,現已查明,文潯並非此案真兇,真兇另有其人。”

舉座嘩然。

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說來聽聽。”

刑場外“哐嘰哐嘰”又來了兩輛馬車,頭一輛上下來的是紀春明,紀春明面色土灰,仿佛一下蒼老了十歲,落地的時候還晃了一晃,幸好身邊的衙役上前將他扶住了。

紀春明在衙役的攙扶下跪在了皇帝面前,他深深叩首,道:“臣來遲了,臣有罪!”

皇帝看著他露出一絲笑意來:“你此前進宮與朕說恐怕此案另有真兇,看來是真的了?”

許之城有些訝異地回頭看向紀春明。紀春明俯在地面點了點頭:“回皇上,真正的兇嫌已經抓住。”

“哦?在哪裏?”皇帝站起身來,刑場上觀刑的眾人也都東張西望起來。

紀春明心如死灰般地向第二輛馬車指去:“兇嫌已帶來,皇上是否準許將他押上來?”

皇帝道:“準!準!還不快些!”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馬車,很快,衙役押了一個人出來,這個人身形清秀挺拔,眉目俊朗,若不是戴著枷鎖,很難把他和這樣一件兇殘的案件兇手聯系起來。

這個人走了兩步,可以看出腿腳有些跛,人群中突然有聲音傳出:“這不是尚書府的小公子嗎?”

此話一出,又是舉座皆驚。

就連皇帝也驚得半晌沒有說出話來:“紀愛卿,你說的兇嫌就是……就是此人?”

“已有確鑿證據證實他為初九案的兇手,只是陳功陳大人被害案尚未確認也是他做的。”紀春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既然如此,朕準許刑部和大理寺重新審理此案,將嫌犯……紀青雲押入大牢,至於文潯,你與初九案沒有瓜葛,但也尚未解除陳大人被殺案的嫌疑,就一並押回大牢仔細審理。”皇帝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眼紀春明後,補充道:“紀愛卿,你養了個好兒子啊!”

紀春明急忙俯身請罪,皇帝又道:“不過你大義滅親,總算沒有辜負朕對你的器重。”

經過許之城身邊時,皇帝略略一駐足:“許大人,此案辦得甚是有效!”

許之城叩頭謝恩,一旁的何隱臉上陰晴不定。

大理寺內,氣氛沈悶壓抑。

周光明坐在上首,一聲不吭地酌著茶,何隱站在一旁,看似已經氣得夠嗆。許之城則袖著兩手,埋首站在對面,看不出什麽表情。

何隱忍了忍,終究還是沒忍住,指著許之城斥道:“為什麽事先不跟我說明?為什麽有變化卻不告訴我?!”

許之城慢悠悠道:“何大人之前讓下官沒有實質結果的話,不用事事匯報。”

“你!”何隱氣得差點兒說不出話來,“那……那你為何抓到真兇也不來稟報一聲?!”

許之城又慢悠悠道:“因為來不及。”

眼看著何隱就要跳起來打許之城,周光明將茶盞重重往桌面一放:“行了!成何體統?!”

何隱雖然漲紅了臉,但仍是及時閉了嘴。周光明緩緩站起身來,“許大人,大理寺做事還是自有一套規矩的,比如何大人負責偵辦的案子,你有什麽進展什麽線索要先想到來回報,不要自作主張,案子辦成後,自會給你記上一功,但是逾矩就不好了。”

許之城沈默了半晌,方才答了句:“知道了。”

周光明擺了擺手:“行了,都回去做事吧。”

許之城“嗯”了一聲,沒有看何隱,轉身大步走了開去,迎面碰上了風風火火闖進來的楊懋。

楊懋絲毫沒有註意到屋內的氣氛不大對,興奮地拉過許之城道:“你上次讓我去查的事,你猜怎麽著?還真查出了線索!”

不遠處的何隱突然清了清嗓子,許之城輕嘆一聲,朝著何隱的方向說道:“有什麽線索先稟報何大人吧!”

楊懋撓撓腦袋,情況不明地隨許之城走了過去,剛要開口說話,何隱突然劈頭蓋臉一頓數落:“楊大人難道不知現在案子不歸你偵辦嗎?是周大人還是本官允許你去查線索的?”

楊懋吃了癟,指指何隱又指指許之城不知從何解釋,許之城搶先一步道:“是下官的錯,下官臨時起意請楊大人幫忙,不怪楊大人。”

楊懋始才有些明白過來,嘟囔道:“都是為早日破案好,哪那麽多窮講究!”

何隱被他這麽一懟,又要發作,被許之城立時打斷:“現在稟報吧。”

楊懋這才收起棱角,說起去集市調查的結果:“許兄你猜的不錯,上次那制刀的鋪子沒好好查,那五把刀曾經丟了一把,掌櫃的沒當回事就重新打了一把,其實實際上應該有六把,而丟刀那日他記得小公子去過鋪子。”

“這說明什麽?”何隱問。

“說明兇刀的疑點就可以解釋了啊。”楊懋道,“我就是被這把兇刀給害慘的。”

何隱“哦”了一聲,又看向許之城:“本官以為多大的線索,快去查吧,每日與我匯報案情。”

許之城道:“嗯。”再無多話。

楊懋跟著許之城一起出了大理寺。楊懋緊跟兩步趕上他,一臉茫然地問:“那個人又發什麽瘋了?是不是找茬?”

許之城道:“他是對我不滿,與你無關。”

楊懋鼻子裏哼了一聲:“他自己沒本事,還看不得別人比他有本事。哎我可是聽說他今天在刑場上出糗出大了,想來皇上對他印象也不好,我看他這輩子的官途算是走完了。”

楊懋啰啰嗦嗦說了半天,方才發現許之城在一旁半天沒有吭聲,不由問道:“你又出什麽神呢?”

許之城皺緊眉頭:“如果紀青雲是殺害陳功的面具人,為什麽你和陳生看到的人都是腿腳健康靈便的人呢?”

楊懋撓撓腦袋:“我也納悶呢,不僅靈便,簡直就是健步如飛啊!”

刑部內堂,沒有點上燭火。紀春明就這樣在黑暗中獨自呆了一個時辰。

紀青雲,自己的兒子,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和殺人案聯系在一起。在他的記憶中,紀青雲聰明,彬彬有禮,溫文爾雅,除了有時比較閉塞外,他總是那樣一副無害的雲淡風輕的模樣。

只有一次,自己的兒子爆發過。那還是十五年前,紀青雲剛剛八歲。他看見有幾個孩童在玩陀螺,覺得有趣便站在不遠處看著。本來相安無事,可那只陀螺不知怎的就滾到了紀青雲的腳邊,他好奇欣喜地將陀螺撿了起來,可是還未等看清上面的花紋,那幾個孩童就沖到了面前。

“小瘸子,幹嘛拿我們的東西?”一個瘦高個問他。

紀青雲有點兒楞,抓著陀螺沒松手。

瘦高個不耐煩地伸手:“快把陀螺還我們!”

紀青雲怯生生地問:“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和你們一起玩?”

“就你?”旁邊一個胖墩墩的男孩笑起來,“一個瘸子,還想和我們玩?!”

紀青雲漲紅了臉,沒有還嘴。

瘦高個伸手推了把紀青雲,搶過陀螺道:“怎麽,就不帶你玩,你還能怎的,有娘生沒娘養的小瘸子!”

幾個孩童拿著陀螺轉身走了,誰也沒有料到身後的紀青雲突然升起無邊的怒氣,直接沖了上來將瘦高個重重撞倒,雖然後來幾個人將紀青雲合力制服,但瘦高個還是被紀青雲揍的夠嗆。

那是紀春明所知的,他第一次和人打架。是因為他娘,他死去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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