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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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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許之城收起書信,急忙找出上一次從集市上買來的面具細細辨別,然而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仍然沒有頭緒。

許之城放下面具想了想,如果不是自己買的面具上有問題,那麽很可能是從文潯屋中搜出的面具有問題。許之城沒有猶豫,披上外袍獨自出了府。

夜已極深,走在街道上,一個人影也見不著。夜也極靜,許之城的腳步聲便顯得尤其突兀。

然而,許之城卻總有種隱隱的感覺,感覺有人跟著自己。這份感覺很快就得到了證實,因為他看到前方巷口隱約有個人影出現在青石地面。

許之城心中有些興奮也有些不安,興奮的是對方很可能就是此案的關鍵面具人,不安的是以自己這樣三腳貓的功夫,恐怕不是一個窮兇極惡之人的對手。

然而,許之城並未遲疑,而是不動聲色地繼續向前走去。突然身後傳來細碎急促的腳步聲,與此同時還有娉婷的聲音:“大人大人,這麽晚您要去哪裏?”

許之城駐足,眼梢瞥過巷口,原先的那個人影已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仿佛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般。

娉婷追上來,喘著氣道:“大人,您去哪裏?娉婷跟著去。”

許之城的目光沒有離開巷口:“我就是出來走走,沒想好去哪裏。”

紀春明心裏有點兒亂,不僅亂還煩躁。他獨自在書房枯坐良久後,神色懨懨地回房休憩,走過花園時看見自己的兒子匆匆經過,便喊道:“青雲,你怎麽還沒睡?”

紀青雲頓住腳步,摘下鬥篷,低著頭向紀春明道:“爹爹,兒子正要去休息。”

紀春明走近,皺著眉看了看他:“你出門了?這麽晚?”

紀青雲有些不自然:“啊,想叫上朋友去喝酒,結果他不在家……”

紀春明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麽,轉身徑直走了。

隨便出來走走的許之城轉到巷口,果然一個人都沒有。他轉身問娉婷:“從我剛才站的那個地方走到這裏的這段時間內,有沒有可能從巷口跑到巷尾?”

娉婷探頭看了看:“這麽長的巷子?一般人不大可能有這樣快的速度,除非腿腳特別靈活。”

娉婷話音剛落,許之城突然快速沖了出去,當他到達巷尾時,他已經很清楚所花的時間超過了剛才所預估的時間,也就是說方才看到的黑影有著極其迅捷的身手。

許之城嘆口氣,閉上眼想了會兒後,終是搖了搖頭道:“算了,去刑部吧。”

面具收在刑部的證物裏,許之城此前已經看過許多次,然而蘇玥的書信中特地強調了面具的細節,那一定是有自己還沒有註意到的地方。

許之城從面具的材質到面具的圖案,油彩都看了一遍,還是沒有太多頭緒,他又將面具反過來,一邊查看一邊摩挲,突然,許之城的手指停在了面具的角落上,那裏有著和其他地方不同的粗糙之感。

面具內側均被漆成了黑色,乍一看上去沒有什麽特別,許之城將面具湊近火燭,細細查看粗糙的地方,蹙緊的眉頭漸漸松了開來。

第二天一早,許之城剛準備出門去,帽兒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如何?可查到了?”許之城放下外袍問道。

“查到了。”帽兒喝了一大杯茶,點頭道,“沒想到他小時候的經歷這麽可憐……”

帽兒與許之城足足說了一個時辰,方才將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這時刑部來人,道是紀春明大人急召許之城去議事。

許之城遲疑了一下,對帽兒和娉婷道:“你們倆個留下,必要的時候去找楊懋楊大人,將原委告知。”

帽兒撓撓頭:“什麽時候是必要的時候?”

娉婷變了臉色:“大人這是說的什麽話?娉婷不留下,娉婷要跟著大人一起去!”

許之城回頭笑了一下:“別想太多,你們留下。”頓了頓又補充道,“等我回來。”

刑部內。

紀春明在內堂來回踱步,看上去十分煩躁。許之城進來後,紀春明屏退了其他人。

“宮裏傳來的消息,明日是初九案的最後一日,屆時不用再呈報核準,直接行刑即可,還說,聖上會親自監斬。”紀春明憂心忡忡道。

許之城看似沒頭沒腦地問了句:“行誰的刑?”

紀春明一楞:“所以本官才著急,雖然證據都指向文潯,但陳生尚未洗脫嫌疑,如何定案倒是十分棘手……”

“倘若他倆都不是真兇呢?”許之城突然問。

紀春明猛地擡頭,眼神覆雜地看著許之城。

許之城神情少有的凝重,繼續道:“紀大人想要將真兇繩之於法麽?”

“許大人是有所發現了?”紀春明問。

許之城道:“還是碎片,但是聯結碎片的東西已經找到了,就看紀大人讓不讓下官去取了。”

黃昏,集市上。

盧文馨百無聊賴地逛著各種店鋪,身邊的侍女訴苦道:“小姐,你都逛了一天了,你不累麽?”

盧文馨臉一黑:“我又沒讓你跟過來,你要是嫌累的話就到街口的馬車裏等我吧,我逛完了自己過去。”

侍女道:“小姐,可不能太晚了,將軍說今天還要去姑姥爺家吃飯……”

“知道了!”盧文馨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一家店鋪。

掌櫃的正在全神貫註地做些面具,畫油彩,上漆色,忙的連盧文馨靠近都沒看見。

“掌櫃的,你現在在做什麽?”盧文馨湊過去問。

掌櫃的擡頭望了望她,笑道:“小姑娘,你這就不知道了吧?你們啊,就知道買去玩,從來都不會註意細節的。你看吧,我是在面具裏側刻一個小記號。”

“記號?記號是用來幹嘛的?”盧文馨十分好奇。

“現在會刻記號的也就是幾個老字號了,新的做面具的店鋪都沒這樣的習慣了。刻了記號就表示是我們店鋪的手藝,別人仿不來。”掌櫃的解釋說。

盧文馨“哦”了一聲,旋即反應過來什麽,與掌櫃的道了句謝後立刻沖出店外。

盧文馨匆匆忙忙地跑到街口,向等待在那兒的侍女吩咐道:“你回去和我哥說,就說我有要緊事找許之城大人,不能去姑姥爺家吃飯了!”

侍女急道:“小姐你怎麽說走就走?我們怎麽和將軍交待啊……”

侍女的話音未落,盧文馨早已跑出好遠。

盧文馨剛出集市,便聽到身後有人喊她,回頭一看,只見紀青雲一瘸一拐地向她走過來。

“咦?小公子?”盧文馨意外道,“這麽巧。”

“可不是。”紀青雲淡淡笑著,“盧小姐這麽匆忙,是有什麽事麽?”

盧文馨得意道:“告訴你也無妨,我找到了一條重要線索,正要去和城哥哥說,他一定會覺得我聰敏絕頂的。”

“哦?”紀青雲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正好,我也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不如我們分享一下,然後一起去告訴許大人?”

盧文馨眼睛一亮,拍手道:“好啊!我這條線索是剛剛發現的,原來有的面具裏側會刻上店鋪的特有記號,如果艾慕澄送給文潯的面具內有記號的話,就可以找到買面具的店鋪,說不定店鋪掌櫃能記得是誰買過這樣的面具,我們就能找到面具人了。”

紀青雲不以為然:“面具人不是已經抓到了麽?那面具就是艾慕澄買來送給文潯的,有什麽必要再去找面具人。”

盧文馨歪著頭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見城哥哥似乎仍在很努力地找面具人,我覺得他並不認為文潯是兇手。”

紀青雲低著頭,半晌道:“真是浪費精力。”

盧文馨有些不開心:“你不相信拉倒,對了,我的線索說了,該輪到你說了。”

紀青雲緩緩轉過身,淺淺一笑:“我的線索說不清楚,要去現場看。”

“哪裏的現場?”盧文馨興奮地問道。

“就是艾慕澄失蹤的地方,我發現了很關鍵的東西。”紀青雲回頭招了招手,“走啊,想去看的話就跟上。”

盧文馨急忙追上去:“當然想去!等等我!”

許之城從刑部出來時已近黃昏,誰也不知道他和紀春明談了什麽,只知道許之城從內堂出來後,表情十分之凝重,神態十分之憔悴,至於紀春明,則壓根兒沒出門。

許之城馬不停蹄地趕到集市,連續進了幾家鋪子,都說他手上的面具不是自家做的,輾轉到了一家老店,店主仔細看了面具內側的記號後,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個記號……奇怪,這家店早就不做面具了。”店主肯定地說,“原本的確是家老字號,後來大約是生意不好,早就不做了。”

許之城不甘心:“這家店的人還找得著麽?”

店主的回答讓許之城燃起希望:“找得著!就在後面一條巷子有個裁縫鋪,老板就是當年掌櫃的兒子。”

裁縫鋪不難找,許之城很快就尋到了地方。一個中年男人迎出來:“這位客官要裁衣服?”

許之城從包袱裏掏出幾只面具,問:“請問這是你們鋪子做的麽?”

男人有些意外,接過面具看了看,道:“是我家做的,不過我家裏現在只有我爹還會做,我不會做……”

許之城興奮道:“可否帶我去看看老人家?”

裁縫鋪的老掌櫃看了看許之城手中的面具後,肯定地說:“是我做的,真難為你還能找得到。”

許之城俯身問道:“老人家現在還做面具麽?”

老掌櫃搖搖頭:“不做啰,做不動了,這種老式的面具也沒什麽人買。”

“那這幾只呢?”許之城指了指桌上的面具,“看樣子很新,是誰來買的還記得麽?”

老掌櫃道:“記得,是個小姑娘,跟著一個後生來的,那個後生來買過幾次了,長得可俊了。”

許之城展開一張畫像:“老人家,您看看那後生是他麽?”

老掌櫃湊近看了看,拿手指點著,十分肯定地說:“是他,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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