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第31章

萬幸之下崔宛兒撿回了一條命,只是醒來後一句話也不肯說,即便崔太師和崔夫人日夜不休地陪伴,她的精神狀況仍是沒有好轉。

“老夫一定要殺了那個沈璉!”崔太師一拳捶在桌面,沖著管事的道,“去!把許之城給我喊來!”

彼時的許之城剛剛審完沈璉,沈璉聽說崔宛兒未死,著實松了一口氣,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也都供認不諱。

然而,許之城並不輕松,因為沈璉委托已放出大牢的離若取了一份東西給他,這份東西此刻正擺在自己面前,沈重無比。

許之城將這些東西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後,命人將沈璉從牢中提了出來。

”沈璉,本官且問你,這些東西你從何而來?”許之城指了指桌面。

“一些是這三年來多方搜集而來,另一些是從崔小姐那裏得來。”沈璉頓了頓,“我承認,我利用了崔小姐,她很相信我,所以並沒有疑心。”

許之城正要細問,門外進來一名小吏,道是崔太師請許之城過府。許之城點點頭,命人先將沈璉送回牢中,沈璉走到門邊時駐足道:“許大人,我信你是個好官,希望我沒有看走眼。”

許之城看著他,眼裏微微含了笑意。

太師府內。

崔太師在內堂來來回回地走,極其焦慮不安。許之城由管事的領了進來,對著崔太師施了一禮。

崔太師一擺手:“許大人不必客氣!老夫還未好好謝謝你對小女的救命之恩呢。”

許之城低頭道:“此乃下官份內之事。”

崔太師輕哼了聲,心道這姓許的一副不開竅的死硬脾氣看著著實討厭。

“許大人,不知對那沈璉會怎樣判決?”崔太師問。

“尚未結案,下官不敢下定論。”許之城態度恭謙。

“聽聞那沈璉都已招了,有何定論不能下?”崔太師有些不耐。

“本案的關鍵證人尚未發聲,還不能結案。”許之城道。

“許大人你!”崔太師吹胡子瞪眼,指著崔宛兒臥房所在的後花園,“你若是看到我女兒現在那副模樣,就該知道根本問不出什麽來,難道她始終不說話就始終不結案?!再說了,老夫講過不能讓小女的事情曝光,你還要讓她做什麽證言?”

許之城搓著手:“太師這是要為難下官了。”

崔太師背過身去:“老夫不想聽你砌詞,你就告訴老夫能給沈璉判個什麽罪?”

“回太師,按本朝律法,拐帶人口者,無論是否販賣,都處發邊充軍。”許之城道。

崔太師氣極反笑:“發邊充軍,他拐帶了老夫女兒居然不判個斬立決,只是發邊充軍?不行!許大人必須將沈璉重判。”

“倘若沈璉還有其他未查明的罪行,待查明後下官自然會按律法重判。”

從崔太師府中出來後,許之城不由嘆了一口氣。這崔太師行事上完全不顧國法朝綱,難怪沈璉會找到那麽多證據都直指太師府,他深知,因為這個案子,他已越陷越深,別說早已無法抽身,即便可以,他也不能放任那罪人逍遙法外。

一身疲憊的許之城並未就此回府,而是返回了大理寺府衙。走到自己的案前他不由皺了眉,急忙喚來門外的小吏問道:“桌上原先放著的那些卷宗呢?”

小吏伸了伸頭:“呶,碼齊了放在邊上的一摞可是大人要找的卷宗?”

許之城伸手翻了翻:“壓在卷宗下的幾份紙張呢?”

小吏一臉茫然:“方才以為大人不會回府衙了,便有人進來打掃了,又有人進來撤了茶水,大約是:”小吏瞅見許之城神情不大好,便將話給咽了回去,只道,“大人可是少了什麽東西?小的幫大人找找?”

許之城擺擺手:“罷了,你出去吧,與其他人說,本官不在房內時,誰都不許進來。”

見小吏應聲去了後,許之城急忙翻起了卷宗。還好,那沈璉提供的證據夾在了其中一本卷宗內,並未缺失,他想了想,找來紙筆將那些文字又謄抄了一份後,將沈璉的那份原本鎖進了屜內。

回到府中,許之城剛進書房,娉婷便走了進來。

“最近大人早出晚歸,著實辛苦,娉婷見大人都瘦了一圈呢。”娉婷端著一個食盤,盤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

許之城湊近看了看:“皮薄肉鮮,又配有姜絲,有蝦皮,有小蔥香菜,是家鄉的味道,娉婷你的手藝不錯。”

娉婷嫣然一笑:“是不是家鄉的味道要大人吃了才知道。”

許之城“呼嚕呼嚕”一口氣喝完了餛飩:“好吃,實在太好吃了。”

娉婷開心極了:“大人若是喜歡,娉婷每天都給大人做。”

許之城道:“那怎麽行,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可以將這個手藝教給我,以後我就可以自己做了。”

娉婷不解道:“大人何須自己辛苦?娉婷在府裏,想吃的時候隨時都叫得到。”

許之城搖搖頭:“你遲早要嫁人的,難道我為了吃口餛飩就將你一輩子困在我身邊?”

娉婷的臉色驀地變成慘白:“大……大人,您說什麽……”

許之城將頭埋在書裏,並未註意到她的表情,此刻正伸手將碗遞去:“還有沒有餛飩了?再給我盛一碗。”

帽兒打著呵欠從許之城書房門口經過,正看見娉婷從裏邊出來,便順口一問:“大人回來了?”

誰知娉婷黑著臉,包著淚,理也沒有理他,低著頭就跑了過去。帽兒莫名地撓了撓頭:“大人罵她了?不至於啊……”

許之城沒有想到崔宛兒這麽快就從崔府走了出來,找到了大理寺,且事無巨細將與沈璉怎樣相識怎樣被騙的經過交待了一遍,末了還在證詞上簽了名字摁了手印。

崔太師聞訊從府中趕來時,崔宛兒這些動作已經一氣呵成全部完成,氣得崔太師就要上前撕證詞。許之城眼疾手快地將證詞收了起來,又命衙役將崔太師連勸帶拽地給架了走。

崔太師氣極,指著許之城的鼻子罵:“姓許的,你該知道得罪老夫是什麽下場!”

許之城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對崔太師道:“太師身為朝廷命官,也該知道闖上公堂撕毀證詞是個什麽罪。”

崔太師伸出腳來準備踹,卻踹到了剛剛進入堂內的周光明身上。縱使周光明和何隱見的世面再多,也沒有見過當朝太師眾目睽睽下要伸腳踹人的場面,二人再一看那被踹的對象,又都在心裏哀嘆了一聲。

許之城,你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呢?

周光明趕緊賠著笑扶崔太師坐下,一邊虎著臉對許之城道:“許大人你這是做什麽呢?為何要頂撞太師?”

許之城將崔宛兒的證詞取出捧在手上,走到距離崔太師和周光明尚有五步遠的地方停下,道:“崔太師意圖撕毀證人證詞,下官力保下與崔太師起了沖突,依周大人看,是否要將證詞給崔太師撕?”說完更是將證詞又向前呈了一呈。

周光明被噎的不輕,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好在何隱及時打了圓場:“都是誤會,誤會,太師怎會撕證詞,許大人說笑了。”

許之城面無表情地施了一禮:“既然是誤會,那下官也就不說笑了,下官先下去將證詞備案。”說完也不理會三人,徑直走了。

崔宛兒也由婢女扶著走過來,對著周光明與何隱施施然一個禮:“崔宛兒見過兩位大人。”

那二人避無可避,實在無法再裝作不知崔家小姐沒死的消息,只得尷尬頜首。一旁的崔太師氣不打一處來,拉起崔宛兒,悶聲道:“丟人現眼!還不走?!”

走在城中巷內,許之城總是懷疑自己是不是過分敏感了,因為他時不時會覺得有人跟著自己,然而每次回頭看,街邊都是些看似極為普通的鋪子,並沒有絲毫異常。

然而,許之城的這種感覺卻越來越明顯,不知不覺下他便加快了步子,想要早些回到府衙。

行至巷口,許之城猛然瞥見一個黑影從面前閃過,他本能地往後一閃,可還是有一把粉末撒在了臉上,讓許之城一時半會兒睜不開眼睛。

許之城心知自己遇襲,自然不肯坐以待斃,於是閉著眼睛一邊與對方打鬥在一處,一邊開始呼救。

襲擊他的人顯然早有準備,一心只沖著他的性命而來,眼見著許之城漸漸不支。

就在許之城幾乎要放棄之時,一把刀將偷襲的人隔開,偷襲者見撈不著好處,也不戀戰,順著墻根一溜煙兒跑了。

許之城抹了抹眼睛回頭定睛看去,只見一名兵士打扮的人向自己拱了拱手後便向巷中走回。那巷中此刻一前一後停著兩輛馬車,頭一輛馬車的車簾掀開,一個低沈的聲音響了起來:“許大人,這麽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