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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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覺醒來已是清晨,雖然休息的時間不長,許之城仍是覺得神清氣爽。洗漱完畢準備吃早飯時,許之城意外地發現娉婷沒有來。

“娉婷呢?”許之城拌了塊蘿蔔幹在粥裏,覺得吃起來十分爽口。

“不知道哇!”帽兒想了想又補充道,“昨日我回來便見她不大高興,問她也不說。”

“難怪。昨晚看見她現在書房門口欲言又止的樣子,應該是心裏有事,我應該耐心點兒問問她的。今日裏就讓她在府裏休息休息吧。”

帽兒愁容滿面:“大人今日又要查案啊?”

許之城撿起根筷子敲上帽兒的頭:“我不查案我還能做什麽?快點兒吃,一會兒我去趟太師府,你去城中各大胭脂鋪子裏挨個兒問布上的唇脂出自哪家。”

許之城一大早去大理寺點了個卯便去往太師府。大理寺卿周光明知道他在暗中查案,並不多問,只盼著他不要再搞出什麽事來就好。

太師府上下眾人均已認得許之城,見他叩門,急忙將他引進了內堂。

崔太師沒有和他多客套,直入主題道:“許大人可有眉目了?”

許之城諱莫如深:“下官恐怕要去小姐閨房看一下,並且還有幾句話問過錦繡後再回覆太師。”

於是崔太師又急急忙忙將錦繡招來。

許之城溫和道:“麻煩錦繡姑娘帶個路。”

錦繡神情有些恍惚,勉強行了個禮,便在前方引著許之城到了崔宛兒的閨房。

閨房中還是整潔雅致一絲不茍,仿佛崔宛兒從未離開一樣。許之城指著一張凳子讓錦繡坐,錦繡照例推辭一番最終坐了一角。

“錦繡小姐似乎沒有睡好?”許之城探詢道。

錦繡有些尷尬地撫了撫臉龐:“是錦繡失禮,讓大人見笑了。”

“錦繡姑娘如此辛苦,可是有什麽心事?”許之城繼續問道。

錦繡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心中擔憂小姐,因此夜不能寐。”

許之城在心裏笑了笑,這個丫頭心思轉的真快,答起問題來滴水不漏。“對了,錦繡,本官今日來還有些問題要問你,希望你如實回答。”

“大人請說。”

“你家小姐可曾結識過什麽友人?”

錦繡擡起頭:“大人上次就問過奴婢這個問題,奴婢也答過了,小姐只和一些閨閣女眷來往過,且交往不甚密切。”

許之城沈默下來,靜靜看著錦繡,整間屋內靜得連絲風聲都沒有。錦繡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汗珠,卻又不敢擡手擦拭,怕一擡手便暴露了指尖的顫抖。

許之城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咦?這幅畫不錯。”

錦繡從混沌中驚醒,擡眼望去,心中更是一驚。此時許之城不知什麽時候站起,踱到了墻上一幅不甚起眼的畫幅前。畫上有一座孤零零的亭子,亭中一名女子依欄而望,亭邊則有幾株生機勃勃的蘭花,似有輕風拂過,白色花朵搖曳生姿。

錦繡也站起身,走到許之城身後,諾諾道:“小姐平時喜好書畫,這是我家小姐信手畫來的一幅。”

“信手?”許之城笑,“恐怕不然吧,這每一筆都精細得很,想來是下了功夫的,且畫中雖涉及景物不多,但卻靈動有趣,應是傾註了許多情感。”

錦繡低著頭:“奴婢……奴婢不懂這些。”

許之城又回過頭看著畫幅,道:“不知為何,本官看到這幅畫就想到了一個人,錦繡你想到沒有?”

錦繡感覺自己就像要窒息一般,半晌才發出聲來:“奴婢……不曾想到。”

許之城忽的收起笑容,言語犀利起來:“蘭亭公子,錦繡姑娘難道沒有聽說過?”

錦繡如被雷劈一般,再也支撐不住,“撲通”就跪了下來:“大人恕罪,奴婢不能隨便議論小姐!”

“你若是想找回你家小姐,就如實和本官說!”許之城嚴肅了神情,不容置疑,“本官知道你護主心切,又擔心壞了小姐名聲,可若是你什麽都不說,恐怕不但護不了她,還會毀了她!”

錦繡淚水漣漣,哽咽道:“是奴婢糊塗,其實小姐與那蘭亭公子交往並未告知奴婢,是奴婢看出了端倪,為此小姐還惱了奴婢。”

“你家小姐可曾承認與那蘭亭公子交往?”許之城將錦繡攙起,扶她重新坐到了凳上。

錦繡大約憋得太過辛苦,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小姐自然不承認,她還嫌我在一旁礙事,有幾次出門都不帶著我。再後來她便常常去別苑,也都不帶上我,我懷疑小姐在別苑與蘭亭公子相會。”

“所以你便去蘭亭公子的住處找尋?你懷疑他將小姐帶走了?”許之城問。

“奴婢不敢肯定。”錦繡停止了抽噎,“只是懷疑,因為小姐知道老爺一定不肯將他許配給那個沈璉,所以……所以奴婢懷疑小姐和他私奔了。”

“據本官所知,你家老爺對小姐百依百順,何以嫁個人要百般阻撓?嫌棄人家家窮?”

“那倒不是。奴婢聽說蘭亭公子是罪臣之後,就這一條老爺便不能將小姐許配過去。”錦繡篤定地說。

許之城若有所思,正要繼續問話,門外有人道:“許大人,您府上的小吏說有事稟報。”

他口中的小吏說的是帽兒,許之城讓錦繡稍坐,獨自去了廊下見帽兒。

帽兒喘著氣,手上拿著印有唇脂的緞布,見到許之城後忙不疊地跑過來,眼睛裏閃:“大人,查到了,您知道我查到什麽了麽?”

“查到什麽就說,讓我猜謎語麽?”許之城假裝虎著臉。

帽兒咽了口唾沫,道:“跑了許多家胭脂水粉店,都快熏暈了,那些大姑娘小姐姐們都對我指指戳戳的……”

“說重點。”許之城打斷他。

“哦……後來我到了一家叫做江南村的鋪子,那鋪子可氣派,據說城裏但凡有點財勢的都愛到他家買東西。我就給掌櫃的看了這唇脂,他斷定是他家調的。”帽兒吐豆子般地說了大段。

“然後呢?”許之城問,他知道這樣的發現還不至於令到帽兒如此興奮。

“然後我就問他崔小姐有沒有買過他們家的唇脂,他說有,不過崔小姐的唇脂是另外調配的,因為崔小姐皮膚天生敏感,所以在唇脂裏也加了一種藥草,可緞布上的這款唇脂是沒有藥草的。”帽兒得意道,“大人,這個發現你可滿意?”

“滿意!十分的滿意!”許之城摸了摸他的腦袋,表情卻一臉凝重,他轉身低聲對府裏小廝道了句,“快!快請你家老爺過來!”

崔宛兒的閨房內,崔太師、崔夫人、錦繡和許之城。

“既然請太師來,就是有要緊的情況。”許之城道,“太師之前應已安排人等守住出城的各個城門,因此小姐很可能還在城內。現在下官要回大理寺請示,全城張貼尋人告示,全城搜尋。”

“不行!”崔太師立刻反對,“怎可以鬧得全城皆知?那我女兒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太師是在乎小姐的名聲還是自己的名聲?”許之城問的犀利。

崔太師楞了楞,的確,在外人眼中,崔家千金已經死了,如今再大規模搜尋豈不是做實了欺君枉上。這絕對絕對不可以。

想到這裏,崔太師道:“只可暗查,不可驚動他人。”

“太師,容下官說句不中聽的話,那沈璉對太師恐怕心有恨意,且他身邊另有女眷,因此下官懷疑他對崔小姐並非有情,而是另有目的,若是再拖下去,只怕憑生變故。”許之城內心焦急不已。

“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崔太師主意已定,完全聽不進許之城的話語。

許之城的臉灰灰的不說話,半晌一甩袖子,道:“下官先行告辭。”

崔太師吹胡子瞪眼:“許大人是想撒手不管麽?”

許之城沒有回頭,悶悶地甩下一句話:“下官去全力搜尋沈璉!”

許之城低著頭快步走出太師府,差點兒撞上了一個人。

“有齡兄你怎麽在這裏?”許之城看著顯然已等待許久的王有齡問道,“找我?怎麽不讓人通報一聲,萬一我要在這裏呆一整天你就等上一整天?”

王有齡不屑地瞥了瞥太師府,道:“我與那小老兒不對付,虛偽!”又拉著許之城的袖子低聲道,“我找人查了下,沈璉沒有參加本次的科考。”

“哦。”許之城面無表情。

王有齡氣不打一處來:“我這麽幫你,你好歹說聲謝啊!”

“謝了。”

“哎,你小子這是怎麽了?臉黑成這樣。”王有齡頓了頓,“是不是姓崔的那個小老兒給你氣受了?”

“無事。”許之城頓住腳步,黑著眼圈道,“半天了,還沒吃東西,我請你吃飯。”說完便大步走了開去。

王有齡跟在後邊跑:“你行了吧你,哪一次你請客吃飯不是我付的賬,聽帽兒說你還損壞了別人家一塊高級緞面賠了不少銀兩……哎……你跑那麽快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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