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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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盧將軍冷不丁兒地提到香葉山,著實讓許之城意外了一下,以至於揮袖告別的一只手懸在空中忘了放下。良久,許之城方才對著盧將軍馬車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揖。

許之城與帽兒回到府中時,娉婷已將飯菜擺上了桌子,帽兒忙不疊地爬上桌,捏起一片牛肉就往嘴裏放。娉婷在一旁打他的手:“大人還沒入座呢,你竟敢先吃,還這麽沒吃相!”

許之城似乎心情很好,阻著娉婷道:“無妨,他這兩日裏累了,讓他早些吃了去睡。”

帽兒朝著娉婷做了個鬼臉,自顧自地吃起來。娉婷給許之城添上飯菜,問道:“大人似乎心情不錯,可是案子有眉目了?”

“不錯,明日我們去一趟香葉山。”許之城笑瞇瞇地夾了一筷子菜進嘴,“今日去找盧將軍真沒白費功夫。”

娉婷懵懂不解地望望許之城,又看看帽兒,帽兒擡了下眼,道:“別看我,我是什麽也沒懂。”

許之城道:“今日裏問盧將軍,再次印證了崔太師家裏死的那個並非是崔小姐,那盧將軍見過崔小姐,且有心相娶,自然不會認錯。那麽既然確定死的不是崔小姐,那麽崔小姐人在何處?”

娉婷似乎恍然起來:“大人是想既然不能開棺驗屍,那便只能將活人找出來了。”

許之城頜首:“不錯,我估摸著崔太師應該不會將女兒藏在家裏,太師府來往的人多,家中下人也多,難免出了紕漏,所以藏在外面別苑的可能性比較大,於是今日也旁敲側擊地問盧將軍都在哪裏見過崔小姐,他立刻就明白了。”

“香葉山在城西郊外,秋日裏楓葉紅的時候游人較多,這個時節應是沒什麽人去的,所以此時藏人在那裏應是不大引人註意的。”娉婷想了想道。

帽兒“嗤”了一聲:“這家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為了逃婚搞出這麽多事來,以後還能回家嗎?”

許之城沈默下來,對於這一點他始終存疑,倘若只是不滿意這樁婚事,以太師府在朝中舉足輕重的地位,並非不可以找皇帝再商量商量,而崔太師竟采取如此激進的做法,不大像一個成熟的朝廷命官的做法。至於盧將軍那一方,也讓許之城感到奇怪,從今日盧將軍悠哉的情況看,他應該也猜到太師府搞了貓膩,既然他心知肚明太師府不肯嫁女兒給他,為何還一直堅持要娶?從他外表來看,似乎也不像是一個對女子放不下的性子。

這其間定還有許多他許之城不知道的內情,只是當務之急是找出崔宛兒,要了解其他的並不急於在這三天。

安排好第二日的事後,許之城正準備就寢,娉婷敲了門進來,手中還有一封書信。

許之城一眼認出那是蘇玥的信,他一把拿過,不自然地揣入了袖中。

“大人?”娉婷試探地喊了一聲,“是常樂帶回來的,好像和先前那些奇怪的信一樣。大人,這是誰送來的信?是大人哪裏的朋友?”

許之城略有些不自然:“一位新結交的朋友,會交流一些文字上的看法。”

娉婷沈默不語,打打殺殺她在行,燒火做飯她也拿手,但是對於文學文字之類的她怎樣都入不了門,許之城此前也教給她識些字,無奈她對那些始終提不起興致來,慢慢的也就淡了。娉婷有些失落,不知該如何接話,半晌道了句:“大人早些歇息”後,便靜靜退了出去。

見娉婷離開後,許之城急忙將書信從袖中取出,上面有一句簡短的話:“不可去香葉山,千萬不可!”

太師府的側門在一處僻靜的巷子裏,深夜裏,有個黑影輕輕叩了幾下門,不一會兒,側門打開,黑影閃了進去。

崔太師在房門來回踱步,焦慮萬分。黑影徑直推開了門,來到太師面前。

“怎麽樣?”崔太師問。

“回大人,刑部沒什麽動靜,大理寺……也沒有,只是那個許大人似乎還不甘心,今日裏又去與盧將軍碰了個面。”

崔太師哼了一聲,不耐道:“這個許之城真是不知好歹,他以為就憑他,還能翻的了天來?!”

來人又道:“雖不知道他二人在茶樓裏說了什麽,不過在門口似乎聽到盧將軍提到了香葉山……”

崔太師猛然擡起頭來:“你可聽真切了?”

“應是沒錯。”

“絕不可讓那個姓許的查到山上去,這個許之城實在太礙事,老夫看著他就覺得心煩!”

“大人不想讓他壞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那就你去做吧,記得做的幹凈些!”

天未完全亮堂,許之城便將娉婷和帽兒喊醒,道是要出門。帽兒一臉的惺忪,打著呵欠道:“不就是爬個山嗎,為何要這麽早?”

許之城道:“你不用去香葉山。”說著又丟了件粗布衣服給娉婷:“娉婷跟我去,換上衣服,我們裝成上山采藥的人。”看見許之城面色凝重,娉婷趕緊換上了衣物。

一旁的帽兒問:“既然不要我去,那我再睡會兒。”許之城將他一把拎起:“要睡也等我說完了話,你聽好,萬一我午後仍未回來,立即去找王有齡大人,讓他想辦法通知盧將軍,就說香葉山上有問題。”

帽兒嚇醒了,他怎麽聽怎麽覺得自家主子在說遺言,慌張問道:“回……回不來?為什麽會回不來?”

許之城安慰道:“我是說萬一。”又轉頭向著娉婷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出發。”

不消半個時辰,二人已到了香葉山山腳。許之城看了看上山的路,靜謐無人。他想了想轉頭問娉婷:“上山只有一條路?”

娉婷點頭:“剛來京城的時候我看過,上山只有這一條路。”

“很好。”許之城道,“走,找一個隱蔽的地方,我們從那裏上山。”

娉婷有些吃驚:“其他地方上山很困難,難免會有蛇蟲鼠蟻,荊棘也多,難免會受傷……”

“你怕麽?”許之城問。

“我自然不怕。”娉婷道。

“你都不怕我怕什麽。”許之城邁開腳步離開了主道,“娉婷,你知道麽?這世上比蛇蟲鼠蟻更可怕的是人。”

娉婷又是一驚:“大人懷疑山上有埋伏?”

許之城沈吟了一下,道:“不好說,但願沒有。”

二人一路披荊斬棘,好不容易到了山腰。娉婷隱在一棵樹後,遠遠地朝山間的那條主路上看,影影綽綽間似有不少行跡可疑的人埋伏一旁。

“大人,您估的不錯,幸好我們沒走主路。”娉婷覺得自己的汗都冒了出來,這麽多人,且是訓練有素的樣子,倘若正面接觸絕對是兇多吉少。

許之城盡管心中緊張,仍是擠出一個笑來:“想不到出來游山玩水也遭人惦記。我們快點兒到山上查探,看有沒有府院什麽的。”

於是二人繼續披荊斬棘,不久後便到了山頂。

“大人,我們往哪裏去?”娉婷犯了難,“到了山頂若是不走主路恐怕也不太有地方走啊。”

“既然來了遲早要現身,主路走到頭還有一段石階,順著石階上去有一個道觀,我們先過去看看。”許之城整整衣衫,走在了前頭。

二人拾級而上,不一會兒便看到一個山門,舊匾上列著三個字:紫雲觀。

道觀清靜,香火不盛,常年也沒幾個香客上山來,道觀內裏倒是修葺一新,用料也頗為講究。一名道士執著掃把走過來,面無表情地問:“施主要上香嗎?一炷香三文錢。”

“我們不上香。”娉婷生硬地回道。

那道士哼了一聲,不再理他們。

許之城帶著娉婷準備進入大殿,大殿裏有幾個人在上香跪拜,還有幾個人似在隨意閑逛。許之城突然止了腳步,對娉婷暗道:“我怎麽總覺得不大對?先不要進去。”

娉婷也警覺起來,輕輕地點了點頭。二人退出後,沿著道觀的一側向深處行去,走到盡頭發現有一扇籬笆小門,娉婷推了推,門是鎖著的。門後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道,雖然不那麽起眼,但道路上並無雜草亦無過多泥塵,可見平日裏常有人在路上走動。

“那裏是通往弟子休憩的地方的,二位施主還是止步吧。”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是一名手拿拂塵的老道,“施主若是要敬香還是請去大殿吧。”

許之城上前施了一禮:“道長,我二人是來游山的,看這後山植被茂盛,不知可有什麽好玩的去處?”

“沒有了。”老道答得很幹脆,“除了弟子們的房間,什麽都沒有。”老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施主請回吧。”

許之城“哦”了一聲,拉著娉婷按原路返回,經過老道身邊的時候,只見他藏於袖中的手似不自然地動了動,黑色的細小物件瞬間飛出,直撲許之城面門。

許之城多少有些功夫底子,雖不精道,但還是險險躲過了暗器。娉婷“唰”地拔出短刀來,與那老道戰在一處。許之城見原先在大殿中的那些所謂香客俱都跑了出來,拿刀的拿刀拔劍的拔劍,臉上哪裏有半點虔誠的影子。既然來路已堵,許之城幹脆躍過籬笆小門,沿著小路朝山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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