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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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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走出太師府,刑部官員回身向許之城道:“許大人,既然你也認為可以結案,那我們便各自回去稟報,也好早點兒了結此事。”

許之城道:“哦?”

刑部官員並不理會他,只是一拱手,道了聲:“告辭!”便轉身上了馬車。

娉婷跟上幾步,焦急道:“大人,這怎麽可以草草結案?”

許之城回頭看了看太師府,又看了看周邊的街道,指著對面的一座茶樓,低聲說道:“你回去把帽兒喚出來,然後到茶樓的二樓找我。”

許之城選了一個雅間坐下,這裏的窗口正對著太師府的大門,視野極好。

趁著店家上茶的時候,許之城問道:“這太師府辦喪事,你們之前可得到消息?”

“不曾,這都是一夜之間掛出來的,說是小姐昨晚死了。”店家為葉之城斟上茶,“真是可憐,我這茶樓昨晚打烊的時候,太師府還挺正常的,結果今天一大早就成這樣了。”

“哦。”許之城點點頭,“老板就住店裏?”

“就住店裏,方便。”店家道。

“那你們昨晚可曾聽到什麽動靜?比如哭聲什麽的。”許之城又問。

“也不曾。”店家仔細回憶了下,撓撓頭道,“大約是睡的沈吧。”

此時娉婷已拉著帽兒趕到,打發店家退下後,許之城方才問道:“娉婷,你且與我說說剛才檢查那崔家小姐時有何發現?”

“大人,那崔小姐絕非死於投河自殺。”娉婷說得十分肯定,“此事蹊蹺得很。”

許之城放下茶盞,神色凝重:“繼續說。”

“本來檢查屍身的時候,娉婷只是覺得奇怪,但不好馬上下結論,可正打算再進一步檢查便被崔太師趕了開來,幸好大人在臨走之前問了一句話,才讓娉婷能夠肯定此前的猜測。”娉婷道。

“可是我問在哪裏落水的那句話?”許之城問。

“正是。”娉婷點頭,“金水河是城郊的一條野河,河床窄小水流不快,河內長有許多藻類,水裏泥沙也不少。可那崔小姐腹部雖然鼓脹,像是溺水而死,可她的口腔鼻腔內卻一點兒泥沙藻類都沒有看見,且落水的人出於本能會雙手想要抓住什麽東西,那崔小姐若果真從金水河落水,指甲裏難免會有河邊土坡上的泥垢,可她的指甲裏卻很幹凈,倒是手腕上似乎有些紅色的傷痕。”

許之城讚許道:“這麽快就對京師的河流如此熟悉,不錯。”

娉婷聽見自家大人的誇獎,心中自然美得很,笑道:“還不是因為大人帶我們提前來了幾天,說是游山玩水,實際卻了解了不少地形地貌和風土人情。”

許之城又轉向帽兒:“帽兒你怎麽看?”

帽兒忙把茶點塞進口中,含混道:“還要問我?我又沒去太師府。”

許之城拍了拍他的腦袋:“不然你以為我叫你來就是讓你吃東西的?”

帽兒想了想,隨即道:“也許太師府的人看小姐死的太可憐,便先行給她清理了口腔?”

許之城搖頭:“不會,我們見到崔小姐屍身的時候,她的臉甚至都沒有擦幹凈,頭發也濕噠噠蓬亂不堪,所以肯定沒有提前清理。”

帽兒苦著臉:“那我就不知道了,大人,帽兒又不懂探案,您就別為難帽兒了。”

許之城笑:“那這樣吧,你再吃兩口,喝完這盞茶後替我跑一下京師裏所有的喪葬鋪子,記下每一家晚上打烊的時間。”

“啊?大人要問這些幹什麽?”帽兒詫異道。

“啰嗦!叫你去你就去!”娉婷踹了他一腳,“越發的懶了。”

帽兒捂著被踹疼的屁股,氣不過地丟下一句:“哼!你趕我走還不是為了能和大人單獨呆在一起?”

娉婷的臉“騰”地紅成一片,小心地瞅了瞅許之城,見他站在窗口張望著太師府方向,似乎並未留意,方才稍稍放下心來。

許之城在太師府門前的茶樓一直守到黃昏,在他的心裏有些疑慮未解,這些疑慮自他一大早剛進去太師府便產生了,而一天的蹲守與觀察更加深了他的疑慮。

太師府雖然掛起白綾,支起白燈籠,但一切都顯得十分倉促,完全不像是給府上唯一的大小姐辦喪事的樣子。更奇怪的是府裏的氣氛,從府門到後院停放屍首的屋子,這一路上竟沒見到幾個府內的下人,偶爾看見個把人,也遠遠地躲了開去。

許之城還在思慮間,帽兒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大人大人,這全城的喪葬鋪子,我全都跑完了。”帽兒摸了一把額頭的細汗,隨手抓起一只茶杯灌了一口茶水。

“怎樣?”許之城問。

“除了城北一家新開的鋪子會開到很晚外,其他的鋪子通常晚飯後就打烊了。”帽兒說。

“你確定你都跑過一遍了?”

“確定!絕對確定!”帽兒舉起手發誓,“而且城北的那個鋪子我也問了下,昨晚並沒有生意。我就奇了怪了,難道他太師府裏平時家裏頭就存著這些東西?”

許之城蹙緊了眉頭,站起身道:“走,回府衙。”

許之城回到大理寺才發現,周光明與何隱竟都沒有走,甚至連楊懋也擺出一副看熱鬧的姿態坐在一旁。

見許之城回來,周光明急忙走下座位:“怎麽現今才回來,刑部之前就來傳了話,說是要盡快將結案的文書整理好以便入庫。”

許之城客客氣氣地行了個禮,道:“各位大人,此案疑點頗多,恐怕不能就此結案。”

周光明有些不快,然而卻又不能過多地表現出來,只道:“許大人是不是過慮了?聽刑部的王大人說,崔小姐是投河自殺,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現在太師府上下已是悲痛欲絕,想要早早下葬讓死者入土為安,我們就不要再在人家傷口上撒鹽了。”

許之城疑道:“太師府想要早早下葬?”

“不錯,明天就發喪了。”楊懋在一旁插嘴道,“偌大的太師府死了獨生女兒,辦個喪事卻是那麽草率……”

“楊大人!”周光明轉頭喝道,“若是楊大人今日的公務已經辦完,還是請早些回去吧。”

楊懋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從座椅上慢悠悠地站起來:“行,那就煩勞幾位大人繼續辛勞了。”他走到許之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囑咐一句,“好自為之啊!兄弟!”

見楊懋晃出府衙,周光明重又轉向許之城道:“許大人辛苦一下,盡快配合刑部了結此案吧。”

許之城低頭施禮,將兩位大人送走後急急喚來了娉婷:“太師府明日就要發喪。”

娉婷奇道:“這麽快?!我們那裏普通人家也要在家裏設上靈堂,守上三天,將禮做足了方才會下葬,他們如此匆忙,倒是像要掩蓋什麽……”

“不錯。”許之城讚許道,“娉婷你現在的分析越來越到位了。”

娉婷覺得自己的臉似乎有些熱,幸好屋內燈火昏黃,並未引起一心撲在案情上的許之城的註意。

許之城朝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既是如此,我們便趕在他們掩蓋之前去探一探。”

“探一探?探什麽?”娉婷不解。

“當然是探一探太師府了,趁著他們還沒來及做什麽時,我們去解一解謎團。”許之城的嘴角笑意淺淺,“我知道你會幫我的。”

太師府守衛森嚴,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去可能性不大,幸好娉婷江湖經驗豐富,武功又高,有她協助,未必沒有勝算。

二人回到府中先事休息,待養足精神後便換上了夜行衣,又隨身帶了些必要的物品後,悄悄兒地向著太師府而去。

太師府的府兵在院墻邊分開駐守,中間會換崗一次,娉婷正是打算趁著換崗這短短的時間內潛進院中。二人守了一會兒,便等到了好時機,娉婷迅速從院墻邊的一棵杏樹蹬上了腳,再一躍一跳便飛身上了院墻,她探頭出來看見許之城還搓著手在樹底不知所措,急忙丟了根繩子下來,將許之城生生給拉了上去。

娉婷低聲埋怨道:“大人您雖然不會輕功,可您還會爬樹啊,怎的今日就上不來了?”

許之城一臉歉意:“近日裏吃胖了,身手不大靈活……”

二人不再廢話,瞅著一個軟呼的地方跳了下去。盡管入夜已深,但太師府前院的人明顯比白日裏還是多了一些,來來往往井井有序。

“這樣的太師府才是正常的。”許之城輕聲道,“我們去後院。”

娉婷心中擔憂:“後院會不會已經設了靈堂,如果是那樣的話,通常都有人看守,我們沒法靠近啊。”

“見機行事。”許之城道,“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走。”

令二人沒有想到的是,後院並沒有設什麽靈堂,停放崔小姐屍身的屋子黑著燈,一名小廝在門外睡得天昏地暗。

“這小廝心真大。”娉婷嘟囔一聲。

“不僅是他心大。”許之城的聲音低沈嚴肅,“這全府上下都很心大,且心大得極不尋常。”他看了看鎖上的黑屋,命道,“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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