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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早悟蘭因(十三) 寒天冷香雪,入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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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早悟蘭因(十三) 寒天冷香雪,入杯也……

溫習在不是堂弟是表弟的喜悅中歡喜了半天, 突然想到什麽,當著溫曉的面又一把將林鶴沂嚴嚴實實抱在了懷裏,力氣之大, 讓林鶴沂的臉都擠在了一起。

“那姑母,你剛剛是什麽意思?你是想想把我們兩個分開不成?”

溫曉覺得他簡直厚顏無恥:“怎麽你們在一起還是件大好事不成?!”

她冷笑了一聲, 惡狠狠地說:“都怪溫昀和姜向蘅這兩個蠢貨, 好好一對表兄弟都能養成這樣!”

溫習從剛剛的激動裏回過神來,神志漸清, 細想之後竟還生出幾分怨氣, 不服氣道:“那也沒你心狠, 鶴沂是如何被商故蕊折磨的你肯定都看在眼裏, 究竟是為了什麽,能看著親兒子受那麽多年的苦!難道你打算一輩子都不讓他知道自己誰嗎?”

溫曉極迅速地看了林鶴沂一眼, 只是溫習狗熊抱樹似的將人護得很好,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們兩個的路,原本我都想好了,你做皇帝, 鶴沂和我把梁朝的世家都握在手裏, 只是沒想到......”她冷冷地睨了溫習一眼:“沒想到你竟然能做出假死這種事, 當初若不是我知道了, 你可就沒法從天牢裏出來了。”

“行了。”林鶴沂從溫習懷裏掙了出來,他剛剛一直在回避著溫曉的眼神, 如今才直視著自己的母親, 不自在中又帶著點執拗:“如果天凈教真的傷害了他,我不會原諒你。”

溫曉冷淡的眸子倏地劃過了一道波動:“你......”

“哦!”溫習突然大叫了一聲。

林鶴沂和溫曉同時朝她看了過去。

他和溫曉真的太像了。

被兩張近乎一模一樣,此刻還都是一個表情的美麗臉龐註視著,溫習強忍著想笑的沖動, 頗為認真地岔開話題:“我剛剛還在想商故蕊為什麽不揭穿鶴沂的身份,現在我想到了——她是想讓你去對付矩陽軍,讓你和素叔父子相殘,她好漁翁得利!”

聞言,林鶴沂也是一楞。

他還沒從自己的母親是溫曉這一做夢都想不到的事實中回過神來,馬上又面對了另一件事情。

溫見素,這個統領矩陽軍,幾乎成了自己夢魘的人,竟然是他的父親......

但是很快,他腦中靈光一現,想明白了什麽,扭頭看向溫曉:“所以那麽多年,我建軍隊屢屢受阻......都是、都是你在......”

溫曉閉了閉眼,嘆了口氣:“一旦你手裏有了能用的兵,有腦子的都能知道你會去幹什麽,我怎麽可能會讓你動矩陽軍?”

林鶴沂的雙拳驟然握緊,看在溫習眼裏,已經完全是炸毛了。

他暗道一聲這倆母子連脾氣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又上前一步,阻斷了兩人的視線。

“我突然又想到了姑母!咱們是不是該給鶴沂撥幾個暗衛了,溫家人都要有的。”他殷殷地看著溫曉,還眨巴了幾下眼睛。

“沒這個必要。”溫曉扭頭看著他:“規月部的首席,一直都在他身邊。”

“首席?”溫習的腦子一時沒轉過彎。

林鶴沂卻是狐疑地皺起了眉頭,而後猛地轉頭看向了一邊。

賈繡正沖他們躬身頷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與平常並無二般。

“繡叔你竟然......”溫習瞪大了眼睛,回想以往種種,楞了好一會兒才驚呼道:“那你豈不是早就發現我了!”

賈繡又是慈祥而憨厚地一笑:“藍鳶那小子的呼吸聲跟拉風箱似的,想不知道都很難啊。”

......

坐在地上的藍鳶身子一歪,卡在喉嚨口的那一口血終於是吐出來了。

剛剛與他們動手的“玉女”笑著走到了他身邊,抱著胸低頭看他:“我叫墨弦。”

藍鳶擦血跡的手一僵。

康濁楞了楞,立刻又把另幾個黑衣人看一遍,最後聳了聳肩:“打不過也正常。”

......

收拾好了一切,眾人打算回宮。

“你和我一起走。”溫曉叫住了要坐回馬車上的林鶴沂。

林鶴沂垂眸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走到了她身邊。

溫習也想跟上去,被墨弦攔住了,只能擠開了車夫,邊駕車邊豎起耳朵聽裏頭在說什麽。

等回到了宮裏,溫習忙不疊地跳下車,舉著手等林鶴沂。

車門拉開,林鶴沂的眼睛微微泛紅,在對上他的視線後露出了一個笑容,把手放到了他手上。

頂著溫曉涼颼颼的目光,溫習拉著林鶴沂的手往裏走,邊走邊扭頭吩咐賈繡:

“備席,家宴。”

******

三巡酒後,溫習和溫曉俱是一副清明神色,席上只有林鶴沂已雙眼朦朧,身體開始搖晃。

溫習提著酒杯笑得直抖肩:“原來鶴沂這一杯就倒的酒量是隨了素叔啊。”

林鶴沂還未完全醉倒,聞言扭頭狠狠瞪了溫習一眼,只是用力過猛,差點栽向前去,被溫曉輕輕攬過,扶著他靠在了自己肩頭。

“過幾日,回一趟雲涉。”

溫習了然地點點頭:“鶴沂的身份該告訴雲涉那邊。”

溫曉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也是去告訴他們,你沒死。”

“對!”已經睡過去的林鶴沂突然仰頭附和了聲。

溫習只得笑著點頭:“好好好。”

而剛剛還在樂呵呵喝酒的祁言突然臉色一僵,面色覆雜地一口悶完了剩下的酒。

溫曉看出他在想什麽,勾了勾唇角:“你也得去。”

祁言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看林鶴沂已經完全睡過去了,溫曉帶他回了流光殿,溫習脫了外套披在林鶴沂身上,一路護送。

......

從寢殿出來,院中樹影輕搖,祁言抱著酒壇坐在池子邊,看著池面上的漣漪發呆。

“怎麽,怕回去面對素叔啊?”溫習在他身邊坐下,拍了兩下他懷裏的酒壇。

“沒事兒,讓鶴沂幫你說幾句好話唄,我都不敢想象,素叔要是知道姑母沒死,他們還有個這麽大的孩子的時候,會有多開心。”

祁言嗤笑一聲,搖搖頭:“我確實造你的反了,怎麽罰都是應該的,沒什麽可說的。”

“我就是......”他頓了頓,突然笑了:“我是終於想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林鶴沂是溫家人,所以你這麽喜歡他,所以他做什麽你都能原諒,他想要什麽你都會幫他得到......連沛沛你都那麽放心上,何況是身上流著溫氏血的林鶴沂。”

他搖搖頭,又喝了一大口酒:“我釋懷了。”

溫習做了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忍不住踹了他一腳:“你想什麽呢,無論是我喜歡的人,還是這世上僅有的、另一個溫氏血脈,我都會對他好,無非是......鶴沂他剛好都是。”

他的眼神落在祁言懷裏的那壇春橋問雪上,眼神變得悠遠,笑著說:“哎,我記得我還是李晚書的時候,你問過我,為什麽你釀的酒和我釀的不一樣。”

祁言摩挲著酒壇看向他。

“其實我們的手法都是一樣的,無非是......用的梅花不一樣。”

“那時候鶴沂想喝梅花釀,可是冬日裏的梅花是很寒涼的,他喝了不好。我就騎馬去北山山頂,那裏的梅花能曬一整天的太陽,可以稍微去去寒,采了來釀酒,他多喝點也沒事。”

月光覆在他的臉上,彎起的眼睛比池面上閃爍的漣漪還要亮:“只是沒想到,原來做出來的味道也不一樣啊。”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溫習又開了一壇酒,對酌到天明。

******

動身雲涉的前夕,溫習和林鶴沂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淩曦找到了回家的方式,準備回家了。

林鶴沂錯愕了許久,半天才笑著說出一句恭喜。

那日日頭正好,淩曦拿著自制的指南針,帶著眾人在上京晃了半天,終於在一處半山腰確定了地方。

“你們都退開點,你們和我的基因不一樣,說不定被激光一照就嗝屁了。”

另三人只能遠遠退到了一邊。

淩曦在地上擺好了裝置,等著充能完成的間隙,拿出了胸前的東西。

那是一本手掌大小的拍立得相冊,泛舊卻沒有破損,被保存得很好。

他來的時候就帶了一盒十張相紙,一張拍了矩陽軍的軍印做了壞事,一張是他們四個人的合照,兩張是自己的自拍,五張是他和林鶴沂的合照。

還有一張,漆黑的背面布滿了指紋,一看就被端詳了無數次。

他張嘴大笑著,一旁的少年像剛從馬球場上下來,黑色勁裝,臉上還蒸騰著汗水,對著鏡頭極其熟練地比著耶。

再見了。

......

過了足足有半個時辰,祁言終於按捺不住,轉頭看著另外兩人:“他這......這也太久了吧,我原本醞釀好的眼淚現在是一滴都沒了。”

林鶴沂沒說話,看向淩曦的目光帶著淺淺的擔憂。

就在溫習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問問需不需要幫忙的時候,遠處的淩曦突然跳了起來,尖叫聲在整座山谷上空盤旋。

三人一楞,立刻朝他跑了過去。

淩曦緊緊捂著自己的小相冊,向著他們邊跑邊喊:

“我靠不好了鶴沂!剛剛我手機接上信號了,我師兄說現在穿回去的人都要審查有沒有歷史幹預行為,我算是企圖改變皇位繼承,回去要蹲局子的!我不回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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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兩天還有一章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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