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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早悟蘭因(十一) 乍破金雲縫,撥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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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早悟蘭因(十一) 乍破金雲縫,撥霧見……

溫習和祁言臉色一凜, 齊齊出手向身後攻去。

暗處的康濁和藍鳶也現了身形,四人同時包抄。

玉女一人戰四人,並不強攻, 且戰且退,只片刻便等來了援軍, 另有四名黑衣人迅速加入戰局, 身形極快,如風似影地翻躍在眾人間, 轉瞬便扭轉了局面。

聽見動靜的鐘思爾沖出來, 看見溫習後眼睛一亮, 立刻下令道:“他來了就先抓一個, 給我抓住他!”

四個黑衣人並未當即動手,而是看向了玉女。

玉女思索一瞬, 果決道:“抓人。”

此言一出,四黑衣人的攻勢倏地淩厲起來,招招狠戾,幾乎無視了另外三人, 都沖著溫習而來。

祁言生生挨下了一掌, 皺著眉看向溫習:“快走, 我們殿後。”

溫習一腳踹開了朝自己伸過來的手, 趁著間隙擡頭尋找著後路:“一起走!”

隨著他一聲令下,四人齊齊收了攻勢, 硬扛下了幾招, 倉促隨著他一齊後退。

“追!!!”鐘思爾心頭一急,叫破了聲。

玉女和四個黑衣人根本不消他說,緊追著溫習四人飛出墻外。

鐘思爾跑出幾步,被高墻生生攔住了, 又氣又急地跺了跺腳:“怎麽都不帶我!可還記得誰是主子!”

他等了一會兒,確定沒人回來接他,只得回頭去尋其他人將他帶出去。

......

林鶴沂和白渺正在離崔府不遠的一處竹林子裏,坐在馬車上心神不寧地等著溫習的消息。

白渺看出他的異樣,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還是溫聲安撫道:“陛下放心,陛下得天護佑,國師他們一定能安然無恙回來的。”

林鶴沂點點頭,對他強扯出了一個笑:“就是耽擱你回家的行程。”

“陛下言重,白渺是陛下的臣子,為陛下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兩人正說著,忽聽馬車外傳來了幾道竹葉搖亂之聲,林鶴沂心頭一跳,立刻拉開了車門。

“阿習!”他看清眼前情狀,不由驚呼一聲。

溫習沖在最前面,身後緊跟著祁言康濁和藍鳶,俱是發髻淩亂,面色凝重。

“弓箭手!”林鶴沂高喝一聲。

整齊劃一的拉弓聲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響徹竹林,雲蹊衛後排弓箭手同時架弓,直指追著溫習的幾人。

玉女一擡手,幾人停了下來,立於不遠處。

溫習幾人終得喘息之機,靠著馬背休息,警戒著對面。

“藍鳶!”康濁驚呼一聲,猛地托住了支撐不住向下倒去的藍鳶。

“怎麽樣!”溫習亦沖上去扶住了他。

藍鳶搖搖頭:“沒事,剛剛挨了一掌。”

說完遂推開了二人兀自坐地調息。

溫習捏緊了拳頭,磨磨後槽牙,幽深的目光直直投到了對面的玉女身上。

誰知玉女不懼也不惱,反倒是冷笑著說了句:“作為最要緊的那一個暗衛,他未免太弱了些。”

“你閉嘴!”林鶴沂往前站了一步,眼中怒意升騰,眼尾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他何曾見過溫習這般狼狽的樣子,這幫人怎麽敢!

“玉女護法難道還不清楚此刻攻守之勢?莫要再挑釁作困獸之鬥,說出你們教主的下落,孤說不定還能留你們一條命。”

玉女微笑看著林鶴沂,聽他說完,臉上笑意更甚,正想開口,卻聽得身後傳來了鐘思爾的聲音。

“都不許動!給我拿下他們!林鶴沂和溫習,一個都不能少!”

他哼哧哼哧跑了過來,見無人搭理他,氣得滿臉通紅,尖銳的聲音盤旋在竹林上空:“教主來了!你們這些混蛋!這是教主的意思!”

所有人皆是面色一變,齊刷刷看向了他身後。

鐘思爾身後,一頂素色小轎被天凈教教眾擡著緩緩走來,轎簾遮得很嚴實,看不清其中任何。

玉女和四個黑衣人都擺正了神色,單膝跪地高喊:“參見教主!”

溫習瞇著眼睛細看,想要從中看出一些蛛絲馬跡。

只見轎簾被掀開了一角,露出一只白皙素手,慢慢做了個手勢。

玉女立刻頷首道:“是!”

這話音還在眾人耳邊回響,玉女的身形卻已不在原地,幾乎快出了重影,眨眼間便出現在溫習身前。

溫習和祁言康濁不可謂沒被嚇到,顧不上心中的駭然就與她對起招來。

藍鳶想也不想就站了起來迎上了隨後沖上來的幾個黑 衣人。

雲蹊衛則和其餘教眾纏鬥在一起。

中間幾人打鬥的身影太快,幾乎看不清戰局,林鶴沂心中急切,轉身從馬車裏拿出了玉張,搭箭引弓一氣呵成,慢慢對準了站在天凈教教主轎子旁的鐘思爾。

“啊啊啊!”林中響起了鐘思爾的慘叫。

這一箭力道極大,鐘思爾被連帶著釘在了地上,捂著傷口撕心裂肺地大叫起來:“教主!教主林鶴沂傷我,快把他抓了為我報仇!我好痛啊!”

林鶴沂又搭上了一支箭,這一次則直接對準了轎子。

“諸位若是再不停手,你們的教主身上就要多一支箭了。”

一向從容冷靜的玉女瞬間變了神色,顧不得溫習就要沖上來:“還不住手,你......”

“行了,就陪你們鬧到這裏吧。”

隨著這句話,轎簾被一把拉來,一身白衣素裙的天凈教教主走了出來。

......

林鶴沂面色煞白。

其實當他聽到教主的聲音時就腦子空白了一瞬,如今看見教主的真面目,更是心神震蕩、肝膽俱裂。

“姨母......”

溫習這邊的四人也盡是目瞪口呆,他最先反應過來,擔憂地看向林鶴沂。

林鶴沂楞了好一會兒,在賈繡和白渺的攙扶下才勉強回了幾分清醒,看了眼還被圍住的溫習才提起了些力氣,喃喃問道:“為什麽......為什麽會是你......這到底是為什麽?”

承恩侯夫人卻不回答,只是把冰冷的目光落到了玉張上,問:“鶴沂,你是要為了溫習殺我嗎?”

林鶴沂楞了楞。

就在此時,倒在地上的鐘思爾驀地又爆發出了一身哀嚎,淚眼巴巴地看著承恩侯夫人:“娘親,我好痛,都是林鶴沂傷的我,您千萬要好好罰他,為兒子報仇。”

說罷,那張疼得齜牙咧嘴的臉還不忘沖著林鶴沂做了個得意的神情,仿佛在嘲笑他被一直以來信賴的姨母所欺騙。

承恩侯夫人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在教中你只能稱我教主,疼就躲一邊去,亂戰之中都能被射中,不要來礙我的眼。”

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溫柔慈愛。

鐘思爾被這麽呵斥了也只是黯然了片刻,而後乖乖挪到了一邊,滿眼孺慕地看著承恩侯夫人。

承恩侯夫人又看向林鶴沂,單薄的秀麗身影卻仿佛有萬鈞之勢:“我再問你一遍,你是要為了這個外人,傷我嗎?”

林鶴沂漸漸握緊了弓,眼神堅定:“是,我可以為了他,傷任何人。”

承恩侯夫人大笑一聲:“好!”

林鶴沂心頭一緊,將剛剛松了的弓又拉緊了些。

而就在此刻,他的手卻被人按住了。

他猛然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身邊的賈繡。

賈繡“哎喲”了一聲:“小主子,可千萬別這麽看小的啊。”

說罷,徑直收了林鶴沂的弓,看似輕巧,實則讓林鶴沂完全反抗不得。

這一幕落在溫習眼裏,心中驟然掀起驚濤駭浪,連眼中都蔓上了幾道血絲。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賈繡是父親母親選給鶴沂的人啊,為什麽他會有問題?!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只是他還在驚疑之時,一道冰涼的刀刃突然自身後貼在了他的頸後,他渾身僵住了。

白渺竟不知何時毫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周圍,舉著刀慢慢走到了他身前,對上他驚愕的眼神,笑了笑:“別慌。”

......

他和白渺相處了那麽久,竟一點兒都沒發現他會武功。

“......你們想怎麽樣?”他額角青筋隱現,緩緩看向了承恩侯夫人。

承恩侯夫人瞥了他一眼,慢慢朝著林鶴沂走去:“鶴沂,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聽我的安排娶妻生子,然後傳位給孩子,再把孩子交由我撫養......我可以當今天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教主!”鐘思爾急忙喊了一聲,卻被玉女瞪了一眼,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林鶴沂像聽見了什麽極荒謬的笑話一般,發出了一聲笑,而後收斂了笑意,平靜道:“那你殺了他吧。”

“不是......”祁言急得要說話。

“他死了,我立刻同去,你一切盤算都會落空。”

“好,好得很!”承恩侯夫人氣極反笑,一步步走到林鶴沂面前,沈眸看著他。

溫習的心倏地懸了起來,眼中血紅一片,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敢動他一根頭發,我以溫氏的名義起誓,定叫你此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夜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到這個世上!”

承恩侯夫人神情一頓,驟然冷沈下來,轉過了身看著溫習,語氣中仿佛混著冰碴:“你再說一遍。”

林鶴沂心口急得一陣抽痛,立時想往溫習的方向走去。

“看著他。”承恩侯夫人撂下一句,沈著臉朝溫習走去。

“阿習......姨母!”林鶴沂劇烈掙紮起來,賈繡只能控制著力道抓著他。

見他們不打算傷害林鶴沂,溫習慢慢冷靜下來,思緒飛轉,回想著天凈教出現至今的種種,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看著漸漸靠近的承恩侯夫人,他突然靈光一現!

林鶴沂的身世、賈繡的反水、天凈教的易容,還有武功高深的天凈教一眾護法,和這個承恩侯夫人......

千絲萬縷在他腦中串聯,一個個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逐一得解,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恍然大悟,立刻對著林鶴沂大叫:

“鶴沂!快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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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大家除夕快樂!!!本文已進入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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