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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免嬌嗔(九) 同枝兩生花,爭可作真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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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免嬌嗔(九) 同枝兩生花,爭可作真蘭……

李晚書楞了楞:“丟了?”

連諾忙點頭, 眼淚成串的往下掉:“我今天去徽音殿練字帶著的,然後我練得有些累了就出去吃了點水果,後、後來我回去的時候, 那張字帖就已經不見了,我找了半天, 看見它在湖裏飄著呢。”

李晚書嘆了口氣, 眼下也只能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別哭,先別急, 不過就是一張詩稿, 我想陛下他應該......不會太在意吧。”

“不是的不是的, ”連諾抽抽搭搭地搖頭:“陛下很看重那張詩稿的, 他讓賈公公來問過我好幾次練字的事了,要我練好了就還回去, 還不準折了汙了,我一直都很小心保存的。”

他越說越害怕,嗚嗚地哭了起來:“怎麽辦啊小晚哥,我弄丟了那麽重要的東西, 陛下肯定會生氣的, 他本來就還病著, 這次肯定不會放過我了嗚嗚怎麽辦啊。”

“你別哭, 先別哭......讓我想想......”李晚書被連諾哭得腦殼發疼,低頭思索了半晌, 認命地嘆了口氣, 拍了拍連諾的腦袋:“不準哭了,你......跟我來。”

連諾咬住了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抽噎著跟李晚書走了幾步,想了想, 小聲道:“小晚哥還是算了吧,你去跟陛下求情的話,陛下遷怒你怎麽辦,其實我知道的,陛下對你......我挨上幾板子就好了嗚。”

李晚書被他逗笑了:“謝謝你替我著想,不過咱們不是去求情。”

“啊,”連諾疑惑地擦擦臉:“那我們是去再找一遍嗎?可是我看著它漂在湖上的,現在都該成渣了。”

“別說話了,跟我來。”

連諾懵懵懂懂地跟著李晚書到了自己殿內練字的地方,看著李晚書捋起袖子收拾桌面才明白過來他想幹什麽,走近了幾步急切道:“小晚不行的,那個是折蘭體,寫不到一樣的。”

李晚書跟沒聽見他說話似的,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自顧自挑揀起筆架上的筆來。

連諾想了想也不再言語,總之李晚書是不會錯的,利索地轉身去拿紙。

“小晚哥,紙。”他殷勤地遞過去。

李晚書看了那紙一眼,搖搖頭:“不是這種。”

他越過連諾,自己去架子上看了一圈,挑了一張紙。

連諾探過去看了一眼,完全沒發現這兩張紙有什麽不同。他開始練字的時候滿福就領了一大堆紙來,說是哪哪兒產的紙都有,他挨個摸過去,楞是沒覺出差別在哪。

小晚哥居然能分辨出來......

他只當李晚書是好東西見多了也有了些經驗,見李晚書又在找什麽,連忙沖過去雙手捧起一塊墨獻到李晚書跟前:“小晚哥,墨在這。”

李晚書看了眼,仍是搖頭:“也不是這塊。”

連諾會意,轉身又從櫃子裏翻出了幾塊墨擺在桌上:“都在這兒了!”

李晚書點點頭,眼神在那些墨塊上一一掠過,在其中一塊上停了下來,輕輕拋給了連諾:“研墨。”

“好嘞。”連諾忙不疊點頭,認真研起墨來。

等墨研好了,李晚書舒展了下身體,提起筆,蘸墨、下筆——

紙筆相觸的一瞬間,連諾緊張到了極點,控制不住地低低驚呼了聲。

李晚書擡頭看了他一眼,筆下卻是穩如磐石,沒有一點抖動。

連諾緊緊捂住嘴,示意自己不會再出聲了。

李晚書低頭,繼續寫字。

一室寂靜,只有李晚書的衣袖和紙張輕輕的摩擦聲。

連諾捂著嘴,眼中的憂懼漸漸被震驚所取代,目光在李晚書和紙上的字之間來回掃,眼睛一點點睜大,最後定在李晚書身上,瞪得足有銅鈴那麽大。

那張詩稿他很熟悉,李晚書現在寫下的這一張,完全跟原件一模一樣,內容、字體,甚至字與字之間的間隔都沒有分毫差別。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李晚書,全身上下的氣質與以往判若兩人,那些懶散、不著調此刻蕩然無存,他一手撫紙一手寫字,筆墨翻飛間一個個雋雅的文字綻放紙上,神色從容,氣度沈著,比他在徽音殿看到的任何人都要好看、有氣勢!

李晚書寫得很快,約莫一刻鐘就將詩寫好了,他活動了下手腕,提著紙吹了口氣:“晾幹了在書裏放放應該就差不多了。”

連諾呆呆地看著他,連他說了什麽都沒聽,整個人傻了一般。

註意到連諾的目光,李晚書嘆了口氣,認真道:“連諾,今天這件事你一定不能往外說......”

“我知道!”連諾突然被打了雞血似的大吼一聲。

“我知道的小晚哥!”他沖過來緊緊抓著李晚書的手,十分激動:“小晚哥,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連我都瞞著,不過這件事是得瞞好了,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沒想到連諾竟然這麽上道,李晚書內心欣慰又覆雜,低聲說:“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你......”

“小晚哥你太聰明啦,以後皇上再生氣了,你突然就來這麽一手,皇上肯定開心,不舍得罰你了!”

李晚書一時沒反應過來。

連諾拍了拍他,一臉“我都懂”的樣子看著李晚書:“小晚哥,淩樂正教過我,這叫什麽來著,寵妃的專業素養!你看你,知道皇上喜歡折蘭體就偷偷練字,如今寫得那麽好!太厲害了,我太佩服了,他們總說你是走了狗屎運,其實我知道,你是最該成為寵妃的那一個!”

李晚書:......

他沈默了會,一臉真摯地對連諾點點頭:“好吧,竟然被你看穿了,你要答應我,千萬不能說出去,我會在必要的時候用上的。”

連諾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是個靠得住的人。

......

幾天後,連諾戰戰兢兢地把李晚書寫的那張《臘月初八醉濯雪亭有感》交還給了賈繡,後者看了一眼就收進了匣子裏,還說了句連公子辛苦了。

連諾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低著頭不敢看人,心裏長長舒了一口氣。

******

剛出了正月,就是上巳節。

上巳節是大日子,永信侯夫人幾日前就進了宮著手準備上巳宴,她幾十年來只熱衷此道,宮宴細節無一不精致完備,瓊林玉宴中聽著夫人娘子們對自己的恭維,笑得合不攏嘴。

林鶴沂近來的氣色好了些,祁言剿匪頗有成效,京畿的天凈教據點被除了個幹凈,這才讓京中的貴人們有心思來過這個上巳節。

他今日穿了件鵝黃的薄衫,衣上繡著的翠柳栩栩如生,頭上的白玉冠質地尤其溫潤,配上身後繁茂的春花,誰看了不讚一句翩翩佳公子。

淩曦在他身邊說個不停,不知提到了什麽,兩人笑得倒在了蓮子身上。

李晚書朝那個方向看了一會,突然站了起來,朝兩人走了過去。

他走近了,淩曦瞪了他一眼,林鶴沂則完全不搭理他,只有蓮子吐著舌頭對他咧嘴笑,還朝他伸出了毛茸茸的大白爪子。

李晚書蹲下身握住了蓮子的爪子,又在他雪 白的大腦袋上擼了一把,趁沒人註意自己,飛快把桌上的茶水和牛乳換了個位置,起身溜走。

林鶴沂和淩曦聊到盡興處,伸手想拿杯茶潤潤嗓子,入口才發覺有異,低頭一看竟是另一杯牛乳。

他錯愕地盯著杯子,唇邊多了一圈淡淡的牛乳,淺色的衣衫顯出幾分青澀稚嫩,不見半點平時殺伐決斷的冷酷模樣。

淩曦被這反差萌萌得雙眼放光,嗷地一聲撲上去抱住了林鶴沂,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神顏閨蜜看。

林鶴沂一下反應過來,扭頭看向罪魁禍首。

李晚書滿意地欣賞完林鶴沂那一瞬間的呆萌樣子,突然對上了對方涼颼颼的眼神,摸了摸鼻子,飛速轉身。

現世報來得如此之快,他才作弄了林鶴沂,還沒跑出幾步,就撞上了正在送茶水的曲一荻的貼身小太監,身上一陣濕意。

“李公子恕罪!小的不是故意的!李公子恕罪啊!”小太監嚇得立刻跪在了地上,求饒不斷。

“沒事沒事,你起來吧。”

春日裏的衣衫本就輕薄,李晚書今日穿的還是又薄又軟的綢,一杯茶潑在上面就濕了個透,連那處詩上叫做茱萸的地方都若隱若現,臉皮厚如李晚書都覺得有些不雅。

小太監似乎看出他的窘迫,輕聲道:“李公子要不先隨小的去偏殿,小的再讓芝麻公公送件衣服過來?”

李晚書一想也行,就跟著那小太監去了偏殿。

在偏殿略等了一會兒,小太監去而覆返,聲音滿是急切:“李公子,小的一時沒找著芝麻公公,節宴也快開始了,小的怕公子誤了時辰,就去內禦監取了件新衣裳,瞧著是極好的料子,公子委屈委屈,暫且將就吧。”

李晚書眼睛微微瞇了瞇,默了片刻,笑道:“行啊,把衣服給我吧。”

小太監急忙把衣服遞進來。

李晚書腦中閃過千百種可能,但在見到這件衣服時,還是不由一楞。

淺堇色的交領衫袍,雪銀線繡著桃花流水的暗紋,外面罩了件輕若煙霧的撚絲紗衣,配一塊雕刻著桃川仙隱的紫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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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晚書,你怎麽穿著溫習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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