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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收餘恨(二十一) 頑石不可雕,苦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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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收餘恨(二十一) 頑石不可雕,苦咽蓮……

據滿福義憤填膺的講述,這二人是被王裕高打了。

這日連諾自徽音殿回來,沈若棋照舊伏低做小,兩人在宮裏閑逛,恰巧就走到了馬球場邊上。

馬球會在即,這裏比之從前熱鬧許多,連諾看著球場上策馬奔騰的少年們,心裏的向往溢於言表。

沈若棋就提議讓他上去試試,自己會騎馬,可以先教連諾騎馬。

連諾沒有立即答應他,思索了一會又看了看滿福的眼色才點頭。

那馬兒被牽上來,滿福更是仔細檢查了一番,又囑咐連諾千萬慢慢地來才扶著連諾上了馬。

連諾在沈若棋的攙扶下上了馬,由滿福牽著馬,沈若棋在旁傳授要點,三人一馬沿著空地慢慢走著,風清氣爽,倒也十分得趣。

這時只聽急速靠近的馬蹄聲傳來,三人的頭頂驀地升起一片陰影,滿福著急去扯韁繩已來不及,擡頭只見一匹高大黑馬的前蹄高高揚起,帶起的混著青草味的勁風撲在了三人頭上。

連諾嚇得閉上了眼,但許久不見痛楚傳來,睜眼時只看到剛剛縱馬的男子已經捂著肚子笑倒在了馬背上,邊笑還指著他們說:“瞧你們嚇得,像極了小爺昨日踩死的可憐老鼠,趕緊滾出去,這兒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是是是,打擾王公子訓練了,小的們這就走。”滿福對他點頭哈腰的,輕輕拉了把連諾。

連諾立刻會意,抱著馬脖子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下了馬,低著頭快步往外走。

只是剛走出幾步,就聽見了身後王裕高充滿嫌棄的聲音:

“這馬被他們騎過也臟了,趕緊拉出去弄死了事,別被別人騎到了。”

連諾聽得一楞,立馬停了腳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馬兒剛剛馱自己走了一圈,十分溫馴可愛,怎麽就要沒命了?

再說了,自己難道是什麽臟東西嗎?

他不知哪兒來的一股勇氣,猛地回頭跑到了那馬兒身邊一把拉起了韁繩:“不能殺!你們憑什麽殺!”

王裕高吩咐完,都扯著韁繩準備走了,冷不丁聽到了這句話,回頭看了連諾一眼,冷笑一聲又回頭繼續走:“臟了就得殺。還不趕緊動手!”

他身邊的隨從不敢耽擱,立刻要上前從連諾手裏奪下韁繩。

“不許碰我們公子!”滿福大叫一聲,沖過去把那群隨從隔開。

沈若棋也將連諾護在了身後,邊和那些隨從推搡邊高聲道:“我們是陛下後宮的公子,位比妃嬪,誰敢動我們,動手前也不掂量掂量嗎?”

王裕高本就被這三個不男不女的賤。種吵得煩躁,聽到這句話更是怒從中來,仿佛自己被人挑釁了一般。

“老子掂量你祖宗!爛貨!”他一心只想好好教訓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舉起手中的球杖,帶著滿腔怒火用力揮了過去......

直到滿福殺豬一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王裕高猛地回神,卻只看見自己垂下的球杖,和捂著手臂倒在地上的連諾。

他有些發懵,耳中只有沈若棋那句位比妃嬪在不斷回蕩......

“開、開什麽玩笑,這些賤種也能位比妃嬪?誰叫他們不懂規矩的,我打了就是打了,誰還能拿我怎麽樣不成?”

他語速極快地說完這一句,一甩韁繩,頭也不回地飛奔離去。

......

李晚書板著臉聽完,氣得雙目冒火,當即說出了自己的口頭禪:

“欺人太甚!我要找陛下作主!”

轉身的片刻,他臉上劃過一絲沈郁,似有思索。

接到消息前來的林鶴沂剛走進曲臺殿主殿時,恰巧地將這一幕看入了眼中。

他微微一楞,心口乍掀起一陣漣漪,開口道:“你別急,孤會處理......”

只是李晚書的表情轉瞬即逝,在看清來人後,嗷嗚一聲就湊到了林鶴沂跟前,嘟著嘴哀嚎:“陛下——您要為連諾做主啊——”

表情誇張,動作浮誇,仿佛剛才那個斂眸思索的樣子是錯覺。

林鶴沂倏然閉了嘴,恨不得把剛才說的話咽回去,快步經過了李晚書身邊,語氣敷衍:“先去看看連諾的傷。”

......

與此同時,心急火燎的中郎將夫人也匆匆趕到了永信侯府中。

她體型豐腴,一路嗤嗤哼哼地趕至主廳,卻並不見永信侯夫人,只有萊昌伯夫人閑適地品著花茶。

她心中更急,忙道:“姐姐,伯夫人,侯夫人她......?”

“你先別急,侯夫人已經知道了,一會就來。”

中郎將夫人點著頭松了一口氣,細想後又覺得不對,於是又說:“姐姐,侯夫人既然知道了,怎麽倒一點兒也不急似的,這可是......這可是傷了皇上的人啊。”

萊昌伯夫人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她不好多說,只道:“中郎將夫人,你若是想事情好好解決,一會在侯夫人面前,可不能這麽說。”

“不能這麽說,那該如何......”

中郎將夫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永信侯夫人被侍女簇擁著,不緊不慢地進了主廳。

她立刻跪了下來,焦急道:“侯夫人,裕高他被我寵壞了做事沖動了些,傷了宮裏的公子實在是大不敬,還望侯夫人在陛下面前說說話,打他幾板子長個教訓吧,看在他年紀小的份兒上,莫要重罰啊。”

永信侯夫人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示意侍女給自己按腿。

中郎將夫人仍在說著:“宮裏的那位公子,我已送了百年人參和上好的傷藥過去,待他好了,我押著裕高同他一起對那公子賠禮......”

聽到這,永信侯夫人眉間溝壑已深深擰起,呵道:“說的這是什麽話?裕高是什麽身份,要他去給一個玩意兒道歉?你這個做母親的未免太大方了些!”

中郎將夫人一時楞住,心中又實在著急,不知該說什麽好。

永信侯夫人睨了她一眼,又像嫌惡似的挪開了眼,涼涼道:“裕高進宮練球,遇到了不守規矩還言行冒犯的諂媚玩意兒,他少年心性何曾見過這般粗鄙無恥之徒,一時氣憤失手打了人,這有什麽的。”

屋內靜了一瞬,片刻後,中郎將夫人神色幾番變化,最終磕磕巴巴道:“可、可那是皇上的人啊,這不就是......傷了宮妃嗎......”

“宮妃?!”永信侯夫人的聲音陡然高了起 來:“幾個玩意兒而已,說自己是宮妃,本夫人答應了嗎?他有幾兩賤命擔得起一聲宮妃?”

她懶得再與中郎將夫人多說,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輕飄飄地問了句:“裕高可是還被宮裏扣著呢?”

中郎將夫人心下一緊,點頭道:“是!已扣了近一個時辰了。”

“可憐見的,”永信侯夫人說著站了起來往外走去,嘆氣道:“陛下寵愛那些泥腿子狐媚,竟到了不顧世家臉面的地步,我要是再不管管,恐怕世家的心都要被傷透了。”

中郎將夫人和萊昌伯夫人對視一眼,匆忙跟上。

......

打了人的王裕高離開馬球場之後就匆匆趕往宮門欲離宮,不曾想卻被禁軍攔了下來。

他起初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會挨幾句責罵,可在宮裏待得越久,他的心裏也越發懸了起來。

練球的朋友們已將他被扣下的消息傳回家中,父親母親理應立刻來接自己回去的,若是父親事務繁忙,母親也該速速趕來才是,怎麽這麽久都不見動靜......

他不過是失手打到了一個下賤的男寵,這能是什麽大事,也至於將他扣在宮中嗎。

也許......也許是母親出身不高,宮裏的人沒把她當回事。

是了,一定是這樣,母親出身小族,連累他明明是王氏子弟卻不能做世家裏最拔尖的那批人,如今真遇到事了母親也只會拖後腿。

他怎麽就攤上這樣的母親,若是他娘是承恩侯夫人或是永信侯夫人就好了......

忽然關著他的屋子被打開,門口是一個面容肅然的禁軍。

“王公子,請。”

王裕高的心這才放了下來,挺了挺胸膛笑道:“你們就不該攔我,如今豈不是白費工夫了。”

不料那禁軍卻擋在了他出宮的方向,冷冷吐出幾個字:“陛下有請。”

王裕高楞住了。

......

一直以來,他都盼著能和林鶴沂多親近親近,他和崔循他們玩在一處,也有這層目的在。

他覺得林鶴沂姿容絕世,才學過人,還有攪動風雲之能,定能看到自己的本事,而後舍了祁言,正好與他一文一武,做史書上流芳千古的一堆對聖君賢將。

可如今看著端坐在高處那眉眼疏冷的帝王,他心中只剩惴惴,渾身僵硬地行了禮,因林鶴沂沒說起,只能跪在地上低著頭等著。

就在王裕高覺得膝蓋已經在隱隱作痛時,身後環佩作響,其中混著焦急又熟悉的腳步聲,他心中一喜,就見中郎將夫人已經跪在了身邊,哀聲道:“妾身參見陛下,裕高知罪了!望陛下寬恕!”

林鶴沂這才看了他們一眼,淡淡說了句:“中郎將夫人請起。”說完,擡頭看向他們身後,聲音略沈:“給永信侯夫人賜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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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書即將單挑大BOSS:The Duchess of YONGXINHOU[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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