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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收餘恨(二) 花開百色秾,懵懂繞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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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收餘恨(二) 花開百色秾,懵懂繞芳菲……

過幾日就回去了?

禁軍沒明白,這些章將軍花了大力氣搜羅來的俊美公子今日不過剛到宮裏,怎麽就又要回去了?

不過那位大人不是愛開玩笑的人,帝心難測,誰又說得準呢。

可接下來的幾日,又似乎印證了他的話。

聚焦著上京城所有目光的清河園,仿佛被帝王忘了似的,平靜無波,再無一點兒後文。

本該在他們進宮三日後舉行的賜花宴,遲遲沒有動靜。

京中各方眼看著沸石入水,卻沒等到應有的波濤,只能盯著愕然望著水面,不少人心中已經默默換了考量。

傳言四起,有人說陛下是突然被一樁舊案牽住了心神,暫且沒工夫搭理後宮這些美男......

******

外面的傳聞當然傳不進清河園,李晚書日日待在自己屋裏不出去,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發呆。

連諾雖然膽小,但確實是個話癆,這幾日老愛出去和園子裏的其他人聊天,勤勤懇懇地帶回來和李晚書分享。

“小晚哥......大事不好了。”今日他苦著臉,一臉憂愁地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邊。

“怎麽了。”李晚書已經習慣了他的一驚一乍,把目光從屋子裏的盆栽挪開,盡力按下想要拿起剪刀修剪的想法。

連諾快哭了:“他們說,皇上可能已經把我們忘了,我們不是要被遣送回去,就是要在宮裏孤獨終老了。”

李晚書皺眉看向他:“這不是正好嗎?你前幾日怕皇上怕的要死,無論是回家還是待在宮裏吃好住好,不都挺好嗎?”

“哎呀!”連諾一臉“你不懂”的樣子,雙手托著臉:“我這幾日和他們聊天,早就想開了,我不會種地做生意,讀書又不行,待在宮裏,說不定皇上喜歡我,我們全家都能過上好日子。”

他想到什麽,靦腆地笑了幾聲:“嘿嘿,其實章將軍給的銀票已經很多了,但我爹是個秀才,萬一能做個官兒呢,沈公子家裏不差錢,就是給他爹升官了他才願意來的。”

賣官鬻爵......

李晚書的臉沈了沈,想說什麽終究還是沒說出口,只說了句:“宮裏不是那麽好待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連諾的性子他也算了解了,沒什麽主見,別人說一出是一出。

連諾以為他是怕了,伸手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小晚哥,沒那麽可怕的,我和他們聊得挺好的,你也出去轉轉,老待在屋子裏不好。”

“不去......”李晚書又想往床邊走,突然腳步一頓,看向連諾:“他們為什麽和你聊這個,是讓你去做什麽嗎?”

“沒有啊。”連諾搖搖頭:“大家都在想辦法,怎麽讓皇上想起我們。”

李晚書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一言難盡,說了句“萬事小心”就又躺到了床上。

皇上絕對不至於忘了你們,他不來,絕對是不想來。

又過了幾日,清河園依舊無事發生。

李晚書無所事事地扯著盆栽葉子,聽著連諾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小晚哥,若棋哥讓廚房做了他家鄉的點心,但是數量不多,你快去拿一點吧可好吃了。”

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嘴角還有殘餘的碎屑,憨得讓人心疼。

李晚書把最後一片黃葉摘了,心滿意足地欣賞著眼前的盆栽,頭也不擡地問:“你沒發現嗎?這幾日,又是投壺賽又是小詩會的,今天又做了點心,都特意讓你來知會我一聲。”

連諾咀嚼的動作停了停:“啊?”

“除了我,你們是不是都見過面了?”

他跟個秤砣似的就釘在了自己的廂房裏誰也不見,倒是沒想到還有人這麽孜孜不倦想要見見自己。

連諾懵懵地點點頭,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這裏只有你沒和大家見過啦,大家想見你也是正常的嘛。”

李晚書不置可否地笑笑,有連諾這個老好人在,想見他還不是讓他傳一句話的事。外面的人這不僅是想見他,還是高傲的、不肯露一絲痕跡的、只想讓他自己的主動的——想見他。

這宮裏總是不缺這樣的人。

他最後調整了下莖葉的位置,拍了拍手,轉身朝門外走去。

連諾一楞,屁顛屁顛地跟著出去:“小晚哥你終於出去啦。”

庭院內有幾個散步閑談的身影,李晚書草草掃了一眼,徑直在中間的石桌椅上坐了下來。

那裏原先已經坐了三個正在聊天的人,見他一言不發就坐了下來,都愕然地看了過來。

李晚書正對著的那個衣著精致,配飾講究,如畫的眉眼透著一股溫和,楞了片刻後笑著開口:“這位就是李兄吧?還是連諾跑得快,點心還有呢,李兄嘗嘗我家鄉的味道?”

幾乎在他說話的一瞬間,李晚書稍稍皺了皺眉。

不過應該是自己聽錯了吧。

除此之外,他沒有錯過這人眼中微微閃過的蔑然和放松。

李晚書在心裏嗤笑一聲,沒理會他推過來的食盤,為自己倒了杯茶,笑瞇瞇地:“我在屋裏待著,總有人想讓我出來,這回我來了,往後總可以清靜了吧?”

對面的人眼神沈了沈,但是面上並無顯出任何不悅,只笑道:“打擾李兄了,我們也確實是擔心你,怕你像付兄一樣郁結於心,多出來走走也是好的......鄙姓沈,名若棋,江州人士。”

“鄙姓曲,名一荻,交州人士。”他話音剛落,身旁另一人就照著他的語氣開了口,說完用眼神打量著李晚書,語氣沒多少客氣:“叫你出來還有錯了?陰陽怪氣地給誰看呢,宮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李晚書看過去,認出這是那天向黎公公行禮的人。只是看他現在坐得歪歪扭扭的樣子,看來規矩還沒學到家。

他對曲一荻笑了笑,慶幸似的嘆了口氣:“你說得對,宮裏規矩太多了,幸好我聽說皇上好像已經把我們忘了,說不定明天我就可以回家了。”

曲一荻的臉色都變了,怒斥道:“少胡說了!皇上不會忘了我們的!”

“晚書兄……真的嗎?”同時說話的還有沈若棋另一側的人,此刻紅著眼睛滿臉希冀地看著李晚書:“我們真的......馬上就能回家了嗎?”

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失態,他揉了揉眼睛才繼續看了過來:“我叫白渺,是益州的。”

李晚書點點頭,語氣也不自覺軟和了些:“我自然希望是這樣,而且賜花宴就是皇上要將我們再選一遍,說不定我們就能得償所願了呢?”

白渺含淚點點頭,突然眉角一垂,淚盈盈地說道:“宮門長閉舞衣閑,略識君王鬢便斑......我終究是不屬於這裏的。”

沈若棋的嘴角抽了抽,李晚書低頭喝茶,曲一荻雖然沒聽懂,但直覺聽著挺晦氣的,便撇撇嘴道:“便是要再選一遍,白渺也肯定能選上,該回家的只有......”

他又看了李晚書一眼,眉頭蹙得更緊了,這個李晚書怎麽回事,剛剛看的時候只覺得他像白水似的寡淡,可多看了幾眼,怎麽覺得......有些好看起來了。

他連忙挪開目光,冷臉道:“反正,皇上肯定不會把我們送回家的,若棋哥,你說是不?”

沈若棋揚了揚下巴,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有把握:“皇上不過是被樁舊案絆住了腳步,你們想啊,我們可是章將軍歷時半年從各州親自挑選來的,這種陣仗,皇上豈會輕易把我們忘了。”

曲一荻一臉崇拜地看著他,不住點頭。

白渺的臉又耷拉下來,委委屈屈地看向了李晚書。

李晚書無所謂地聳聳肩,起身離開了石桌,留下了身後各懷心思的目光。

******

這日過後果然沒了花樣百出的少了李晚書就不行的活動,但清河園還是一樣,沒有接到皇帝的任何旨意。

人心浮動,匆匆露了一面的李晚書,又窩回了自己屋子裏。

吃飯睡覺,發呆冥想,他仿佛不在乎任何,從容又耐心地等待著接下來要發生的所有事。

直到這一日,他對著窗外皺起了眉。

這個時候了,連諾沒有回來吃中飯。

其實這應該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或許是他和他新認的幾個“好兄弟”玩瘋了,或許他今天不怎麽餓,亦或許他在別人那裏已經吃上了......

一般來說,這件事好像不足以讓他這樣一個向來喜歡窩在自己屋子的人特意跑出去找他,這也和李晚書奉行的高高掛起準則相悖。

可這是在宮裏,任何一點細微的不安都可能埋藏著一件巨大的禍患。

連諾有些憨傻,但是個家教很好的人,按照他的脾氣,他怎麽也應該讓人知會他一聲。

李晚書懊惱地放下筷子,進宮以來第二次踏出了這個屋子......

他在清河園轉了一圈,此時正逢午膳,園子裏沒幾個人,他們還不算宮裏正式的主子,園中連可以問話的太監都沒有,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他正想去找沈若棋的時候,忽然被一個人叫住了。

李晚書轉頭,楞了楞,眼中劃過一抹詫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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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長閉舞衣閑,略識君王鬢便斑。——出自唐·李建勳《宮詞》

哇寶寶你都看到第二章了,這說明你至少看了3000字!要知道我的語文老師一次也只能看我寫的800字呢,可以幫我點點收藏嘛[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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