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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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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N:秋雨

“同窗?”許景舟顯得很有興趣。

年輕男子想要湊近同他說話,然而瞥見地面蠕蟲般扭動,滿面痛苦之色的幹瘦男人,他腳步一轉,反而退得更遠。

“他姓黃,名建豐,字從雲,我與他曾在一個私塾上學,不過此人上到一半,就退學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這次和我哥去香州做生意,碰見了他,見他落魄至極,便請他吃飯。

“誰料此人見財起意,先是意圖用酒灌醉我們,後又制造混亂,前次沒有成功,後次成功了。我哥攔住了混亂的人,我就追了過來,不過……”

他有些羞澀地說,“我太弱了,追不上人,多虧了郎君……”

他觀許景舟不似普通人,又帶著烏泱泱一堆人,拖著兩輛馬車,故而以郎君稱呼許景舟。

但凡他知道那兩輛馬車裏面塞滿手腳不能動彈,嘴又被封起來的人,便不會如此稱呼許景舟了,最少也要稱呼官人。

許景舟上下打量對方,初時,他對這個人只有體面與年輕兩個印象,現在細看,便看出對方衣服略微淩亂,面部潮紅,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

看來沒有說謊。

這人叫黃建豐,字從雲。

許景舟將目光移到幹瘦男人身上,仔細咀嚼對方的姓名和字。

片刻,他想起來了。

金國大將軍身邊最有才幹的軍師,就是這個姓名和字。

金國是天災發生之後,最先入侵大宣的北方國家,也是後期較大勢力其中一個。

此國的大將軍是個無法克制自己暴躁脾氣和好大喜功毛病的厲害武將,不過因為有著眾多軍師出謀劃策,耐心勸阻,特別是這個黃建豐的軍師,故而對方每場戰役都能發揮出來全部才能,十戰七八勝。

書裏沒說黃建豐是什麽時候叛國,投奔的這位大將軍,許景舟對此也不在乎,他最在乎的是怎麽處置對方。

僅看這道力量的表現,他便知道對方不喜此人。

為了大宣和他和顧筠,那麽他就應該……

許景舟手上用力,一把抽起夾刀棒。

黃建豐發出一聲痛呼,但見許景舟沒有反應,止住聲音,爬了起來,顫顫巍巍地求饒。

年輕男子嘴唇輕動,想要為故人求情。

許景舟擡起夾刀棒,一揮而下!

年輕男子驚呼出聲,黃建豐連忙往後退去,退得太急,甚至左腳絆右腳,打了個趔跌。但那厚刀從他面前擦著而過,落到他的雙腿之間,刺破內側的褲子布料。

黃建豐緩緩吞了一口唾沫。

許景舟道:“他的東西呢?”

黃建豐道:“在我懷裏。”

許景舟給年輕男子遞了一個眼神,年輕男子立刻去摸他的衣袋,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打開數數,沒少。他立刻倒出一半多,雙手捧著,遞於許景舟。

許景舟淡淡掃了一眼,道:“不是要做生意麽?自己留著吧。”

年輕男子張嘴:“我……”

“別磨磨唧唧的。”許景舟道。年輕男子閉上了嘴,許景舟看向黃建豐,笑瞇瞇道:

“這次給你一個教訓,日後萬萬不可如此。”

黃建豐癱坐在地,過了片刻,遮住眼底陰霾,擠出一個笑容,磕頭道謝。

許景舟道:“多大點事啊!走吧,走吧,走吧!”

黃建豐起身,垂著雙手,轉身就走。許景舟看著他的背影,向上拋著夾刀棒,就像在掂量重量。

待到對方走出數步,眾目睽睽之下,他臉上的笑容無限擴大,大到幾乎誇張。

眾人來不及細思他這是做什麽,就見他手中的夾刀棒像一條從樹上射下,筆直的金花蛇,竄到黃建豐的身後。

“噗嗤”一下,頭發滴血,皮肉炸開,鋒利刀尖狠狠紮入黃建豐的腦袋。

黃建豐釀蹌一下,不敢置信地扭頭看來,但未見到許景舟的面容,刀刃刺得更深。

似乎是無數條的血液在耳邊劇烈沸騰,他聽不到任何聲音,眼前也逐漸失去了色彩,直直倒在地上。

頃刻之間,斷了氣息。

眾人緊緊盯著許景舟。

許景舟方才幾個躍步,來到黃建豐身後,握住夾刀棒,用上力度,此刻,他又用上力度,不過所做動作與之前相反,這次他是為了抽.出夾刀棒。

鮮血混著混雜的東西,從刀刃上面滴了下來……

眾人背後發寒。

[100%]

[發放獎勵……]

許景舟看著面前的字幕,歪了下頭。還有獎勵?他倒要看看是什麽獎勵。他甩了甩刀,又擦了擦刀,收了起來,幾步回來,翻身上馬,道:“走。”

四下了無動靜。

許景舟掃了一圈,聳動肩膀,道:“我與他有不可化解的仇恨,這是為了減輕他的痛苦。”

眾人楞了一下。

許景舟道:“不是他對我不敬。具體原因,以後跟你們說。你們跟我這麽久,應該知道我不是濫殺無辜之人。”

眾人立刻應是。

許景舟爽朗一笑,一扯馬匹韁繩就走。其他人立刻跟了上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年輕男子方才反應過來,他看著黃建豐的屍體,咽了咽口水,轉身就跑,跑得太急,撞上他哥。

如果許景舟在此就能認出他哥正是他的熟人——郭陽泉。

郭陽泉拉住表弟,道:“怎麽了?”

年輕男子終於鎮定下來,他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郭陽泉聞言,又問了幫他的人的裝束,聽年輕男子事無巨細描述出來,陷入沈思。

“哥?怎麽了?”

郭陽泉道:“屍體在哪?”

年輕男子:“哥?”

郭陽泉道:“我們去處理了。”

年輕男子:“啊?”他哆嗦了一下,不等拒絕,郭陽泉拉著他就去了。

……

即將踏入京城之時,那四個字“發放獎勵”終於發生了變化。

許景舟咬著羊肉幹,看著眼前的字幕。

[獎勵已經發送。]

許景舟看了半天,都沒看到獎勵在哪,他幾口吞下肉幹,招來一人,問道:“你看我有什麽變化?”

對方一臉茫然,卻還是認真答道沒有變化。許景舟道:“陪我練練。”

對方露出驚恐表情,連忙說道自己一路都沒偷懶。

許景舟懶得編個借口解釋原因,擡手打去,對方被迫應招。幾個回合後,對方倒下了,許景舟一把將他拉起,跟他說過節多給他一些節禮,便將人打發走。打發走後,他一拳打在樹上,面色陰沈。

獎勵發到哪裏了?他可一點變化沒有!

這狗東西糊弄他是吧?!

到底正事要緊,許景舟在心中記下這筆賬,就宣布休息時間結束,繼續前行。

……

劉太醫遞來了嚴格按照改良後的方子熬出來的藥。

藥很濃,很黑,又一種望不到底的黑暗,像是昏昏沈沈的天空。

顧筠看了看藥,端了起來。

一側傳來嘩嘩的聲音,這是朝懨在拆油紙,裏面包著宮外顧筠一直說想吃的蜜餞。顧筠低頭,聞了聞藥味,苦味很淡,甚至嗅出幾分甜味。

顧筠看向朝懨,道:“不苦。”

朝懨笑了笑,道:“是嗎?”

顧筠還沒開口說話,嘴裏就被塞入一顆蜜餞。朝懨道:“無論如何,甜一點好。”

顧筠咬破蜜餞,好甜,甜得發膩。他彎起眼睛,像月牙泉,明亮,水潤。朝懨也笑了,扯上一張凳子,坐在對面。

顧筠慢慢吃了蜜餞,道:“好了,你出去吧。”

朝懨道:“我就在這裏陪你。”看向劉太醫,“這不會影響你吧?”

劉太醫小心翼翼看他一眼,緊接著篤定道:“陛下,不會,結果已經註定。”

顧筠道:“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內心深處,他確實是希望朝懨這個時候陪在自己身邊,可他的理智使他做出了相反的動作。萬一……他不想朝懨留下陰影。他一個不曾全心全意對待愛人的人,有什麽資格讓愛人為他丟棄自己正常生活。

朝懨充耳不聞。

顧筠有些惱火,喊了一聲陛下。

朝懨道:“我沒答應。”劉太醫見狀,帶著徒弟,退避三舍。

顧筠長長嘆了口氣:“你覺得這是好事嗎?你不是還要很多事情要處理嗎?”

“我只知道我要是不陪著你,我一輩子都要後悔。”

“你……”

朝懨握住了他的手腕,眸子漆黑,直直看他。

顧筠不想與其對視,垂下了眼,看向對方的手。

顧筠一直知道朝懨的手很好看,手掌不厚不薄,手指又長又直,關節處的紋路不多,指甲修剪得幹凈,某些部分帶著薄繭。

彼時,他竟然看出宛如琉璃一般的脆弱,那是來源於……顫抖。它從心臟長出,穿透皮肉,停留在此。

顧筠覺得自己立在風口,胸口破了一個洞,耳邊只能聽到嗚嗚咽咽的聲音。

他的喉結,輕輕滑動,過上好一會兒,終於擡起視線,騰出手來,撥開青年的手。

朝懨臉色微沈。

顧筠笑著說道:“好。”短短一個字,朝懨的表情由陰轉晴。

……

不多時,許景舟一行人就進了京城,到皇城底下。

趙禾在此迎接他們,許景舟跳下了馬,道:“趙大監多日不見,您越發有精氣神了。”

趙禾道:“許千戶也是。”他笑了起來,“北境那邊很是艱辛吧?我雖沒去過,卻也聽人說過。許千戶在那真是辛苦了,我在金玉樓訂了一桌酒席,等您閑下來了,咱們去吃。”

“您這也太客氣了!我就不同您客套了,您請我便去,這次回來,多得是空閑時間。”許景舟笑道。

趙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就好。”說罷,看向後面押著的馬車,“人都在裏面?”

“自然。”許景舟回答。

趙禾讓人帶去秘密審訊,許景舟原地立著,等他忙完,立刻詢問顧筠。他與顧筠,那是極好的兄弟,朝子鈺的近臣都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故而許景舟大大方方地詢問。

趙禾的反應卻很是奇怪,在許景舟看來——對方猶豫了一下,隨後才說緣由。他的意思是顧筠在忙正事,等忙完了就來見他。

許景舟瞇起眼睛,審視趙禾。趙禾還是第一次從皇室以及丞相之外身上感到壓迫感,他怔楞幾息,道:“這……”

許景舟冷笑:“遮遮掩掩,必定有詐!”說罷,也不聽趙禾再說什麽,直往宮裏去。侍衛見狀,揚起利器,趙禾連道:“住手!”快步跟了過去,壓低聲音,“許千戶,娘娘不想讓您知道,以免您擔心,您只需要登上一陣……”

許景舟道:“是顧筠的主意還是陛下的主意?”

趙禾道:“真是娘娘說的。”眼見攔不住許景舟,趙禾只能實話實說,許景舟一聽臉就黑了,這下趙禾更加攔不住了。你追我趕,兩人來到永壽宮,方到永壽宮就見劉太醫出來了,衣襟上面糊著紅艷艷的鮮血。

許景舟眼皮一跳,一把抓住劉太醫的衣領,面沈如水:“他怎麽了?”

劉太醫驚慌失措,道:“你誰?來人啊!趙大監!”

趙禾移了過去,卻也不幫他忙,狠狠看他,連跺兩下腳,忙宮裏跑去。許景舟道:“他要用事,你們也別想好過。”一把摔開了他,緊隨其後,進了宮去。

兩人一前一後沖進了房間,濃郁血腥撲面而來,兩人沖到床前,定睛一看,床上的人不是顧筠,竟是朝懨。

對方臉色發白,被子蓋到脖頸。

許景舟:?

趙禾:?

朝懨擡指按壓鼻梁兩側,頭沒有動,眼珠卻看向了他們,淡淡地道:“這般急躁,有事?”

許景舟嘖了一聲,猛地朝裏探去,床上沒有第二個人,再往床底看去,下面也沒有人。“顧筠呢?”許景舟問。

顧筠從旁探出頭來:“我在這裏,剛剛換衣服去了,他的血液飛濺到我身上了。”

許景舟:?

許景舟沈思,數秒之後,按住朝懨肩膀:“原來陛下才是懷孕之人,阿筠只是妊娠伴侶綜合癥,我以前不該看您不順眼,您辛苦了。”

朝懨:……

顧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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