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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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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體育老師?什麽體育老師?

大夫呆了片刻,抓住了他話裏的重點,庸醫?誰是庸醫?他從醫多年,腦子也不曾糊塗,怎會不知病人是男是女!

大夫胸腔之中,氣血翻湧,若非在意項上人頭,便要跳起來罵他祖宗十八代。

大夫甩了甩袖子,道:“既然不信,那就另請高明吧!”說罷,擡步就走。

許景舟冷哼一聲,回了房間,打算帶顧筠換個大夫。

謅二見他進來,忙湊了過來,低聲詢問大夫說了什麽。

許景舟罵了一句庸醫,沒有多言,快步來到床邊,一把就將顧筠抄起。

快步離開,換了一家醫館。

到了醫館,許景舟急不可耐地扯來還在給人看病的老大夫,道:“這裏有個緊急的病人,先給看看!”扭頭又沖被他奪了大夫的病人道,“給你一兩銀子作補償。”

這樣一套下來,硬是沒有人有怨氣。

老大夫顫顫巍巍地望聞聽切後,捏著胡須,眉頭緊縮,半天說不出話來。許景舟道:“看不出來?”見老大夫不答,帶著顧筠就要走。

此刻,顧筠意識已經模糊。

老大夫攔住了他,道:“他的情況不能再拖了。”

許景舟將他盯了一會,瞪著眼睛,吐出兩個字來。“有了?”

老大夫有些詫異他怎麽知道,但略微一想,又明白了,他道:“根據我的經驗來看,是這樣的。”

一個大夫這樣說,兩個大夫也這樣說,難道兩個大夫都出錯了?許景舟指著顧筠,道:“他是男人!”

老大夫無語道:“我不是瞎子。反正現在只能看出這個東西,治還是不治?”

許景舟道:“能夠治好?”

老大夫道:“你說的是解決這種前所未見的現象還是解決現在的問題?後者,不保證有用,但我可以試試。前者,不保證活著,但你同意,我也可以試試。”

許景舟:“……”

許景舟道:“後者!後者!您老快動手,別說了!”

老大夫說:“好。”他出門去開藥了。

.

顧筠被疼意淹沒,昏昏沈沈,沒有聽到兩人在說什麽,他捂著肚子,蜷縮得更厲害。

時間過得極慢,許久之後,顧筠感覺到一股暖流滑過四肢百骸,痛意減弱,越來越弱,不多時,便沒了。

顧筠渾身放松,不自覺間,眉目舒展,他將手臂枕在頭下,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輕松的夢。

醒來,天空一片漆黑,房中點著一盞燈,火光柔和,漫過各類實用物件,鋪滿整個房間。

這是他自己的房間,顧筠只看了一眼,便得出了結論,他撐著身下柔軟的褥子坐起身來,方才有所動靜,外頭就有了聲響。

顧筠循聲看去,只見許景舟披著一件外衣,走了進來。

顧筠問道:“你跟謅二他們睡在一起?”

許景舟道:“要不然呢?見不到你醒,我總覺得你會無聲無息地嘎了。”

顧筠表情微妙,道:“至於嗎?”頓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問道,“我得絕癥了?”

許景舟不著痕跡看他肚子一眼,心道:這跟絕癥有什麽區別。

在看到顧筠喝了安胎藥,狀態好轉,許景舟便知大夫不曾診斷錯了,為此,他還找到第一位大夫賠了罪。這卻不提了。

許景舟翻身上床,端正盤坐,抱起雙臂,一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盯著顧筠。

顧筠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拉了拉被子,擋住半張臉,道:“你幹什麽?”

許景舟狠狠一拍床面,道:“你個沒出息的,他對你的誘惑力就這樣大?”

顧筠:“?”

顧筠沒有聽明白:“誰對我誘惑力那麽大?”轉念一想,便想到對方說的是誰了,點了點頭,“確實誘惑力大。”

許景舟差點氣撅過去。

“你……你!我真想把智商借你一半!”

顧筠簡直莫名其妙,道:“我惦記麥子有什麽問題?改良麥種,除了公心,還有私心。我想家了,你不想?你不想這些日子累死累活地幹活是為了什麽?”

許景舟聞言,傻眼了,瞪著死黨好一會兒,方才明白自己說的和他說的不是一個東西。

他下意識就要去拍對方的肩膀,手掌即將落下之時,目光觸及對方蓋著被子的肚子,一下子又收了回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齒,自言自語。

不能怪他,他根本不知道,都怪朝子鈺那頭死豬,滿肚子壞水,不要逼臉,賤人!!!

顧筠見他的臉色變來變去,心徹底沈了下去,他伸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見對方回神,裝作輕松,笑著說道:“說不定幾個月後就能回家了。現代醫療水平高,會有治療方案。”

許景舟:“怎麽沒有?剖腹就行了。”

顧筠壓下了被子,摸向他的額頭,“也沒發燒,所以不能好好說話嗎?”

許景舟道:“我也想,但是……算了。”許景舟翻身下床,穿上鞋子,“等我一會。”

許景舟在沒找到解決辦法之前,不願對顧筠說,畢竟他都不能接受,當事人肯定很難接受。

萬一憂心忡忡,出事怎麽辦?

但他實在無法壓下心中的氣,一氣來到書房,提筆寫了整整五頁痛罵朝子鈺的話,氣才消了大半。確診之後,謅二便將消息傳向了朝子鈺。

他回到顧筠房間,道:“沒事,想吃什麽,我去做,太晚了,我讓李廚子他們去睡了。先說,我只會做點簡單的東西,你是知道的,所以別擱這裏跟我點國宴菜。”

顧筠這時已經想了許多,道:“我承受得了,你對我說實話。”

“真沒事兒。”許景舟道,“從今天開始,千萬保重身體,不要勞累,別想陽奉陰違,我會讓謅二和布艾盯著你。”

“不是……”顧筠剛才吐出兩個字,便被許景舟蒙住了嘴巴。

顧筠:“……”

許景舟松手:“現在你只能回答我的問題。”

顧筠:“……來碗青菜面。”

“得嘞!”許景舟道。不一會,他就端來青菜面,顧筠坐到桌前,拿起筷子一挑,竟然發現碗下臥著兩個煎蛋。顧筠朝他笑了,許景舟冷哼一聲,扭過了頭。

顧筠默默吃完了面,他拿著碗筷,打算去洗,卻被許景舟一把搶了過去。

顧筠:“?”

顧筠想要出去消食,也被他像個影子一樣跟著。第二天,好不容易他去上值了,不再跟著了,謅二和布艾有點跟了上來。雖說謅二和周瑋平時也跟著他,但沒有這樣緊,且什麽事情都想替他幹。

顧筠越發想要知道自己怎麽了,然而,無論他用什麽辦法,就是不能從知情者嘴中套出實話,中途他也想過另外找大夫看看,但每次都被許景舟等人攪和了。

顧筠滿腔怒火,怎麽也壓不住,正要發火,周瑋回來了,他說:“打探清楚了。”

顧筠道:“回房說罷。”

周瑋跟著顧筠到了東廂房大廳,方才說道:“院裏這位柔嘉郡主是假的。”

顧筠擰起眉頭。

“我用了些手段,拿到了柔嘉郡主的畫像,院中這位柔嘉郡主,除了眼睛與畫像中的柔嘉郡主相似,其他地方一點不同。”

為了避免柔嘉郡主遭人評頭論足等,含珠長公主尋她之時,並未拿出畫像。

周瑋接著說道:“院中這位柔嘉郡主,經過多方打聽,我發現她是某州某縣某寺的坤道。

“幾個月前,不知為何,獨自離開了寺,於一個月前,來到北榮鎮,靠乞討為生,偶爾也做些不太好的事情。

“她對外宣稱自己父母出了意外,死前讓她投奔自己舅媽,然而舅媽一家早已搬離此地,她千裏迢迢來此,未曾料到這個結果,無處可去,且盤纏也沒了,於是落到這種田地……”

顧筠聽著周瑋說完,目光冷冷看向西廂房。他喚來張娘子,讓其去請“柔嘉郡主”過來。

張娘子應下,當即就去,到了房間,卻不見對方蹤影。對方通常坐在窗前做刺繡,奇怪了,人去哪裏了……

張娘子正要尋找,腦後一疼,她眼前發黑,倒在地上。

“柔嘉郡主”,準確來說,那位坤道舉著燈盞,從門後走了出來。

事實上,這些日子她已經察覺到一些古怪,但出於貪念,依舊留在此地,直到剛才通過打開窗戶,聽到周瑋回來的動靜。

她丟下燈盞,將值錢物件和銀兩等用早就準備好的布袋一裝,從對著後院的窗戶翻出,扯出一匹馬來,拉開後門,騎馬就走。

顧筠等了一會,不見張娘子帶人過來,立刻明白出事了,他帶人來到西廂房,只見張娘子倒在血泊之中,臨著後院的窗戶大開。

顧筠拿布捂住張娘子傷口,命布艾和周瑋去追。

……

布艾在此生活多年,出鎮的捷徑,全部知曉。他帶著周瑋抄近路,很快追到剛要出鎮的坤道,正喊對方束手就擒,不料斜對面沖來幾個大漢,對著他們的馬丟出炮仗。

馬兒受驚,嘶鳴著亂跑,布艾等人好不容易控制住了馬匹,卻見那坤道將銀兩等拋向地面。

兩邊的百姓見狀,瘋一樣湧了上來,撿拾銀兩等。

布艾和周瑋追擊的路被百姓堵死了。

布艾破口大罵,道:“再不走就從你們身上踩過去!”

百姓壓根不理他。

坤道見狀,笑出了聲,她對百姓道:“出了鎮子,北邊有塊長著很好的麥苗的地,那地是某個大戶的,下面有著黃金萬兩!只要弄出一點,下輩子都不用愁了!”

未曾撿拾到一點財物的百姓,聞言,楞住了。幾個大漢混在人群裏面,一唱一和,說著自己挖到多少多少黃金,現在錦衣玉食,逍遙自在,又說黃金主人追究,可以帶著錢走,有了錢哪裏都是家,還說憑什麽這些人吃肉喝酒,咱們卻連飯都吃不起,當下是個好機會,咱們也要過好日子……

百姓聽得眼紅,半點不聽周瑋兩人的解釋,按照指示,跑了過去。

周瑋繃緊了臉。

布艾道:“你們這些瘋子!”

兩人知道那片麥地對於顧筠的重要性,顧不得去追對方,忙去阻攔,眼見阻攔不了,一人回去通知顧筠,一人奔向麥地,讓把守麥地的人防備。

顧筠聞聽消息,馬上帶人趕去麥地,好險攔住了他們。

百姓還想繼續往前,顧筠站到前方,耐心解釋地裏沒有黃金,一面解釋一面威脅,眼見要把他們哄回去,麥地那頭傳來一聲驚喜的叫聲。

“黃金!”原是王千戶口中那群盯著這兒的人,見此亂局,繞到後面,往地裏丟下一枚金珠,煽風點火。

百姓一聽,立刻躁動起來,往麥地沖去。

顧筠這頭不過十來個人,在不打傷百姓的情況之下,也攔不下這些見了血肉,宛如豺狼虎豹一般的百姓。

顧筠連喊幾次這是某個軍官的地,卻都被噪雜的聲音淹沒。

事態根本沒法控制。

已經長到成人膝蓋高度的麥苗,連根一起被刨了起來,又被無數只腳踩得稀爛,泥土四散,昨天施下的肥一並揚了起來……

顧筠眼眶都紅了。

許景舟和其朋友聽聞此事,在張指揮使的默許下,帶著士兵趕來此地,但為時已晚,整片麥地已經毀得幹幹凈凈,作惡之人卻在見到眾多攜帶武器的人後,四散而逃。

許景舟罵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今天不把你們皮扒一層,老子不是人!”說罷,帶著人就追。

顧筠看著他們的背影,慢慢蹲了下來,肚子有點疼。緩了一會,他才起身,收拾殘局。

沒有收拾幾下,被謅二扼住了。

謅二道:“殘局周瑋他們來收,我護送您回去。”

顧筠沈默片刻,應下了。

……

天黑之時,許景舟回來了。

他把作惡的百姓盡數抓住,打了板子,那些煽風點火的人沒有抓到,他們跑得太快了。

許景舟對朋友道:“麻煩大家多費點心,抓住這些人,我感激不盡,以後你們有什麽事情,只要我能幫忙,一定竭盡全力幫忙。”

“談這些做什麽?”大家道,“回去看看你弟弟,瞧這倒黴蛋。”

許景舟謝過他們,快步進入主院。環顧四下,沒有見到顧筠,詢問其他人,方知顧筠睡下了。

許景舟道:“他是不是不舒服?”

謅二道:“文大夫看過了,開了藥,少爺吃了藥。”文大夫就是那位老大夫。

許景舟放心,走進東廂房主臥。主臥留著一盞燈,顧筠悶頭悶腦窩在床上,許景舟揭開一角,探頭看去,一片漆黑,啥也沒有看見,他輕輕喊道:“真睡著了啊!餵餵餵——”

“沒睡也被你吵醒了!”顧筠道。

許景舟把被子拉開,只見顧筠捂住了臉,拉開對方的手,果不其然,是在哭。“男兒有淚不輕彈……”

顧筠怒道:“滾!”他將被子拉回,蓋住了腦袋。

許景舟又拉開了,俯身看去,靠得很近:“哎呀,又不是沒見過你哭,你躲什麽躲?”

顧筠拎起枕頭按到對方臉上,披上外衣,起身就走。許景舟追了上來,道:“晚飯還沒好,你急著走做什麽?再聊聊,難道你是無法面對我?雖然我帥破天際,但你也不用自卑,自信是最好的美容辦法!”

顧筠並不理他,打開房門,打算接著往前走去。然而打開的一瞬,他楞住了。

來者拖住他的腰與臀部,把他抱了起來,笑著說道:“怎麽,不認識了?”

許景舟笑容立刻消失,正要插入其中,有人從旁閃來,把他拖了出去。他扭頭一看,正是他的仇人,李瀾!sb朝子鈺,還帶幫手!

顧筠道:“許景舟……”

朝懨道:“請他出去坐會,沒事。”低下了頭,幹燥的嘴唇碰了碰顧筠濕紅的眼角,“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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