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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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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街坊鄰居拿著水桶,正在滅火,而馮牢頭回來過後,不說關心家人,或者參與滅火,竟是先抓著一個鄰居,逼問是不是他放了火。

顧筠豎著耳朵聽到這樣質問,腦子都差點被創出幾米。

他暗暗翻了個白眼。

可憐的鄰居提水滅火不僅沒有得到感謝,還被馮牢頭抵面拷問。鄰居面色蒼白,結結巴巴說,不知道。

馮牢頭瞪大眼睛,一瞬之間,仿佛充血的牛眼。

鄰居嚇得大氣不敢出。

馮牢頭丟開了他,抓住了離得近的另外一個人:“是不是你?”

與他同行的人,準確來說,是他的跟班,這會兒全都反應過來了,紛紛上前勸阻。

“大哥,咱們不跟這些人計較,先找找嫂子。萬一嫂子沒有出來,那就……”

“大哥,千萬不要意氣用事,等解決了眼前的火,咱們有的是時間追查罪魁禍首。”

“衙門那頭不會不管這事……”

正一團糟,顧筠註意到左邊角落立著的瘦小黑臉男人,表情很是古怪,似乎帶著些許報覆的快意。

對方警惕心不算強,顧筠這樣盯著他看了一會,他才驚覺有人盯著自己,忙低下了頭,朝人群裏面退去。

顧筠正要追去,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肩膀。這種熟悉的動作接觸,瞬間令他想起一個人,他回過頭,果然是他預料之中的人。

——林岳。

林岳不知如他一般,藏在暗處看了多久,不等他開口,便對他道:“馮家失火這事,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嗎?”

顧筠思路被帶著走了,下意識回答:“沒有關系。”

林岳道:“那還楞在這裏做什麽?走了。”說罷,轉身就走。

顧筠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噪雜的圈子,朝著工地走去。主要是林岳往工地走去,顧筠跟在後面。

未及工地,顧筠攬住對方去路,將馮牢頭一行人暗中監視他們住所的事情告知林岳。

林岳擡起眼眸,回頭,看向馮家位置。

顧筠道:“我有個猜測。”

林岳饒有興趣道:“什麽猜測,說來聽聽。”

顧筠道:“我覺得馮牢頭等人是王縣太爺派來的。”

林岳道:“怎麽這樣說。”

顧筠道:“王縣太爺當時跟你說,我是男的。我想,他跟那個男的有仇。

“所以這才過了一天,馮牢頭一行人就來生事了。

“我不認為馮牢頭一行人暗中監視我們住所是為幫我們看家,我認為他們是為了等我們回去,對我們做些不好的事情。不過馮牢頭這些人辦事一向不太靠譜,故而叫我發覺了。”

林岳聞言,沒有回話。

顧筠道:“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馮牢頭等人跑來生事,也或許是你哪裏得罪了王縣太爺,或者馮牢頭本人,對方想要給你一個教訓。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哪裏得罪了他們。”

顧筠頗有心機地引導對方把思路往自己身上放。

林岳笑道:“我不會得罪他們,你……”林岳上下打量顧筠,顧筠明白對方識破了自己那點小伎倆。

他扭過頭道:“我也不會得罪他們。”

林岳頷首,道:“那就當你沒有得罪他們。”

顧筠道:“你什麽意思?”

“我那話難道還有其他意思?你說來聽聽,我倒是好奇。”林岳道。

顧筠道:“你竟在這裏誣蔑我。”

“誣蔑?”林岳捏住顧筠下巴,“你把這話再說一遍。”

顧筠抓住林岳的手,想要拉開,被捏部位不痛,但對方手臂很是有力,扒拉許久,也不能叫其挪動,更不用說拉開。顧筠洩氣地松手,小聲嘀咕,道:“說一遍就說一遍,你總是誣蔑……”

話未說完,顧筠眼前發花,腦子像是被拿棍子攪了,亂糟糟。

林岳捏著他的下巴,又有一只手掌,捧住他的臉頰,晃動他的腦袋。

他勉強定住,握住林岳雙手手腕:“住手!”

林岳道:“還說不說?”

顧筠:“……”

顧筠:卑鄙無恥。

顧筠感覺自己在坐大擺錘,他認慫了,道:“不說了,不說了。”

林岳道:“不見棺材不落淚。”他收了“法術”。

顧筠摸向自己的臉,對方這番揉搓,他的臉頰與下巴有些不舒服。

林岳垂眼一看,這些地方竟是紅了,皺起眉頭,低低說了句話。

顧筠沒有聽清對方在說什麽,但他看對方不爽,忍了又忍,還是沒有忍住,他趁著對方不備,快速踩了對方一腳,轉頭就跑。

林岳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手掌按向後頸,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擡步朝顧筠走去。

顧筠如同驚弓之鳥,立刻朝後退去。

林岳並不理會他,徑直朝前走去。

顧筠見此情境,隔著一段距離,觀察對方。

對方沒有異動。

顧筠挪動腳步,緩緩朝著對方靠近。

走到一半,見對方依然沒有異動,放下心來,快步回到林岳身旁。

“現在……”

林岳按住他的腦袋,向下壓去。“躲啊,怎麽不躲了。”

顧筠:“……”不是,你有病吧?顧筠彎下腰,往外一拐,就要逃脫對方的掌控,不料對方搶先一步,掐住了他的命運——他的脖頸。顧筠那一刻,連自己埋在哪裏都想好了,他吞了吞口水,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林岳道:“君子?”他的大拇指抵著顧筠的喉結輕輕摩挲,確實不如普通男子一般凸出、鋒銳,難怪皮膚也不如普通男子堅韌、厚實。到底什麽樣的家庭能夠養出這樣的郎君?簡直沒有一點陽剛之氣。

“你能不能別摸了?”

顧筠的聲音響起。

林岳垂下眼簾,道:“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

顧筠弱弱:“小人錯了。你是君子,別跟小人計較。”說著說著,忽而身體抖動,笑了起來,“真的很癢!”

林岳道:“晚上回去再同你算賬。”

他松了手,目光冷淡,掃向周圍看來的人。他這人基因好,從小到大吃得也好,故而長得非常高大,周圍人哪裏敢去觸他的黴頭,連忙移開視線,各幹各的事情了。

顧筠一面羨慕對方強健高挑,一面不解對方為何說這話。什麽叫晚上再同自己算賬?他不喜自己的話,對自己出手,自己報覆回去,他現在又報覆了來。這說不上他還欠自己一頓報覆,也能說上兩人扯平了吧?怎得就還要再跟自己算賬?蠻不講理。

顧筠心中這樣想,卻沒有說出口,畢竟現在不該為這種無聊的事情,爭吵起來,心生不滿,互相攻訐。

顧筠要做個大氣度的人,晚上的算賬,晚上再說,指不定沒到時間就化解了。

顧筠問起正事:“現在,我們要搬家嗎?”

馮牢頭家被燒了,如果找不到罪魁禍首,很大概率會懷疑上他們,在本就要對他們找去麻煩的前提下,瘋狂針對他們。

顧筠沒有辦法對付對方,更沒辦法對付對方背後存在的人,對於他來說,與其與對面正剛,不如換個地方生活。

林岳問道:“搬去哪裏?你有多少錢?”

顧筠回道:“我不知道,家裏有著多少錢,你不比我清楚?”頓了一下,“你有辦法解決問題嗎?”

他沒有辦法,林岳說不定有辦法,對方現在和本縣衙門看起來,關系不錯。

林岳道:“可能有辦法解決。”

“什麽叫可能有辦法解決。”

林岳道:“介於有與無之間。”

誰要聽你解釋可能一詞?

顧筠想要聽得是,那個可能解決問題的辦法。

顧筠看著林岳,林岳絲毫沒有不曾理解他話中意思的愧疚。

所以,他是故意為之。

這個可能解決問題的辦法,與他近期對自己的異樣有關,與王縣令送禮,本地衙門衙役送信,本地衙門對他友好的緣故有關。

所以,他不會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

迂回婉轉,對方將來面臨很多不滿意的事情,都會這樣處理。

顧筠明了事實,不再追問。對方沒有在原地等他反應過來,繼續往前。

此時再看,對方已經走出好遠好遠了。顧筠估量了一下距離,心道:等他追上去,人已經到工地了。

反正已經得到馮牢頭之事的應對之策,且改變不了,他沒有去追,站在原地,詢問對方:“你中午吃飯了嗎?”

林岳:“吃了。”

顧筠得到回覆,這就回去了。馮家著火,馮牢頭等人幹不了其他事情。

顧筠很快回到家中,他來到房主家,從那位娘子手中,拿回菜籃子。從中挑出一顆新鮮白菜,拔出幾片葉子,洗凈,一片片按在案板上頭,切成寬度一樣的絲,準備做飯。

一個人,怎麽簡單怎麽來。

顧筠打算做個夾菜豆面餅。

他學著廚娘,開始和面,本來以為是很簡單的事情,但面很不聽話,認真調了半天,和成了面稀。

面稀稀得抓不起來,最後只得把白菜絲,混入面糊,煮成一碗豆面菜糊糊。

賣相不好。

狗不嫌家貧,好歹自己做的飯,顧筠盛了起來,吃了起來。

除了白菜的菜味,沒有其它味道。

再喝一口,依然如此。

嗯……忘放鹽了。

好歹油沒有忘放。

勉勉強強吃完午飯,顧筠出門,看了看四下,馮牢頭等人果然沒有出現。

顧筠退回住所,把自己的藥加水熱好,吃了,又拿出膏藥,塗滿雙膝,仔仔細細按揉,使其吸收。

做完這一切,他拿出書,在窗邊學了起來。

太陽落山之時,他才放下書,起身去煮晚飯,經過中午一番折騰,他對做飯之事,信心大增。

一次不成,二次定成。

林岳還不知自己即將遭到顧筠的迫害,他下了工,徑直往馮家去。

馮家火已經滅了,這會兒正熱鬧,只見好些衙門的人來了,正在安慰馮牢頭。

原來馮夫人死了。

人們在廢墟裏面,發現了她,她和家中仆人都燒成了焦炭似的玩意兒。

馮牢頭紅著眼眶,咬牙切齒拜托眾人一定要找到罪魁禍首,給馮夫人和他的宅子報仇雪恨。

眾人紛紛應聲。

林岳站在不遠處,看向屍體。

他見過馮家所有人,只一眼,便看出屍體數量不對,馮家沒有小孩,除去馮牢頭,這裏應該有五具屍體,但這裏只有四具屍體。

其它人也發現了這點,對馮牢頭說,這裏少了誰,少的那人應該就是兇手。

馮牢頭一口否決,道:“少的那位是我的小妾,她爹生了重病,今早回娘家探望去了。”

林岳聞言,向人打聽了小妾家的住址,往她家去了。

到了她家,這位姜三娘正在家裏惴惴不安,見到林岳,越發惶恐,道:“林郎君……”

林岳看她神情,便知她知道火災內情。

他問:“昨天到今早之間,是不是有人來找馮牢頭辦事?”

姜三娘道:“有。老爺對來人還十分敬重,走時親自給人送了出去。”

……

從姜家出來,林岳又去了一趟衙門,從衙門出來,天徹底黑了,他迎著晚風,朝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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