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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那及川前輩呢?也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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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那及川前輩呢?也有想……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 懶洋洋地灑在教室裏。大部分學生都去了食堂或天臺享用午餐,教室裏只剩下零星幾個人。

在這片寧靜中,一個不和諧的聲源正持續制造著低氣壓。

“唉——”

及川徹正毫無形象地趴在巖泉一的課桌上, 臉頰肉被擠得扁扁的貼在桌面上,活像是被人壓扁的面包。這聲嘆息飽含了無盡的愁思與戲劇性的痛苦,成功引來了教室裏其他幾位同學無奈又好笑的目光。

巖泉一穩如泰山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左手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炒面面包, 右手則快速翻閱著一本邊角已經微微卷起的英語輔導書, 對耳邊持續不斷的的哀嘆采取了徹底無視的態度, 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唉——!!!”及川徹見無人理睬,加大了音量和悲愴的程度,甚至用他精心打理過的額頭輕輕撞擊著桌面, 發出沈悶的“叩叩”聲。

這次巖泉一終於有了反應——他擡起眼皮, 掃了眼前那顆毛茸茸的棕色腦袋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大口面包,含糊不清地應道:“嗯。”

及川徹猛地擡起頭,臉上寫滿了“你怎能如此無情”的控訴, 漂亮的桃花眼裏漾著誇張的委屈:“小巖!你這聲‘嗯’是什麽意思?!你沒看到你最好的朋友、青葉城西的瑰寶、宮城縣首屈一指的二傳手、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正被無盡的煩惱深淵所吞噬嗎?你就一點都不關心我嗎?!”

巖泉一慢條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面包,他又翻過一頁書,過了幾秒才用毫無起伏的語調回應:“看到了。所以呢?需要我為你這廉價的表演鼓掌,還是給你一拳讓你物理意義上的清醒一下?”他頓了頓, 按著太陽穴補充道, “我已經受夠了你最近這副膩膩歪歪、唉聲嘆氣、仿佛全世界都欠你五百萬的樣子了。沒有當場給你一拳, 已經是我對這段友誼最大的容忍和慈悲了。”

“小巖你好冷酷好無情!”及川徹捂著心口,做出被利箭穿心的痛苦模樣,“你根本不懂我的痛苦!這是少年維特式的煩惱!是青春的陣痛!”

“哦。”巖泉一冷漠地發出一個單音節,重新將註意力集中到書本上, “對我來說你的‘青春陣痛’都是沒事找事自尋煩惱,我對別扭鬼的愛情痛苦不感興趣,也不想感興趣。”

及川徹被噎了一下,隨即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也不管巖泉一願不願意聽,自顧自地開始倒苦水:“小巖你知道嗎!自從小琉花結束了臨時經理的工作之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變得好少好少!她二年級,我三年級,教室都不在同一層!平時想要‘偶遇’一下比登天還難!去圖書館找人吧,看她那麽認真地覆習功課我根本不好意思打擾她!發信息也不能總是發‘在幹嘛’這種無聊又愚蠢的問題吧,分享日常又怕她覺得我很閑很煩人很沒內涵……而且她每次回覆得都好簡短!都是‘嗯’,‘好的’,‘知道了’之類的回答……啊——!”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又哀嚎一聲趴回了桌子上。

巖泉一聽著他喋喋不休的抱怨,頭也沒擡,只是等他那股勁頭稍微過去之後,才沒什麽誠意地建議道:“那你直接去她教室門口等她不就好了?或者幹脆點,約她周末一起出去玩,或者是陪她一起去圖書館覆習?你不是最擅長這種看似自然實則刻意的接近方式了嗎?”

“那怎麽行!”及川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反駁,“也不能每次都是我主動跑去找她吧?那樣顯得我多……多掉價多迫不及待啊!再說了,我天天都主動找她的話……萬一她覺得我很纏人、很輕浮、很煩人怎麽辦?我可是及川大人!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和距離感!”

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教室門口就傳來了一個清澈平靜、卻如同定身咒般讓他瞬間渾身僵硬的聲音。

“打擾了,請問巖泉前輩在嗎?”

及川徹猛地擡頭,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只見春野琉花正站在教室門口,探進半個身子,目光在教室裏搜尋著。海藻般卷曲的長發順著她的動作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弧度,露出衣領下白皙的脖頸。

春野琉花的視線掃過及川徹時明顯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輕微的驚訝,眼眸也彎了起來:“欸——及川前輩?原來你也在這裏啊。”

四目相對時及川徹以為自己的心臟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他手忙腳亂地從趴著的姿勢變為正襟危坐,下意識地理了理根本不存在皺褶的衣領,臉上瞬間堆起一個略顯僵硬卻努力保持風度的笑容:“哇哈哈,好、好巧啊小琉花!你怎麽來了?是來找我——”

話音剛落,就見身邊的巖泉一比他還快一步地站了起來,手裏還拿著厚厚一沓明顯是精心整理裝訂好的覆習資料,神色自然地朝著門口走去,完全無視了及川徹那瞬間變得錯愕的表情。

“哦,春野,你來了。”巖泉一將那一大摞資料遞過去,語氣平常,“給,這是之前答應給你的物理和數學的覆習筆記、錯題集。重點和易錯點我都用紅筆標出來了,應該比你自己零散找的要全面系統一點。”

春野琉花眼睛微微一亮,雙手接過那沈甸甸的資料,退後一步十分認真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謝巖泉前輩!這真是幫了大忙了!我會好好利用的!”

及川徹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無比自然又默契的交接儀式,大腦一時有些宕機。小巖?給小琉花資料?他們什麽時候背著自己有了這樣的約定?還“之前答應好的”?他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像是喝了一大口陳醋,酸溜溜的情緒瞬間湧了上來,剛才的慌張和期待也變成了濃濃的別扭和委屈。他站起身幾步走到門口,有些強硬地擠到兩人中間,視線在春野琉花抱著的資料和巖泉一平靜的臉上來回掃視,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控訴和孩子氣的攀比:

“等等!小琉花,你要覆習資料為什麽不來找我?我也可以幫你問小巖要啊!或者我那裏也有筆記啊!”明明他才是跟她關系更親近、互動更多的那個吧!這種需要幫助的事情,難道第一個想到的不應該是他嗎?

春野琉花抱著那沓極具分量的資料,聞言擡起頭,眨了眨那雙毫無雜念的綠眸,表情自然且坦誠:“因為及川前輩平時要帶隊訓練,最近更是要專心準備春高預選賽,學業和部活兩頭兼顧已經很忙碌了,所以我想著直接咨詢巖泉前輩會更有效率,也能節省時間,這樣就不會額外麻煩及川前輩你了。”

巖泉一在一旁發出了毫不掩飾的嗤笑聲,他瞥了及川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可真夠麻煩的”,然後幹脆利落地轉身回到自己座位,重新拿起那個還沒吃完的炒面面包和英語書,仿佛門口發生的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及川徹被春野琉花這無可反駁的理由噎得說不出話,心裏那點小別扭和醋意簡直無處發洩,憋得他胸口發悶。他看著春野琉花一臉“事情解決了那我先走了”的表情,連忙跟上她走出教室。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走廊的窗邊。午休時分,走廊上的人漸漸稀少,陽光透過窗戶灑落一地金黃。

“那個……小琉花,”及川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了一下覆雜的心情,試圖找一個安全的話題來打破這有點微妙的沈默,“開學小測……考得怎麽樣?”

提到成績,春野琉花的語氣稍微輕快了一些,像是報告一件經過努力後達成的、值得滿意的成果:“嗯,考得還不錯。和上學期期末的成績比進步了很多。這次的偏差值大概有71。”

“71?!”及川徹雖然一直知道她成績優異,但聽到這個具體數字時還是被結結實實驚了一下,偏差值71這已經是沖擊最頂尖學府的水平了。他立刻收斂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小情緒,由衷地稱讚道,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欽佩:“哇!太厲害了吧小琉花!這不是東大、京大都有希望的水平了嗎!”他知道她優秀,但每一次具體的、碾壓式的數字呈現,還是讓他感到驚嘆,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關於彼此未來道路可能截然不同的距離感。

“還好,只是階段性的測試,能穩步提升才是最好的。”春野琉花謙虛了一句,但微微揚起的嘴角顯示她對這個結果也是滿意的。

陽光勾勒出她細膩的臉部線條,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及川徹看著她平靜卻柔和的側臉,心底那些關於距離、關於未來、關於那個難以開口的秘密的擔憂又悄然浮現。

他猶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框,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些,帶著點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別扭和試探:

“那個……你離開排球部之後,大家……好像都還挺不習慣的。”

春野琉花轉過頭看向他,似乎有點驚訝:“啊,是嗎?”

“當然是這樣!”及川徹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迂回表達情緒的突破口,眼神卻有些飄忽,不敢完全直視她,仿佛只是在細數家常,“阿卷那家夥前幾天還在念叨,說訓練時少了你大大方方的應援聲,感覺空氣都安靜了不少,都沒什麽動力了。”——然而花卷貴大的後半句是“及川你能不能別再像個背後靈一樣唉聲嘆氣了吵死了而且眼神好惡心走開離我遠一點!”

“阿松也說你之前做的數據記錄都特別清晰利落,現在交接給一年級的學弟們,他們雖然也很努力,但偶爾還是會出點小差錯,教練們整理資料時都有點懷念你在時候的效率了。”——教練們確實誇過她效率高、腦子清楚,但更多的精力是放在督促和培養學弟們盡快上手。

“還有一年級的金田一和國見,他們好像也挺想你的,私下裏說覺得你之前每次指導他們基礎動作或者耐心糾正錯誤時,都特別認真,語氣也平和,一點也不可怕……”——這一點倒是真的,一年級們私下裏交流時確實普遍覺得春野前輩雖然話不多表情也少,但指導時清晰直接,比他這個看起來高深莫測猜不透情緒的人更有親和力。

他說了好多人,列舉了好多細節,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隨意自然,仿佛只是在轉述客觀事實。他把所有人的“想念”和“不習慣”都說了個遍,繪聲繪色,卻小心翼翼地、刻意地繞開了自己,那個最該想念、最不習慣的人。

及川徹很想說:大家都想你了,都在懷念你在排球部的日子,而我,是其中最想你的那一個人。

但是他不敢說,就連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可即便這樣,他卻依舊像在告白一樣緊張……陽光照得他臉頰微微發燙,心臟更是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及川徹既期待又緊張地看向春野琉花,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屏息等待著她的回應。

春野琉花安靜地聽著,臉上始終沒有什麽太大的表情變化,只是微微垂著眼簾,濃密的睫毛覆住眼眸,似乎在認真消化和思考他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

走廊裏一時變得很安靜,只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操場隱約傳來的球類撞擊聲。

片刻後,她忽然擡起頭,清澈的目光不偏不倚地直直看向及川徹,那目光太過坦蕩和直接,仿佛能穿透所有精心偽裝的表象。她帶著她一貫的坦誠和某種近乎天真的執著,語氣平靜地、清晰地開口問道:

“那及川前輩呢?”

窗外的陽光正好,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他驟然收縮的瞳孔裏,映出一片措手不及的、無處遁形的慌亂和難以置信的微光。春野琉花頓了頓,像是在確認最準確的措辭,然後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我不在的時候,”

“也有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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