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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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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見時間還早,晏修又去了一趟三中。九點十分,高三還沒下晚自習,那一排排教室燈火通明,每個人都在為未來拼搏和努力,因為他們知道,這世間有很多規則和不公平,可唯有高考這個規則,是握在自己手中的,是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公平。

晏修在半道上碰到早上接待他和周炎的科長。科長驚訝道:“晏警官,這麽晚還在查案子啊?”

晏修打了個招呼:“科長是這樣的,我還想問問關於劉雄資助的幾個學生,哪幾個學生和他關系比較親近呢?”

科長想了想,肯定地說:“曲顏和李念。”

晏修看了科長一眼:“您這麽確定?”

“李念這孩子呢,老劉逢人就說她長得像自家閨女。曲顏這孩子就不用多說了,成績好,性格好,老師學生都挺喜歡她的。老劉有時候喝多了也會拉著我們說曲顏這孩子孝順,還說會給他養老送終什麽……反正老劉感動得稀裏嘩啦的……孤寡老人哦……”

說到這兒,科長想起來前幾天的一件事:“前幾天曲顏不是生病了嘛,好像是食物中毒,還挺嚴重的,學校醫務室看不了,就送到醫院了。老劉知道後,還跟我請了假,特地去醫院看她。”

晏修問:“您還記得是什麽時候嗎?”

“好像是元宵節前一天吧?”科長繼續說,“對對對,就是前一天,因為第二天是元宵節,學校放了半天假。”

等科長走了,晏修和祝漁坐在操場的椅子上。晏修沈思,李念——死者死亡當天她在學校上課,老師和同學都看見了。曲顏,這個女生……不管怎麽看都像是沒有疑點。

晏修站起來:“回去吧。”

第二天早上,祝漁吃完早餐回來,看見羅笙在收拾東西,是劉雄的衣物,這些東西都是存放的,到時候要歸還給死者的家屬,但劉雄身邊目前還沒有親戚來接收這些東西。

衣服上沾染了血跡和屍體的腥臭味兒,羅笙戴著口罩,卻仍然掩不住的臭味:“嘔……”

祝漁回頭盯著她,看她捂著嘴巴接連幹嘔了好幾次,然後頭也不擡地沖進了洗手間。

等羅笙回來,祝漁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謝謝。”羅笙捧著水杯坐下,她喝了一口,熱水壓制了喉嚨裏的惡心感。

祝漁遲疑地問:“你……是不是懷孕了?”

羅笙抿著嘴點了點頭:“還沒到兩個月,就沒跟你們說……”

祝漁記起來了有頭三月不對外說的習俗,她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羅笙笑著搖搖頭:“不辛苦,已經習慣了。”

祝漁看著臺上的衣服,道:“這些衣服我來整理吧,以後你少碰這些重口味的。”

“這怎麽行……”

“沒事的,交給我。”

祝漁說著戴上手套,將衣服什麽的一一疊好,最後只剩一件外套,她拿起來抖了抖,正準備疊的時候,不知什麽東西從裏面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怎麽還有個鑰匙?”羅笙撿起地上的鑰匙,“做屍檢當天好像沒有看到這把鑰匙。”

“對,那天我整理的衣服,確實沒發現。”祝漁將外表裏裏外外翻了個便,竟然發現內裏胸前的口袋裏,又縫了一個小口袋。

估計是從這裏掉下來的。

祝漁接過羅笙手上的鑰匙,樣式細長小巧,長度大概是小拇指大小,銅色,她琢磨著:“不像是現代工藝,倒像是古代匣子的鑰匙。”

羅笙點點頭:“電視劇的那種鑰匙。”她猜測,“不會是什麽傳家寶之類的盒子吧?”

祝漁搖搖頭,用透明袋將鑰匙裝好,打算給晏修他們,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許線索。

下午,祝漁將劉雄生前的東西和鑰匙一起拿上去,晏修看見她:“怎麽是你,羅笙呢?”

“不歡迎嗎?”祝漁歪歪頭,“她不舒服,我讓她在下面休息了。”

晏修點點頭。

“這個給你,死者身上掉下來的東西。”

“鑰匙?”晏修皺著眉頭,把玩著裝在袋子裏的東西,“今天才發現?”

祝漁點頭:“這把鑰匙藏得很好,今天才被我們翻出來。”

正在看資料的周炎和魏梓文一聽,以為是什麽重要證物,紛紛圍過來:“這鑰匙也太老古董了吧。”

周炎拿著鑰匙琢磨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這個這個……我在死者家裏看到了一個木制盒子,鎖著的,當時我還以為是什麽傳家寶呢,會不會就是用來開那盒子的?”不愧是夫妻倆,說的話一模一樣。

魏梓文匪夷所思又好笑:“藏了什麽玩意兒啊,這麽寶貴,鑰匙要隨身攜帶?”

見幾人都挺感興趣的,晏修道:“要不一起看看?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麽線索。”

“成,正巧我要出去一趟,回來順便帶過來。”周炎說。

祝漁也挺好奇匣子裏會裝了什麽,等周炎回來,提著盒子剛進大門,她和羅笙就坐在辦公室了。

周炎將盒子放在桌上,幾人圍過來,木制正方形盒子,一本32開書籍大小。

晏修撣了撣盒子:“挺輕的。”說著就把鑰匙插。了進去,“哢嚓”一聲盒子就開了。

裏面躺著一個黑色的膠卷,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膠卷?”周炎好奇地說,“這年頭用膠卷挺少了。”

晏修拿起膠卷,不知怎麽,他心中有隱隱的預感,這個膠卷可能是他們苦苦尋找的重要證物!

晚上晏修就去膠卷洗了出來,大概五十多張照片,物證科的人把厚厚的一疊照片給他,意味深長地嘆了句:“真是個變。態啊。”

晏修頓了頓,低頭飛快地翻閱照片,每張照片上面都有時間記錄,從2001年開始,每翻一張他的臉色就沈一分,因為照片的面孔各不相同,青澀、年輕、稚嫩、成熟,手腳被捆綁,赤。裸的身體,後。庭插著狐貍毛的尾巴,蜷縮床上。有些都還未發育完全。

直到翻到了最後一張,他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孔,被貼著優異、聰慧的女生,有著單薄的身體,是那樣的不堪一擊,好像被人輕輕一捏就碎了。明明這樣青澀的身體應該是被校服包裹的,陽光的,不谙世事的。

也正是在同時,晏修註意到了照片上的日期,就是元宵節的當天,新鮮的日期和新鮮的脖子上的傷痕,串在一起簡單明了。

晏修有些不忍閉上眼,只是手用力地捏緊了照片,指骨泛了白。

辦公室,幾人沈默地看著這些照片,誰也沒有出聲。這些人,抓過那麽多窮兇極惡的罪犯,見過那麽奇怪、詭異、變。態的案件,心早該變得堅硬無比,可這一刻還是難受得要命,也是無一種能為力的頹廢感。因為照片裏的女孩兒,是花季一般的年紀,她們本該擁有美好的未來和廣袤的天空,她們應該是人被珍藏著重視的,卻被一個惡魔無情地破壞了。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魏梓文氣得發抖:“我。草。他大爺,太惡心了!”

周炎緊緊捏著照片,眼睛都充血了:“他。媽的,我第一次不想幹了。”

羅笙懷孕了,整個人感性極了,抽抽噎噎:“我不想生女兒了,不想要閨女了……”

祝漁沈默了很久,低聲說道:“有些人看著是好心,可誰也不知道他的齷齪心思到底有多少,有多壞。”

晏修靠在椅子上,呼吸聲有些沈重。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有千萬言語怎麽也說不出來,如鯁在喉。

辦公室內的氣氛沈默而壓抑。

許久,晏修大手一揮,將厚厚一疊照片攏了起來,撞在檔案袋裏:“今天不加班了,大家回去早點休息。明天去見見這些人。”他自嘲笑笑,“從憎恨死者的角度上來說,她們都有嫌疑。”

等所有人都走了,晏修看祝漁還坐著:“怎麽不走?”

祝漁疲憊地趴在桌子上,好奇地問他:“我搞不懂,為什麽所有的人都說死者老實?將近二十年了,就沒有一個受害者舉報他嗎?”

晏修不以為然道:“因為他會偽裝。”停了幾秒,面色冰冷,“這面具戴久了,摘不下來了。就算是在受害者面前,他也是一個好人。況且還有威脅這個手段。”

他現在才真正懂了王愛文話裏真正的含義,但同時也表示王愛文是知情的,再結合李大姐說的話,或許王愛文就是因為知曉了劉雄做的臟事,才和劉雄離婚的,誰能想到一向善良溫和的枕邊人有著這麽齷齪的心思,但凡是一個正常人,都無法接受。

可他搞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一開始王愛文不願意向他們透露離婚的內。幕,而是用委婉的方式提供他們查案的思路,難道是死者曾經也用這種照片威脅她?可是這五十多張照片裏,沒有王愛文,死者也去世,按道理來講,王愛文應該是不懼怕的?

到底是怎麽原因讓王愛文緘口不言?

晏修的思緒如一團亂麻,他嘆了一口氣,同時,心裏也非常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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